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兵分两路吧,沈队长。”
听晏景医如此说,沈衡翳未加思索便点了头∶
“嗯,好,那我待会安排一下,晏顾问你和我一块带几人去找这个,然后老邓那边……”
他还没说完,又被晏景医一声打断∶
“不,我的意思是,我来解决刘志鹏,剩下两名可疑人员,沈队长再分配。”
沈衡翳发懵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发出了声带有疑问意味的“啊?”,几秒后才不确定问∶
“你的意思是,我们分开问人?”
晏景医点头∶
“嗯。”
沈衡翳不死心∶
“你单独一人?”
晏景医依旧只是点头∶
“嗯。”
沈衡翳破罐子破摔,直接问出他真正想问的∶
“不带我?”
晏景医∶“……”
晏景医像是被他这一如此直白的说辞打得一怔,疑惑与讶异硬是分不出二者比重,但还是点头,甚至比方才的语气更为肯定道∶
“嗯。”
“…噢……”
沈衡翳心情不大愉快地应了声,刚说完,又想起什么,一个支棱正要开口,结果被早有预感的晏景医抢先一步出声∶
“刘志鹏有过入戒毒所的经历,与寻常可疑人员总归有些区别,而对付这类人,我有经验,能提高寻访效率。”
“嗷……”
沈衡翳依旧不大乐意,但也没再执着,只是兀自小声嘟囔了句∶
“我没经验可以跟着你学嘛…”
声音虽小,但晏景医依旧听得一字不落,他不住面露无奈神色,见对方虽说已经将“不愿意”这仨大字明晃晃摆在脸上,却还是认命地低头开始安排任务,不禁失笑安抚∶
“好啦,下回有机会再和你一块,榆组长已经查出了刘志鹏的工作地,我先过去了,别不开心了,嗯?”
沈衡翳依旧不悦,却也闷声应了声“嗯”,面上还在低头发消息,实则一直在抬眼偷瞧对方动静。
见对方真的直接离开了,他才抬起头,面上不悦更甚。
哪知他还没作进一步反应呢,身旁就传来声无比矫揉造作、一听便是在捏着嗓子模仿人的话∶
“哎呀呀~我没经验可以跟着你学嘛~”
沈衡翳∶“……”
沈衡翳深吸口气,本就憋着火呢,这会找准个口就直接往外冒,他咬牙,喉咙咕噜低吼∶
“榆…思…年……!!!”
他这威胁语气当真毫无威慑力,榆思年听了毫无收敛,甚至无比放肆地坐在工位就是一连串不喘气的大笑,一直到后面笑岔了气,估计是没余力了,她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朝沈衡翳摆了摆∶
“哎呦…不行了哈哈哈哈…不是、沈队你真该看看你刚才那样哈哈哈哈哈……我去你真的哈哈哈哈哈……
刚刚听到晏顾问说不带你的时候,你眼里都没光了哈哈哈哈哈……”
沈衡翳∶“……”
沈衡翳咬了下后槽牙,逼着自己没骂出声,而后缓缓绽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微笑,缓缓问道∶
“很好笑吗?”
榆思年这回终于笑容一僵,深觉背后一股凉意袭来——
上回沈队生气干了啥来着?不对啊他好像生气也不会干啥……
那他要是要干啥了那他会干点啥?
嘶……
榆思年想了想自己本就堆积成山的工作量,默默咽了口口水,被迫捂住自己的嘴,疯狂摇头∶
“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见人很快缓和了神色,她才放下束缚,呼出口气后,还是没忍住问∶
“说真的沈队,你要真想和晏顾问一块…办案,完全可以直说啊。
你可是队长唉!队长,不就是有安排的资格,才能被称为‘队长’的么。”
沈衡翳丝毫没被这一句话打动,只是回道∶
“晏顾问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况且我说了,他也未必会采纳。”
“哦,嗯,呵呵……”
榆思年冷笑两声∶
“别人不听你话就是不服从组织安排,晏顾问不听,那就是他有自己的道理,我去,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会看人下菜碟的b……标…人?”
注意到沈衡翳顿时投来的死亡目光,榆思年赶紧语义一转,硬生生将形容词转得稍微文雅了些,沉思几秒后又捧脸轻叹∶
“不过说的也是,论经验,你们刑警大队,貌似没一个工作年龄比得过晏顾问,不过说起来……
沈队,晏顾问那么厉害,你就不好奇他之前是做什么的吗?我是说…除开在东都市局当顾问的经历外。”
沈衡翳手上整理资料的动作一顿。
说不好奇是假,他对晏景医的了解,说实话,少之又少。
他不是没试着去了解,只是对方不愿说,他也就没必要去明里暗里地试探,更不必谈什么靠别的什么手段打听。
晏景医不会喜欢这种方式的。
沈衡翳一时愣神,直到榆思年不耐地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手,催促回应,他才回神摇头∶
“好奇。但我更想让他亲口告诉我。”
榆思年挑眉,“啧啧”两声朝他竖了个拇指,念叨声“楷模”后,才轻咳两声准备谈正事。
见她正色,沈衡翳也立马反应过来,正竖耳准备倾听,可正紧工作还没听到,便先被另一边工位传来的震响吓了一跳。
沈衡翳瞬间抬头,连如何“问候”涂宏骅的话术都想好了,结果名字还没蹦出口,又顿时哑然——
发出这么大动静的,竟然是夏潇?
许是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过大,夏潇的目光从手中文件上移开,往这边看来,依旧满脸黑线,匆匆道了声“抱歉”后,又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地盯回文件。
……这是平常那个,脾气极好、做什么都不生气,还容易被榆思年一逗就不好意思的夏潇?
沈衡翳大受震撼,一时没敢直接问本人,只好低头,小声询问同样也被夏潇吓一激灵的榆思年∶
“她怎么了?”
