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岁的小女孩,露出满脸恨意的表情,不会让人觉得恐怖,反而让人觉得心酸。
在小小的她眼里,大概给了她另一条生命,陪伴她长大的爷爷就是她的全部。
如今她的全部不见了,她甚至不顾自己还在被追踪的安危,只想要报仇。
原本因为杜巧儿伤到公主,不喜她的静姝,眼里都露出不忍。
“好。”叶婉欣摸摸她小脸,声音温柔,“我会去查的,不用你做什么,你好好待在镇国公府就好。”
听到不用做什么,杜巧儿没有开心,反而露出些不安和惶恐。
她伸出小手扯住叶婉欣的手指,急切道:“我会做很多事,和爷爷学了医术,虽然没学全,但是简单的风寒咳嗽等都会治疗,还有我会煮饭,我会洗衣,还会很多很多。”
杜巧儿来说,什么都不用让她做反而会让她更难受。
她接受帮助都会不安心,也会怕眼前的姐姐敷衍她。
她一双眼急切地看着叶婉欣,小脸急的发白,绞尽脑汁说出自己有用的地方。
“好好好。”叶婉欣拍着她的脑袋安抚她,“那你跟着府里的大夫学医吧,以后做我们国公府的神医好不好。”
杜巧儿紧绷的小脸松开,认真点头。
安顿好杜巧儿,叶婉欣就让熊瑞云去查。
几天后带回来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杜巧儿的爷爷确实在和她分散的当天就被杀死了,抛尸乱葬岗,现在早已找不到。
而查那群黑衣人,费了许多功夫就查到了和谭家有关,再多就查不到了。
这让叶婉欣诧异又不诧异。
诧异的是,连父皇给她的私兵都查不出谁是凶手,不诧异的是,如果这事与谭家有关,那就说的清的。
谭家是叶国扎根很深的门阀世家,家族成员遍布朝堂、商业、海贸。
查到谭家查不下去也正常。
沉思一会儿,叶婉欣移步前往镇国公的练武场。
穿着束腰黑衣的挺拔身影,拿着一根红缨枪身姿利落地舞动,身似游龙,每一次出枪都能听见空气的爆破声,足以见得其中的威力。
叶婉欣还没接近,他就已经注意到她,拿着枪往后一丢,稳稳落在兵器架上,他飞身来到叶婉欣身前。
“怎么来这里了?找我派人来说一声就好。”
刚练完武的他额头有些汗珠,身体热气散发,叶婉欣拿起随身的手帕给他擦。
赵君逸低下头,在被擦的过程中,还把热气腾腾的脸颊贴在叶婉欣的小脸蹭动。
“别闹。”叶婉欣给他把汗擦干后,推开他的脸,娇嗔地看他一眼。
“哈哈哈。”赵君逸朗声笑起。
年轻的世子笑起来意气风发,仿佛发着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他理所应当地说,“你是我妻子,不闹你闹谁。”
说完,他猛地抱起叶婉欣,双臂揽住她的腰,在演武场上转圈圈。
“啊啊啊,你放开我。”叶婉欣推拒着他的胸膛,抱怨,“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黏我身上了。”
银铃般的声音,嫌弃又愉悦。
“就不!”赵君逸继续在转。
最后叶婉欣被转到晕乎乎地,他才放她下来。
脚一落在地上,就跟棉花一样软,站不直,被迫趴在他胸膛被他搂着腰搀扶。
叶婉欣缓过来一点后,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胸膛一下,“几岁了,还这么玩!”
“正是年轻的时候。”赵君逸抱着她,眉眼挂着疏朗惬意的笑容,“我们都是年轻的时候。”
叶婉欣仰首看着他这副模样一点气都发不出来。
真正赵君逸年轻的时候,她嫁给他时,没见过他有那么少年气爱玩的时候。
反倒是现在,在他假的年轻时见到了。
往回走的时候,叶婉欣说出找他的目的,“我的人查不下去了,你能查查吗?”
“什么你的人,我的人。”赵君逸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听到这话,叶婉欣站定,转身看他。
在沐浴着光线下,他神情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真是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
叶婉欣刚想张口,他先说了,“我大概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了。”
说完,赵君逸停顿一下,眯眼说:“也是时候了。”
“是谁?什么是时候了?”叶婉欣靠近他,抓住他束袖的手腕有些着急地问。
“始作俑者是大皇子叶渊,”赵君逸给她把落在眉眼的发丝挽到耳后,“清算的话,当然是谭家了。”
大皇子?
叶婉欣完全想不到杜巧儿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还有谭家,赵君逸真的能清算吗,就算赵家势大,但也只是在军事方面。
她怎么想,也问出来了。
赵君逸不以为然地笑了,勾了勾她柔软的小下巴,温柔道:“乖婉儿,你忘记我前世做了什么吗?”
