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心意?”
简淮风摇头。
怎会不合心意,他简直想把自己关在琴房不走了。
其实他理当从很早之前就应该知道一件事。
他和魏南庭之间早没了那层特殊的血缘纽带,早该像离开简家一样离开魏南庭。
只是出于私心,他舍不得,才一直有意避开这个问题,赖着人家到现在。
若只是朋友也还说得过去,但魏南庭已经明确地告知过他他对自己的心意,再装作浑然不知就不礼貌了。
他犹豫着开口,“哥,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是想和我发展成金钱交易关系吗?”
现在的他可是要上网了的,别以为他不懂,这种又是把人养在别墅,又是毫不吝惜地砸钱,跟那种金主包养小情人是一个道理。
呆呆很欣慰他终于有点开窍了,只是稍微有点跑偏,调侃道:“哦?那你以后要改口叫小魏同志金主爸爸了?”
简淮风:“……”
呆呆玩上瘾了,“不要堕落啊,咱们还有光辉的任务没有完成,年纪轻轻就吃上软饭可不行。”
……如果系统有电闸,他真想冲过去给他拉了。
“金钱关系?”魏南庭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词汇,轻笑一声,做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听起来是一种非常牢固的关系,那要看你的意愿了,我是不介意的。”
一联想到金钱关系,简淮风不受控制地又想到了学校门口,卿朗和男人相谈甚欢的画面。
还有魏南庭奇怪的态度。
他不敢再多想了,转过身把注意力放在满屋子的乐器上。
呆呆就跟围观小孩儿抓周一样,一个劲儿喊着,“拿古筝,拿古筝,朕要听古筝。”
但没有一个周岁的孩子会如大人的意愿,简淮风也拿起了不被看好的唢呐。
呆呆:“……”
没劲,看铠甲勇士去了。
鼓捣一番,简淮风说:“那十七首曲子,发行后的一切收入,我会告诉唱片公司的人让他们直接转给你。”
就当是股东以设备入股,他以后打工偿还了。
魏南庭:“你想包养我?不用这么破费吧,随便给点儿就行了。”
简淮风:“?”
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逗他这一下很开心,魏南庭眼角的笑意更加按捺不住,随手拨了拨廊下矮木桌上的古琴,支着颐好整以暇地看少年玩儿唢呐。
他知道少年的意思。
“行啊。”他答应得很痛快,好像这钱是转给少年还是留在自己手里都没差别,但少年开心的话,就随他意,“反正那公司也是我的,这两间琴房就当是公司给你的投入,你可是他们这几年挖掘到的最具潜力的钢琴家,往后公司上下还要靠你吃饭呢。”
简淮风:“……”
怎么回事,感觉这辈子要逃不出资本家的股掌了。
新的学习生涯开始了,简淮风的每日基础任务有了方向,两小时打卡结束后,房间门被敲响。
魏南庭已经习惯了少年每天雷打不动学习两小时的习惯,卡着点给他送牛奶来了,“这么用功,新学期刚开始,不用把自己逼太紧,多注意休息。”
简淮风只能笑笑。
学习是他一生的诅咒。
他决定还是以后时机合适再跟他说清楚,默默把牛奶喝完爬上床。
魏南庭给他关上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台灯,映在少年脸上更添几分颜色。
他俯身在少年眼睛上落下一个吻,退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后,躺得板正的少年突然支起脑袋探看门口,确定人走了,摸出手机打开屏幕,精致的五官被屏幕光照亮,目光专注地玩手机。
呆呆被他做贼一样的举动逗笑了,“阳奉阴违。”
简淮风懒得理他,这又不是他想的,还不是因为前阵子他开启的新称号任务——全能音乐人。
每一个主线任务解锁大师课前,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稀奇古怪的小人任务要刷。
而这次,大概是“全能音乐人”太过于综合全面了,小任务也变得稀奇古怪的。
——音乐见证人生每一个重要的时刻,请用你的音乐,为新婚夫妇祝福,为亡者送行。
下面还有指定乐器:唢呐。
饶是他再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觉得这次的任务无力吐槽。
还真是,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关键是有个很严重的点,现在这年头,婚礼都是西式的,谁家好人请唢呐乐队啊?
葬礼也简化了,连大悲咒都没有,更别说唢呐。
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复古的婚丧嫁娶仪式,就算真的找到了,人家能让他当众吹唢呐?
