在水星王室统治时期,到了老统帅末年,巴克达统帅执政初期,一些地方上的驻军将领、封疆大吏逐渐掌握大权,他们竟管军队,又管当地政治,军政划分不大明晰,所以一些当地百姓以及军队将领,习惯性统称自己的主将为“总”兵,比如于总、方总、李总、丁总等等,是一军将领即为“总”。
王室统治时期,统帅各子孱弱,巴克达不在身边,赛威则人品低劣,难以为继,到了于凯峰成为于总时几乎一家独大,权力滔天。为了分割于氏势力,老统帅积极扶持己方亲信,比如让阿诺德承袭了祖上阿旗申的“大帅”印鉴,最后助长了其嚣张气焰,导致了水星十年“蜥蜴军浩劫”,又扶持了肖博恩、元奇等等拥护他的军阀将领,既是一方军阀,又拥有一省或者多省的执政权。且拥有一定的军事实力,军队全权听命于自己,别人或者于凯峰都无法调动,满足了这两点,特别是“效忠统帅”,就可以称为“大帅”。
于凯峰对“帅”的继承制颇有微词,充满轻蔑,极力改变这一现状,比如勒令于浩海尹瀚洋都不可以继承“Art”番号,并当面和背面都不肯承认其他“大帅”的“大帅”资质。
等到方倾执政时期,几乎不够格的、被统帅封赏的大帅全被革除,后世提名更寥寥无几,“大帅”的进阶方式更加严格,也更加民主,三星以上军功的上将,必须全军统一举荐,联合上表,才配被叫做“大帅”,堪称拥有“帅才”的当世伟人。
例如于凯峰、李传光联手打退了翟晨、于浩海击退了阿诺德最顽固力量、李茉莉擒获了蜥蜴军首领丁一劭等等,才被称为“大帅”,而方倾执政20年间,只有丁一劭是凭借着经济领域的突出贡献接连晋升,他也是唯一一个和平时期被封三星上将的人。
到了今天,“双球之战”继厄斯政府投降后,于皓南彻底击溃了敌军的军事航空基地,又在厄斯经济如此垮台、不堪重负的情况下,使得厄斯人重返水星遭遇了绝对的“可行性难度”,全军集体上表,让于皓南正式成为大帅。
于浩海事到临头有些不好意思了,老子给儿子封为大帅,即使他向来是个脸皮厚如城墙的人,都感到有些难为情,也好像违背了他“举贤不举亲”的做人原则,于是,他将球踢给了方倾。
方倾在提案上看到一众A军将领的联合名单,以及看到“李茉莉、丁一劭”的名字时,更是提着总统大印,举棋不定。
“你快按下去啊,难得姓丁的都同意了,”章楠在一边催促道,“你可知道我为了说服他也同意,费了多少口舌。”
“你去忽悠他了?”方倾握紧了印章转过头看向他,“你不能这么做啊,违反规矩!”
“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就是去他家坐了坐,问问对这事的看法,”章楠撇了撇嘴,“李茉莉满口答应,但丁一劭反问我,怎么丁一翼都让厄斯投降了还不能当上将,于皓南就要做大帅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也没到明年秋天点兵大典啊,上将不像大帅,全军同意就能行事,封将是要等着庆典开始,等丁一翼回来的。不论是咱们司令还是他们夫夫,不都是在秋季点兵大典上荣升上将吗?”
“……你这不还是在忽悠他?”方倾皱眉道,“既然已经决定狠心办了,就别再给希望。老于推给我,也是怕丁一劭拿丁一翼封将的事来做交换。皓南这大帅军衔,其实要不要,都无所谓,他在军中还是在厄斯,已经是举足轻重……”
“不行!”章楠斥道,“你糊涂了,皓南这大帅不是一个简单的荣誉称号,而是有实权,待到那日,七位上将联合决议,他就能为自己扳回一票。”
目前的七位上将经过巴克达、康斯坦丁去世,于凯峰李传光方匀退休,新晋A军位高权重者,三星上将以上七人,有方倾(上位后保留上将军衔)、于浩海、尹瀚洋、步睿诚、范恒满、李茉莉、丁一劭共七人,加上了于皓南之后,在“处决”丁一翼上,就多了这尤为宝贵的一票。
“可老步的心思很难猜,”方倾思索道,“我之前借着他回来跟浩海叙旧时,曾经侧面打听过他对丁一翼的印象,这些年他在尹瀚洋的Aha队伍里,就没少跟海盗打交道,也是看着丁一翼长大的,结果……”
“‘威武不屈,义薄云天’,”方倾感叹道,“他竟然是这么个评价。”
“……都能效忠过凯文逊的人,能有多明智?他那一票你还用从司令那里侧面打听?方倾,你是越来越笨了,”章楠很是无语,“他老婆不是你师父吗?怎么,这些年过去,跟闻夕言感情淡了?”
