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警察是不是调查你账户了?】
【你怎么知道?】
【哎呀,真是对不起,我爸报警了,非说我被不法分子诈骗!我跟他解释他就是不信,后来警察来家里反馈,都跟他解释清楚了!】
【哦,艹,原来是你小子!】
【实在对不起!哈哈,青哥,警察说你家可有钱了,你是没看到我爸那个嘴脸!】
【警察说我的身份了?】
【那倒没有,咋可能呢,人家就是随口一说,我爸就让我跟你多接触,哈哈!】
【哈,那你现在玩么?】
【我外婆今天生日,我马上得出去,你看明天行不?】
【行,那就再说。】
【那我走了哈,拜拜!】
烫手似的关掉平台,小许一头冷汗地离开电脑去倒水,凌途锡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干得不错。
夏晟波一脸丧:“咋办啊凌队?上哪凑一百万啊?”
凌途锡看了眼时间,早晨七点半。
“都先去吃早饭吧!”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他按住夏晟波:“一号嫌疑人还没线索吗?”
“藏的太好了凌队,再没发现啊!”夏晟波牙疼似的,“别说这个人反侦查意识那么强,他只要像上回漫展那样,随便弄个网红青蛙啥的一穿,就算他满街溜达咱们也没办法啊!”
“说的没错,但只要他还在本市,就早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跟同事们一起吃过早饭,凌途锡往大楼外走,夏晟波喊他:“干吗去啊,凌队!”
“出去走走!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那今天没事,我跟吴丽再去壬潮村一趟,看孙所长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去吧,辛苦了!”
雨后的树林里很泥泞,大爷大妈们晨练的地点转移到了公园的步道上。
凌途锡踩着树林边的青石板,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会儿,在周围彻底没人的时候,他给何澜打了个电话。
对面的何澜似乎没睡醒,有很强的起床气。
“干吗!”
“……”
他第一次见识到很不耐烦的何澜。
“嘟嘟嘟——”
电话随即被挂断了。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在这一刻消失了,他觉得这事不该扯他进来,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去跟刘局摆事实讲道理,再申请一次经费。
但据说,那十万块都是他去大局长那儿豁出老脸蹲了三天才讹来的。
没想到几秒钟后,静音的手机振动起来,是何澜打回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凌警官,早啊!”跟头顶阳光一样明媚的声音,夹的过了头。
凌途锡:“……”
变脸好快!
“刚刚按错了,有事吗?”
“我……也没什么事,就是……”
何澜在大床上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抓了抓自己直立的头发:“凌警官,没事你会一大早打电话吗?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凌途锡想了想,认为两个人的关系没熟悉到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借到一百万的程度,是自己太冲动了。
“要不,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出来坐坐。”
“哦,地点呢?”
“地点……”
何澜笑得眼睛都弯了:“不是吧,凌警官,你还没想好?”
凌途锡尴尬:“是,临时起意……”
“那你忙着,地点我来选,过会儿发给你!”
“好。”
挂断电话后,何澜找到那家自己喜欢的私房菜,把店名和定位发到凌途锡的微信里,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嘴唇始终带着上翘的弧度。
叼着牙刷又跟凌途锡约了具体时间,何澜继续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牙。
普通的镜子仿佛自带美颜,里面的人越看越好看。
今天的护肤品用得格外仔细,还试了试最贵的那款香水,就是头发太短了,没什么发挥空间。
换上一身运动休闲装后,整体效果满意。
刚刚的通话让凌途锡有点懊恼,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叉腰仰头望着树顶,斑驳的光正从叶片之间洒下来,晃得他不得不眯起眼。
这都什么啊,太抓马了!
回到刑侦支队,迎面遇到几名经侦的同事,他打了个招呼,问:“有案子?”
“凌队啊!”一名警员跟他很熟,停下来打招呼,“不就是顾氏那案子,查着查着查出乌龙来了,他们的会计说之前搞错了,有一笔钱在境外账户存着,是国外的货款没及时回收,离谱不?八千万的货款能忘了?糊弄鬼呢?这就是他们想办法把窟窿填上了,我们现在去查账!”
“要是账务没问题就没事了?”