“还有,你以为,在等和你成婚的一年多,我在玩吗?”
赵君逸可是不想浪费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想再费那么多时间和仇人纠缠,当然是要赶紧清除掉仇人,才有更多的时间分给家人。
毕竟他家小公主之前不愿意嫁给他的一个理由就是守活寡。
他可不能让她再那么说了。
就算以后征战必不可少,那他也要尽力抽时间陪着她。
他这话,让叶婉欣想到了前世他把叶渊和他王妃孩子屠杀的事。
叶渊和谭家是一体,发落叶渊,自然也不可能少了谭家。
不过,什么叫玩。
叶婉欣有些无语地看他。
这一年多他的动作可是没有停。
那暴死的官员,别人不知道,叶婉欣还会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还有,他顶着虚职进兵部,却干着指挥兵部尚书的事,通过兵部指挥着全国的军事调动、训练和部署。
她可听到了魏晓兰的抱怨,说她父亲被赵君逸指使的团团转,忙的经常不回家,却还是甘之如饴。
纵使知道赵君逸前世经历过一次,但是叶婉欣还是有点不放心。
谭家是顶级门阀世家,真的那么容易被清算,不会被反扑吗?
叶婉欣是在皇帝膝头长大的。
父皇说什么也不会避着她。
她也知道,父皇早就对谭家行事颇有微词,但是却因为谭家扎根太深,强行动容易伤国之根基,他只能暂时隐忍下来。
“你可以和父皇商量商量。”叶婉欣抓住他的手指提议。
“好。”赵君逸目光柔柔地看着她,并没有婉拒小公主担心他的好意。
即使他早就和皇上在商定,实行了一系列计划找谭家罪证,削弱发落谭家后带来的后遗症。
两人继续牵手往前走,快到怀瑾院,叶婉欣才想起来,他另一个问题还没回呢。
她动了动被他握住手里的手指,问:“杜巧儿的事和大皇兄有什么关系?”
“我们进去说。”赵君逸脚步不停,带着她走进怀瑾院,来到雅室坐下。
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杯茶,把糕点放在她面前,才张口,“大皇子有亵玩童女的癖好。”
确切的说,是虐杀。
叶婉欣震惊地睁大眼睛看他,完全没心思喝茶,“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她忽地站起。
“皇宫管那么严,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做这些事!还不被别人发现。”
纵使对叶渊没什么兄妹情,叶婉欣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他有这个残忍的癖好。
“大皇子有谭家掩护。”赵君逸眼神有些讽刺。
叶渊很有可能问鼎那个位置,助谭家更上一层楼,为了这天大的利益,别说大皇子有虐杀童女的癖好了,就算再不齿,眼里只有利益的谭家也会为他掩护。
这事,还是赵君逸弄死谭家和叶渊后,在谭家京城一个不显眼的别院挖出无数尸体,讯问谭家的下人得知的。
“那他捉杜巧儿,岂不是……”后面的话叶婉欣有些难以启齿。
以杜巧儿漂亮的样貌,结果很明显,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赵君逸轻点头。
叶婉欣坐下,拿起茶杯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咬牙道:“畜牲不如。”
从小就敏锐地感觉叶渊让她不舒服,也意识到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想到他能做出那么荒唐残忍的事。
那一个个女童何其无辜!失去他们的家人何其无辜!
还有冤不能申,因为有谭家这个毒瘤掩护,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
本来叶婉欣对于谭家的不好印象只限于父皇、谭贵妃和大皇子以及外面的捉风捕雨。
并没有太大的实感。
但现在杜巧儿满是恨意含着泪水的眼在她脑海映现。
她真切意识到了谭家的恶。
赵君逸拿起她爱吃的桂花糕,伸到她唇前,碰了碰她软唇,“别想了,他们很快就会遭殃,吃点东西吧。”
叶婉欣点头,张开嘴把压在唇上的糕点吃进去,双唇不小心含到了一根修长的食指。
她赶紧用舌头往外顶,赵君逸目光陡然幽深起来,看着这样的他,叶婉欣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对,赶紧伸手把他的手指拿出,扭头看向窗外,往日白皙小巧的耳朵,变的嫣红,很是可口。
赵君逸情动地低头含住,用薄唇抿了抿,有力的手臂伸向前抱住她的腰肢。
显然是求欢的信号。
耳朵的湿热触感,让叶婉欣连小脸都红起来,像春日的蜜桃。
“给我好不好?”低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叶婉欣双眸水光潋滟,把白嫩的手搭在他放在腰间的大手上,没有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