“呃……”
榆思年瞟了眼旁边工位的夏潇,随即压低声回应∶
“小夏同志追星,好巧不巧,追的是江自渡出道前,和他同队的一个小爱豆。”
沈衡翳有些摸不着头脑∶
“粉就粉呗,出事的是江自渡,又不是她追的偶像,有什么关系吗?”
榆思年“嗐”了声,转头反复确认夏潇没往这边注意后,才安心地补充∶
“你知道江自渡在出道前,除了音乐创作外,还有一大卖点是什么吗?”
“什么?”
“炒cp啊!”
任沈衡翳再不了解这些,闻言也恍然大悟∶
“所以,江自渡炒那什么cp的另一方,是小夏粉的爱豆?”
榆思年重重点头∶
“嗯呢!而且,好死不死,俩正主全是cp比本人火的那一挂,就连前段日子江自渡官宣的热度,有一大半都是cp粉炸超话造成的!这战斗力,杠杠的!”
“噢……”
沈衡翳一知半解地点点头,随即又问∶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案子和另一个…呃,正主?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有影响?”
榆思年倒还云淡风轻∶
“cp咯,两人被迫绑定咯,目前已经爆出江自渡身死的消息了,某些不理智的cp粉就直接围攻了另一位正主的最新一条微博,质问他,江自渡都那样了,怎么他还有心思发微博。”
沈衡翳∶“……?啊?”
不是、这逻辑又是从哪来的?且不说两人是不是真的,就算是,那江自渡的生死问题也不该由另一方担责啊。
除非人是他杀的。
这话像是给了沈衡翳灵感,他“唉”了声,灵机一动道∶
“你说,有没有种可能,另一位正主受够了网上这群不理智粉的发言,于是迁怒到了江自渡身上,单方面与对方结仇,最后……”
没等他说完,榆思年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赶紧出言打断∶
“唉!打住!这话咱可不能乱讲嗷,小心夏姐削你!”
榆思年抽空又回头往夏潇方向看了眼,反复确认后者的确还沉迷于自己的小世界后,这才压低声继续∶
“像干他们这行的,这种评论估计见多了,有不满也正常,但也早该习惯了,不然哪有机会在这片上分一瓢羹呢?
再说了,像这样的言论,江自渡那边的还不见得比这位正主少呢。
不是我有偏见哈,这俩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就刚刚查了下,就路人缘这点,江自渡早就败光了。
要想凭这点增加嫌疑人,我觉得悬。”
沈衡翳自知吃了对这方面不了解的亏,闻言也点点头,却也没死心∶
“明白了。但还是先记下,抽空把这人也查查吧,毕竟就怕万一。”
榆思年没拒绝,深叹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胳膊∶
“行——呗,看来我得防着点小夏工作咯。
……唉我草,聊过头了差点儿忘了正事!”
沈衡翳刚想因对方方才那副被迫躲着同事的模样发笑,听到后话顿时控制好表情,正色追问∶
“什么?”
“就是,在现场发现的江自渡的手机,你们还要用不?不用了的话就给我,我查查。”
沈衡翳了然∶
“行,我待会叫人给你送过来。我猜手机应该被删改过记录,不然未免也太干净了。”
榆思年无所谓地摆摆手∶
“随便啦,真删了我也能给它恢复,但如果的确没有,那也正常。”
顶着沈衡翳不解的目光,她继续补充∶
“他们这些当明星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两台以上的设备,一台专门工作用,另一台则是生活用,不是啥少见的事儿。
林姐那边我问过了,没有发现第二台设备,所以呢……
要么,存在第二台江自渡联系过嫌疑人的备用机,然后被人拿走了;要么,就是江自渡只有那么一台设备,然后被删改记录了。”
后者她还能用技术恢复数据,但如果是前者,那也只能去追窃取人了。
沈衡翳心下了然,一声应下∶
“行,我去查查,不过如果真有备用机,那江自渡的助力应该会知情吧?”
榆思年耸肩∶
“有可能咯。实在不行还可以去问问他的经纪人。哦对,江自渡的父母,咱们这也已经联系到了,估计过会会过来。”
沈衡翳警觉∶
“……大概多久?”
“不知道,但我感觉…你应该来得及溜?”
榆思年把座位拉回去,扶住鼠标就是一顿戳戳点点,几秒后便洒脱松手∶
“完事儿!”
与此同时,沈衡翳的手机连续两下响,不用想也能猜到是什么内容,他转身,大步流星,在半边身已经越出网侦组大门后才将手机打开,果不其然在对话框中,看到了另两名可疑人员的住址。
这时间赶得可真及时啊。
沈衡翳笑了笑,愉快地将方才给小榆同志记的仇一笔勾销,紧接着点开另一聊天框,正安排着之后的工作,又意识到,总得有人去处理家属那边的事。
林郁青还在现场勘查,邓文龙得负责其中一位可疑人员的寻访,他这边更不用说……
总不能是郑伸吧?
不行,按照那小子现在的状态,保不齐会在提到江自渡时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那还有谁呢……
沈衡翳深思熟虑地进行人选的挨个排查,眼瞧着刑警队的人都快被他翻遍了,都还没个所以然,正苦恼着,突然脑子一个灵光,意识到了一个细节上的问题——
晏顾问刚刚是不是承认,他是单独去的?
也就是说,谁也没带?
那……
沈衡翳逐渐理解了一切,顿时心情一片明朗,不再犹豫便下达了工作指令。
于是乎,下一秒,刑侦组爆发出了来自某位陆姓队员怒不可遏的讨伐声。
当然,这暂时无人在意。
毕竟就连郑伸都接到了寻访可疑人员的指令,早早便收拾好物件,在沈衡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