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清走马上任的第一天,白肆把自己关在屋里念了一整天静心诀。
白肆是妖,但毕竟修炼过人族功法,体内同时存在着两套修炼体系。
灵力与妖气达到平衡时一切岁月静好,否则后果难以估量。
天妖之力的第三道封印解开以后,妖力陡然占据上风,白肆有些撑不住了。
如果不能压住天妖之力,走火入魔是迟早的事。
这一念,就从清晨念到了深夜。
辰清脚步声逐渐近了,白肆噗嗤吐出一口血。
定了定神,他赶紧用手绢擦干净唇角,然后团起一道掌心焰,将手帕连同血渍烧得一干二净。
他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等到辰清开门时,白肆迫不及待迎了上来:“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才回来?”
看见白肆,辰清先是一愣,随后露出笑容,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到桌上:“城南有家点心铺的桃花酥很有名,去排队花了些时间,新出炉的还热着,快尝尝。”
白肆一听,两眼放光。
一整天不吃不喝,如今香酥热腾的桃花酥就摆在面前,白肆哪还顾得了别的?
外酥里糯,内馅香甜不腻,芬芳馥郁的桃花香气在舌尖化开,让人联想到盛京郊外落英缤纷,绵延不绝的花林。
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桃花酥,却能在盛京小有名气,今日一尝,果然不同凡响。
白肆三口一块糕很快消灭大半:“都这么晚了,还去买什么桃花酥呢。哦对了,听说城南那片鱼龙混杂得很,你是第一日任职,没人给你使绊子吧?”
辰清本来笑意深深地看着白肆,听见后面的话,他容色明显凝滞了一下。
但是很快,他调整了神色:“你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白肆吃糕点的动作停顿了下,抬眼去看辰清,辰清心虚一般垂下了眼睫。
“喝点水,别噎了。”辰清不甚精明地试图转移白肆的注意力。
见他这副样子,白肆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成了事实。
“到底怎么回事?”白肆贴到他面前,双目炯炯:“老实交代,不许瞒我。”
距离之近,连彼此脸上的细小绒毛都一览无余。
辰清无声地望着白肆,眸光闪了闪,似在忧虑着什么。
白肆见状转身欲走:“不说就算了,我这就去求师姐给你调个清静点的闲职。”
“阿肆,回来。”辰清扯住他衣袖,借势将白肆拉坐回自己身侧。
何青棠当所有朝臣的面将他推上了这个位置,结果他这新官上任都没过夜,就要去请旨离职。且不说何青棠会怎么想,光是那群朝臣就得吵翻天。
白肆不是不明事理,他根本没想深更半夜去给何青棠添堵。
他只是不想辰清什么都瞒着他。
“尊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不值得尊主费心劳神。”
何青杨在朝堂上明讥暗讽,话里话外嘲笑何青棠眼光不行的场面。辰清光是想想,后脖颈就炸起了一层寒毛。
他好话说尽,哄了白肆良久,辰清才叹了口气,道:“而且我没想瞒你,我只是……不知该从哪儿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