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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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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领子被扯开,露出雪白细嫩的脖颈,上头的乌青痕迹像是环着条毒蛇,现在颜色变淡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最初的伤有多严重。

“哥,到底怎么搞的啊?”何肆年颤抖着手指想要上手去摸,却被何澜一把拍开。

他低头整好领子,扣好被扯开的扣子,说:“上吊自杀,未遂。”

何肆年震惊:“为什么?”

何澜瞥了他一眼:“烦。”

何肆年的火气烟消云散,态度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哥,我认识一位不错的心理医生,明天我陪你去找他聊聊,好不好?”

他想了想,又叮嘱:“你最近心情不好,顾娅……嫂子的事先别急着处理,等状况好一些再做决定,毕竟结婚和生孩子都是人生大事,多考虑一下没坏处。”

看样子,倒是因此包容了何澜最近的反复无常和他对顾娅的态度转变。

何澜扯了扯嘴角:“不去。”

何肆年不死心:“哥,我觉得……”

何澜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掀开被子往头顶一蒙,把自己裹成粽子。

精神病就精神病,精神病也是有优势的,比如,可以毫无缘由的骂人。

何肆年没被他骂跑,反而放肆地坐到他床上,拉下他遮住半张脸的被子,语重心长:“哥,你有困难为什么不跟我说?现在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我没什么困难。”

“上次我说要给你找家庭医生,都安排好了,可龙阿姨说顾娅先替你找了,哥,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种小事有什么说的必要?”

“顾娅找的医生根本就不负责,你看,今天你出了这么危险的事,他都不上门替你检查一下,我看还是辞退他,我给你找的那个更好!”

“他打电话仔细问了我的状况,确定没事后,让我明天去他的私人疗养院做全面检查,他要出下一阶段的护理方案,你还要怎么样?”

“……”

“没话说就滚吧!”

何肆年咬住下唇,从床上下去:“哥,那我回市里了,你注意身体。”

何澜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挥了挥。

意思是:滚快点。

-

第二天,何澜如约去了位于城市另外一侧的疗养院。

停在疗养院门前回望来时路,入眼一片葱翠,从山上下来的小溪直接引入疗养院池塘,池塘上架着观景台,台子底下,一群群小鱼躲在暗处,不时浮到水面吐出个泡泡。

周恒没夸大,他的疗养院空气清新,宁静又怡人。

他出来热情迎接,何澜就便夸奖道:“周博士,这里环境真不错!”

“如果澜少爷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搬过来住,我为你留最好的房间!”周恒有些自满,给他往里面引去,“不谦虚的说,我们这的护工也很是顶尖的,专业,周到!”

何澜看到院子里正在下棋的两位气度不一般的老人,点点头:“看出来了,专门服务高端人士。”

经过昨天的事,雅久亦步亦趋地跟在何澜身后警惕四望,前面两个人倒是有说有笑的一派和谐。

何澜压根没把死亡威胁放在心上,他最清楚阿祈的本事,如果他想靠近自己,总能找到机会。

疗养院的主楼内同样听不见人声,无论是在此疗养的病人还是护理人员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他们上了二楼办公室,周恒请他们坐下,就开始手写一系列检查单,接着打出去好几个电话给何澜安排检查。

一切顺利。

两小时后,周恒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纸质报告,看表情像是比较满意今天的检查结果。

“澜少爷,没什么大问题,我还是原先的观点,您的心脏本身没有任何器质性问题,发病情况应该是跟心里因素有关。”

“嗯,开药吧。”

周恒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

无所谓,雇主就是上帝,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我想先了解一下,最近您有发病吗?”

“昨天累到了,心脏有点不舒服,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您用药了吗?”

“市面上普通的药。”

周恒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药盒上全是英文:“澜少爷,我觉得这种药更适合您,药性没那么烈,副作用更小,对您来说足够了,哦,是吸入剂,携带也更方便。”

何澜掀开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根,见是个大小和形状都跟唇膏差不多的东西,打开之后顶端有气孔,凑近了闻,有淡淡的药味。

“这种包装,药效能稳定?”

“放心吧,这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端的药品,临床实验好多年了。”

何澜随手揣了一根进口袋:“行,那就用它吧!”