“那也不能我师父说啥他听啥啊,老步不是听摆弄的人,跟老于一样,很犟。”
“那就跟他离婚。”章楠无所谓地一摆手,很是冷冰冰。
方倾白了他一眼,这些年他让老孙把王宇行掐死,老孙没执行,也没见他俩离婚。
“塞西莉怎么说,有难度吗?”
“还好咱们《水星行动纲领》里有附加的法律条文,能够援引,”章楠道,“造成厄斯人员及经济伤亡,要按水星标准与造价赔偿,这一条一旦成立,丁一劭那家底,也就都掀起来了,别忘了,宽迎首都的经济实力原本是高于咱们驻地首都的,丁一翼这一炸过去,倾家荡产,不在话下。”
他省略的部分,是已经透露给了青羚这一小道消息,暗中让方盼盼尽早做好与丁家的“经济切割”,别被拖累进去。
“原来我很担心盼盼扛不住,但这两年,有了孩子,他也成熟了很多,”方倾道,“到时候只看他怎么想了。”
“盼盼向来懂事,当初也是懂事地嫁给了丁一翼,”章楠道,“相信他会明白咱们的苦衷。”
方倾叹了口气,拿着总统红色大印,愣是迟迟不下。
“你倒是盖啊,”章楠急道,“我还有事呢,你盖完了我好走。”
“……”方倾想了想,从旁边拿一白纸,先印上去看看,结果还好这么试了试,印得模糊不清,抬手一看,里面没多少印泥了。
“啧,印泥呢?”章楠顺手打开方倾桌下抽屉,看到里面抹得乱七八糟的红色印泥,而那脏兮兮的盒子里,印泥已经所剩无几。
“这是……什么夫妻情趣吗?”
“去你的,”方倾白了他一眼,“添宝干的。”
“把它吃了?”
“看我这桌子。”方倾晃了晃桌面,叮咚桄榔声响,章楠往下一看,一根桌腿柱子已经歪了。
“那小崽子干的?”
“是,我爸把他抱来玩儿,在我桌子底下捣乱,砰的一声撞了头,喊了一声,然后就锲而不舍地踢我这桌子腿儿,还真就被他踢歪了。”
“这得多大劲儿啊,才刚会走吧,”章楠探头看了看那歪斜的实木柱子,“让他爷爷赔偿。”
“你还真是我爸的儿子,当天送孩子的时候就让老丁赔了,老丁不干,说我虐待儿童。”
“你打他了?”
“打他是因为溜到我这抽屉边上,玩我这大印,”方倾无奈道,“给军方每份文件都盖了十几个章,都是加密文件,还有发给皓南的,都没法再造一份,皓南接到了火红的文件,还问我是不是喝多了。”
章楠忍不住笑了起来:“后来呢?”
“后来我就抓着这小崽子放腿上,拿印章盖到他身上去了,穿着小裤衩背心,露着胳膊腿儿,全让我盖满了,小崽子气得直扑腾,还咬我膝盖呢!”方倾哼道。
就长出了6颗牙,添宝把每一颗都用上了,可惜小乳牙没什么劲儿,也没给方倾造成什么伤害。青羚还给他洗干净了才送还给丁一劭,怕以后不让来玩了,结果百密一疏,屁股上忘擦了,丁一劭回去给孩子换裤衩,看到腚蛋上鲜红的总统大印,问孩子谁干的。
“坏咪咪!”添宝清晰地指证道。
丁一劭连呼离谱:“这总统是不是疯了?!”
添宝在自己的家无法无天,在总统府邸也是我行我素,方倾青羚都唯恐孩子从小养尊处优,性格要比丁一翼还霸道,趁着于浩海回家,连忙催促他:“揍他,揍他!”
“……我揍他干什么玩意儿,这么可爱的小孩,”于浩海笑着把添宝拎过去,抓着他一双肉乎乎的手臂往上举高高,他没见过皓南这么小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遗憾,“黑崽小时候也这么胖吗?”
