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主动作停滞了下来,他大抵没想到,有人会为了白肆连命都不要。
这只天妖,果然祸害。
趁此机会,何青棠与江寒声赶了过来,一左一右压制住了青龙主。
“你这个疯子!”红血丝蛛网一般爬满白肆眼球,他恶狠狠地踹了青龙主一脚。
辰清捂着小腹碗口大的血洞,扶着柱子缓缓坐了下来。
“辰清!!!”
辰清脸色越来越白,瞳孔一点点涣散。看着他危在旦夕,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白肆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太阳穴一阵阵地发疼。
为什么他要一次次地面对这些?
泪落连珠子。
“别哭。”辰清声音很轻,很温和,用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抹去了白肆眼角的泪。
“别哭,我不想你……为了我哭。”
鲜血染脏了白肆小半张脸。
“快去请医师。”见他二人一个奄奄一息一个悲痛欲绝,一副生离死别之惨状,何青棠暗暗叹了口气,对白肆道:“阿肆,你也回去,陪陪辰清。”
白肆道:“师姐,你的伤……”
“几个刺客而已,我都习惯了。倒是辰清……他对你倒也真是情深义重。”
何青棠眼睫微颤,道:“今天你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那我就先走了,师姐保重。”白肆狠狠剜了青龙主一眼,跟在医师后面,亦步亦趋地离开了未央宫。
目送白肆离去,何青棠站在未央宫中环顾了一圈,满地东倒西歪,到处都是青龙殿军的尸体。
何青棠顿时觉得身心俱疲。
她这一路走来,沾了太多人的血。
这些士兵,也许几个时辰前还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期盼攒一笔钱给家中爹娘,憧憬着休假回家陪伴妻儿。
可是眨眼功夫,就全都没了。
这六年里,她机关算尽,汲汲营营,与数不过来的人争来斗去,一步踏错,就可能沦为青龙主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适者生存,挺不住的死不足惜,青龙殿何氏古来如此。
她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从选择这条路开始,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何青棠弯腰解下青龙主悬挂腰间的玺印,然后捡起地上的佩剑割断了青龙主的手筋。
“你的结发元妻,我的母亲景墨,与你相识微时,却被你抛弃囚禁,她死那年才将将二十五岁!”
第二下,她刺透了青龙主的丹元。
“死很容易,但这世间有许多事,要比死痛苦得多。这种滋味我曾经尝过,如今也该轮到你尝了,带下去吧。”
最后一句她是对身旁的青龙殿军说得,闻此,两个士兵直接上前,七手八脚将青龙主拖了下去。
徒留一地血迹。
“传本尊旨意,先君先为玄武殿贵女抛妻弃女,后因一己之私酿就盛京冤案。今暴病在身,自甘退位,颁罪己诏以公天下。”何青棠手拖印玺,缓步走向高位,居高临下,声音深沉。
她眼睛在未央宫中扫了一圈,剪水双瞳凛若寒潭,为温婉恬静的面容平添了几许坚毅之色:“诸卿,可有异议?”
殿中沉寂了一瞬。
江寒声收起佩刀,面朝何青棠叩拜,朗声道:“臣拜见尊主,尊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士兵纷纷叩首,声势浩大:“臣拜见尊主,尊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以何青杨为首的青龙殿诸臣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