“顶多说内部管理不善,够不上刑事和经济!”门外,车开到门口了,那人挥挥手就朝外跑,“不行就先撤案呗,要是真有问题早晚出事!先走了啊!”
两辆车慢慢开走,凌途锡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同事,眉头渐渐皱起来。
几乎是明摆着的事,顾家姐弟甚至顾嘉安都大有问题,差的就是临门一脚的证据。
-
下午出门前,何澜洗了个澡,按照早上的程序又把自己捯饬了一遍,满意的不行。
他以前不在意外表,但最近觉得,把自己变好看也是重要的社交礼仪之一,当然,仅限于对方是某个人。
他心情很好地出门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但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今天天气晴朗,空气暖融融的,绕城高速周围被浓浓的绿意包裹,一切都让人心情很好。
路上,他收到凌途锡的微信。
【凌包子:我可能迟到一会儿。】
【何澜:/OK等你。】
连句客套都没有,估计临时有急事,不过能去就好。
反正也没什么可逛的地方,何澜直接去了目的地。
果真很清静。
一片平房区里,好几家旧房屋合一起改造出来的大院就是私房菜馆,每桌一间单独的房子,相当于单间,总共没几间,正合何澜的意。
他找到老板特意给留的桌。
环境真不错,中式装修古色古香,窗边点缀着红灯笼,门跟桌子间有一道屏风相隔,满墙都是字画。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等,玩了会儿手机,将墙上那些字画看了一遍,确认都是仿品后,又无聊地看起菜单。
这一看,更合意了,满篇的肉菜,看着就有食欲。
他们约好六点,其他桌的客人来来去去都换了一波,服务员也来过几次,委婉表示他占用桌位时间太久了,何澜用钞能力打发掉他,可左等右等凌途锡还是不来。
他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已经八点多了,觉得今天大概希望渺茫。
被人放鸽子的感觉不太好,如果对方不是凌途锡,他会立马跟这人断交。
刚要打电话问问他情况,屏风后的门突然被慢慢推开了。
何澜满肚子的怨气顷刻间消散,自觉扬起笑脸,心里早就准备好了开场白,那必定是先嘘寒问暖、好好安慰一下忙了一天的凌警官。
那人却没第一时间进来,而是转身关上了门,之后,就那么静静站在屏风外。
锁门的声音有些刺耳,何澜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笑容渐渐消失。
他定定地看着那巨大的山水画屏风,借着外头的灯光投影,他突然意识到,进来的居然有两个人。
一高一矮。
高的身高大约190,倒是跟凌途锡一致,身形却比他魁梧了一圈,哪怕只有一个剪影他也能认得出,那是阿祈。
而稍矮的那个……
“咚,咚咚,咚……”
心跳声突然灌满了他的耳朵,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呼吸很久了,他用力抓紧自己的胸口,从口袋里找药,因为动作太忙乱,不小心碰掉了筷子。
轻微的落地声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那两个人动了。
他们不紧不慢绕过屏风,出现在他面前。
阿祈双手悠闲地插在上衣口袋里,冷眼看着他,而他前方的桑达脸上挂着怜爱的笑,像是在欣赏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动物。
“我的小阿澜,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上次送给你的小宠物,喜欢吗?”
院子里的人声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何澜像是被毒蛇咬住了喉咙,口袋里找药的手不敢再动,脸白的像纸。
桑达微笑开口:“真没礼貌,怎么不叫人呢?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他上次对何澜露出这种微笑的时候,手里正捏着他偷养的仓鼠,尸体。
何澜绝望地动了动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却没喊出那个让他做噩梦的称呼。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跑到了一个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桑达环视了一下屋子,摊手,“想多了,你看,这里的警察根本就找不到我们,我们仍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又发病了吗,我的孩子?其实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他又打量何澜,“我替你可惜,你亲生父亲果然不太想要你,留下那种遗嘱……呵,你居然答应跟女人结婚生孩子?你知道阿祈多伤心吗?”
何澜捂着胸口,看向他身后的阿祈,而他别开头,他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视线里模糊一片,心脏疼得恨不得赶快死掉,他咬紧牙关抵住椅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失去意识,否则八成就是永远了。
雅久在外面,该搞出点大动静……
凌途锡应该也快到了,拖住他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