这次的任务还真有点棘手。
所以这会儿才要找殡葬行业和婚庆公司的问问,有没有这种业务引荐的。
逛过一圈后没什么回音,正打算放下手机等明天再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秦见青转给他一条微博。
博主名字叫“卿卿”,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得知这人就是卿朗时,瞬间觉得挺风骚。
卿朗主页介绍写的是画家,平时分享一些自己的画和自拍,收获了许多粉丝。
从前的风格多是风景和静物,看得出很有独到的艺术天赋,但有一定欣赏门槛,所以颜粉多于事业粉。
最新发布的作品却一改往日抽象派风格,是一张人物画,一个少年站在雪山下蔚蓝的湖边,露出一个比山顶的雪还要圣洁的笑容。
见者无不身临其境,仿佛走在清风徐徐的湖边,远处是若隐若现的雪山,近处浮光跃金。
但最令人沉醉的,却是沐浴在阳光中的,少年璀璨的笑容。
[妈妈,这里有天使。安详.jpg]
[妈妈,天使在对我笑。安详.jpg]
[卿卿,不是姐姐不爱你,是姐姐从小有个愿望,就是看看真正的天使,快告诉我这是谁?]
[楼上你认真的?这是wind啊,这么脱俗的五官不明显吗?]
[wind?不可能,我从没见过wind笑!]
[我也没有,如果wind笑起来,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痴迷.jpg]
[什么应该,你清醒一点,蚂蚁竞走……啊不是,大胆一点,这就是wind!]
[?????]
[一不小心双厨了?那我先狂喜一个?]
……
[等一下,你们不要光舔图啊,睁眼看看文案!]
卿朗的文案是:旅途中最大的惊喜,我要回来追求我的少年。
粉丝:“……?”
[卿卿,我们知道你是gay,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wind也是哦,你可低调点儿吧,别把我宝宝吓着了。]
卿朗乐呵呵地翻了会儿评论,回复了这一条:“你怎么知道?我相信艺术家的审美都很纯粹,那就是追寻美好的事物,找对象在性别上也一定不会卡太死。”
底下有一群男粉兴奋地开始附和。
又看了一会儿,卿朗退出微博,拨了个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来,声音很冷漠。
魏南庭言简意赅,“说。”
“别这么无情嘛,好歹我曾经还追过你,你拒绝我就算了,还对我这么凶。”卿朗嗔道。
魏南庭还没说话,他立马又道:“别拿什么我是你表弟的借口搪塞我,咱俩又不是亲的,何况那个宝贝儿,以前还是你外甥呢,你不也照样对他有想法。”
……魏南庭沉默了一会儿,懒得跟他解释太多,道:“别多管闲事。”
“我说对了?”卿朗一笑,“你否认也没用,那颗宝石我看到了,我知道是你送的。可惜了,都这样了还没把人追到,我真同情你。”
“你想说什么?”魏南庭语气算不上好。
“我想帮你啊。”
“这样吧,我帮你弄清楚wind到底喜不喜欢你,如果成功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如果他不喜欢你,那我可要争取一下了。怎么样?”
魏南庭没有立刻回答,不得不说他有点心动,但转念一想,卿朗这人十分不着调,他更怕他做出什么让少年不快的事。
“别打鬼主意,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别插手。”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但卿朗跟简淮风同校,只要他想,他就有机会找到人,岂是他能阻止的。
考虑到这一点,次日送少年去学校时,还特地提醒他,离那个卿朗远一点。
简淮风有些心不在焉,胡乱点点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
宗教学最近到课率飙升,除了原本的学生,还来了许多蹭课的。
老教授见怪不怪,这事儿已经听哲学系其他老师们说过了,好像是有个学生粉丝很多,都知道人在哲学系,特地跑来看人家的。
不过别的老师也说过,来蹭课的孩子都很安静,不会打扰课堂秩序,但今天怎么闹哄哄的。
一看台下,怎么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卿朗才说过要追人家,第二天就跟着来上课了。
有人真怕卿朗把人家吓到,还特地来保驾护航(看热闹)。
“学长,这就是你回国的原因?是专门为了追wind?”
卿朗:“当然。”
有人无情戳穿,“难道不是因为休学时间到了吗?学长你也该回来上课了。”
卿朗但笑不语。
他来得早,简淮风还没到呢,跟人闲聊一会儿,少年刚好进来。
他抬抬手招呼少年回来,简淮风一看见他,自觉去了其他位置。
卿朗并未受挫,也跟着换了位置,一坐在他旁边,就把鼻子凑在前面颈侧嗅了嗅,“好香啊,宝贝,你用的什么香水?”
“没有用香水。”
少年偏头闻了闻,他确实并未用香水,怎么身上有一丝淡淡的香味?
再一嗅,分辨了出来,应该是魏南庭身上的,他一直用的这种香。
什么时候沾到自己身上的?
卿朗看破不说破,撑着头问:“宝贝儿,下午有课吗?要不要跟我去约会?大好的年纪,一下课就往家里跑可不行。”
“不要,我下午要回去练琴。”
他还有任务在身,虽说现在还没找到需要吹唢呐的婚丧嫁娶仪式,但也得先把这门功夫学会了才行。
卿朗误会了,道:“这么乖?还是说,是魏南庭不让你跟我出去?”
简淮风手上一顿,终于肯赏他一眼,“你跟他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