见他有要走的意思,周恒赶忙说:“澜少爷,请您多留一下,我还有点事……”

说着顺手开了瓶苏打水递过去:“我觉得,您在疗养院里小住一段时间是很好的选择。”

何澜扬起眉毛:“我没这个打算,你有什么理由吗?”

“我认为,心理问题,脱离原有的环境更容易被治愈。”

“心理问题?”何澜眯了眯眼,审视他,“我说过,我没有心理问题。”

周恒心里瑟缩了一下,不自觉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澜少爷,请相信我对您没恶意,这里环境真的不错,听说您喜欢画画,我这里有两位国家级画家,你们可以切磋一下,肯定比在家里有意思,在这里住的都是高知,不会打扰到您的。”

他指了指楼下的草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何澜看到刚刚那两位下棋的老人,他们还在。

“你看,比如这两位,黑头发那位是退下来的部委领导,另一位头发花白的曾经是国家博物院的首席专家,平常人想见一面都难,况且他们这样的人,性格平和大气,生活自律却不拘束,根本不需要养生,跟他们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养生,您不如试试,在这世外桃源待上一阵,看看情况会不会有改观。”

日光如瀑,山水相依,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中,两位一身雪白的老者在石桌旁恬静对弈,场景美的像幅画。

何澜凝视了足足一分钟才收回目光,放下手里的苏打水,起身:“我回头考虑一下。”

周恒欣喜地站起来,何澜却先拦住他:“不用送了,我随便在院子里走走。”

他还要客套:“那我……”

何澜冷声重复:“不用送了。”

于是周恒就再没坚持。

说是散步,可带着雅久下楼后却是直奔棋局去的。

他让雅久留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然后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一旁安静观战。

棋盘上厮杀得正激烈,双方互相牵制,可谁想吃掉谁都不容易,是一盘旗鼓相当的精彩棋局。

战况愈发胶着,那位白发的博物院专家捻着一枚白子犹豫半天,忽然侧头问何澜:“小伙子,你说,这步棋该落在哪?”

何澜微笑:“抱歉,我不懂围棋。”

另一位黑发老人好奇:“不懂围棋,那你看什么?”

何澜诚实地说:“被两位老先生的气质所吸引,想学学。”

两位老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黑头发的那位指着旁边的石凳:“坐。”

花白头发的给他倒了杯茶:“喝。”

接着,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跟他聊起了天。

去年才退休的那位老干部姓罗,也是心脏有问题,周恒是这领域的专家,以前给他看过病,所以他一退休就搬到疗养院来调理了。

首都博物院专家姓单,无儿无女,单纯是在家闲得慌,找个热闹的地方养老。

听何澜介绍完自己,罗敏沪惊讶地上下打量:“哦,你就是何威宇的继承人啊?”

何澜露出谦虚的微笑:“您认识家父?”

罗敏沪摆摆手:“见过几次,他大小也是个名人。”

表情中似乎有些不屑。

老一辈从政的骨子里看不上经商的,常常把他们视为吃时代红利的暴发户。

何澜不是很在意他的态度,转向单寒,主动给他倒茶:“单伯伯,听周院长说您是博物院的啊?我对美术很感兴趣,但没系统学过,很希望您能指点一二!”

单寒脾气明显比罗敏沪好得多,脸上挂着学者特有的儒雅笑意:“当然可以,现在的年轻人愿意主动接近艺术的可不多了。”

罗敏沪问:“小伙子,你来疗养院是?”

何澜摸上自己的心脏部位:“这里有点问题,找周博士看看。”

罗敏沪很惊讶他这么年轻就有心脏病,他自己也是心脏不好,像是找到的共同话题,拉着何澜东扯西扯,何澜虽然内心不太耐烦,还是陪他聊着,不时给两位长辈添茶,自己却没怎么喝。

单寒觉得今天的棋可能就下到这了,一颗颗分开棋子,往罐子里装,何澜也上手帮忙。

单寒问:“小何,你要来住疗养院吗?”

“我不打算住这边。”何澜顿了顿,笑眯眯看向单寒慈祥的脸,“但今后恐怕要常来了,下次来,我会带上我的画。”

人老成精的两个老家伙同时看向他,罗敏沪怪腔怪调地说:“哎?原来是冲老单你来的?那我在这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瞧您说的,我话都没说完呢!”何澜可不承认,赶紧说,“我家里有好茶,下回给罗伯伯带几罐!”

罗敏沪眼睛亮了:“好,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像小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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