“黑崽是憨憨壮壮的,非常老实,这添宝白净有肉,到处闹,把我桌子都踢歪了!”方倾道,“快打他一下,他家里人没有舍得打的!”
于浩海白了他一眼:“坏咪咪,教唆我打小孩。添宝,你叫我什么啊?”
“爷爷!”添宝见到这魁梧大汉,不亚于自己的亲爷爷,立刻双手作揖,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笑得两边嘴角弯弯的,露出跟方盼盼一样的一侧小小梨涡,非常谄媚。
“哈哈哈,我也是当爷爷的人了!”于浩海笑了起来,将他整个抱起,在手里翻炒了几下,往天花板上举,“那你叫他什么啊?”
斜眼看向一边的方倾。
“坏、咪、咪!”小孩儿学脏话比什么都快。
“哈哈哈哈哈!”
方倾整个无言以对,在“教育孩子”方面,虽然他自己也是一塌糊涂,但于浩海绝对是处处跟他作对,孩子越淘气、越叛逆,他越稀罕、越开心。
“这孩子也是个有仇必报的,”章楠想起青羚说起的往事,“我记得爸爸跟我说,黑崽小时候在医院里跑,因为玻璃擦得太干净,他一头撞了上去,额头起了个大包。”
“给老方心疼完了,”方倾道,“还要砸了那玻璃给他大孙子出气。”
结果黑崽仰起头,小眉头紧皱,看向方匀:“爷爷,你是傻了吗?我撞的它,又不是它撞的我。”
“所以孩子以小看大,本性难移,黑崽从小就是个明辨是非的小孩,”章楠叹道,“我儿子说皓南作为一军主将,身在厄斯多年,从不违法乱纪,从不与正义背道而驰,没有行差踏错半步。”
“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只怕太追求完美,反而过犹不及,”方倾接过袁真从外面递来的新的印泥,终于盖上了总统大印,“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前年盼盼有孕,就该把丁一翼召回,那他也不会酿成那样的大错,甚至Also两万战士……”
“方倾,向前走,别回头,”章楠皱了皱眉,这总统一到了优柔寡断的时候,他作为总理,就得纠正回来,“咱们都是只看将来,不念过往的人。”
“嗯。”
至于方盼盼那张牌……他已经千里传书,秘密给了儿子孙舜香。
而孙舜香握在手里,迟迟不出,肯定有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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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艘水星鸢多久能到?”
“回参谋长,三天后。”
“嗯。”孙舜香几乎翘首以待,等着于皓南的“大帅”印鉴、勋章、军服,以及全军联名上表封帅印贴。拜将封侯是自古传下来的作为一个军人,最庄重的仪式,整个A军数百万兵团,堪称大帅的人,也不过寥寥七人,于皓南更是中青代最年轻的一位大帅,孙舜香作为他麾下第一大员,与有荣焉。
“咱们于总是刷新了整个A军战绩了吧?未满三十,功成大帅!”
“还得是于总,跟他咱们是跟对了人,从降落厄斯,咱们打过败仗吗?”
接着众人齐声喝道:“没有!”
一连串的欢声笑语,撒遍万亩粮仓。
“A军有于总,真是国运昌隆,!现在听说西菻周边已经出现人吃人、饿死人的事了,咱们近三个月守护农庄,看吧,根本饿不着!”
“于总那是谁啊,料敌如神!前方就让他们大混战去吧,咱们Aland明明是来到厄斯最多人数的战队,结果怎么样,嘿!战损率也是最低的,战胜率百分百,全军不服不行啊!”
“那还得是于总的大舅哥在前方挡了刀子,哈哈,丁一翼在西菻完全牵制了叶桑的大部队,咱们在后面挥舞镰刀割麦子,真是爽啊!”
“什么大舅哥,于总说了,他娶的是大哥,明明丁一翼是他小舅子!”
“哈哈哈哈哈……”
“哎,李少将好!”
“敬礼!”
这窝在庄稼地里闲聊天的战士们,忽然看到闪现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李若希,当即做贼心虚,一一起身,庄重地举手到太阳穴处,向李若希行正式军礼。
李若希望向他们的肩章,说道:“都比我军衔大,受不起,大家免礼吧。”
“李少将,您这是大帅夫人了,可比我们官都大。”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