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穗,交流会快要到了。”在我们训练间隙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没由头的来了这么一句,然后手伸进我的口袋,拿走两颗我为他准备的糖。
“所以呢?我们今年才一年级,又不能参加。”我不解地问他,看着自己手心漂浮的符纸。
他朝我神秘兮兮地笑:“能不能借你符纸用一下?”
我露出一个有些嫌弃的表情。
上上上次,他用我一张失败的符纸给夜蛾老师开了一头会唱昭和金曲的喇叭花。
上上次,他用我的失忆咒让夏油杰忘记训练和他去打街机。
上次,他用我的符咒把黑白的胖达变成了彩色的。
每一次被夜蛾老师发现后,他都会暴力教育五条悟,然后再把我们两个罚去干各种诸如清扫花坛之类的活。
虽然我们两个每次都干不了多少活就情不自禁地坐在一边聊天说地,可实际上到最后我们还是需要急急忙忙地把活干好再应付夜蛾老师的查收。
想到这,我坚定地拒绝了他。
“诶~~怎么这样。乐岩寺校长可是超级令人讨厌的大人啊。”他像没有骨头一样晃来晃去地冲我撒娇。
我一边费力地把他推远,一边平静地反驳他:“每个人长大后都是讨厌的大人,压根没区别。”
“才不是!反正我和杰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成那么糟糕的人。”五条悟自信满满。
“那你还真是天真了。”想到后来夏油杰的所作所为,我忍不住小声嘟囔。
“什么?”五条悟没听清。
“没什么。反正我不会借你符纸了。”我叹了一口气。
“别嘛~下次报告我自己写怎么样?”五条悟一副“很划算吧?”的表情。
我大为震惊。“可是那本来就是你的报告吧?!!”
这人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自从被五条悟发现我很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后,他的报告几乎被我包圆了。
“那就两次?之后两次报告,我都自己写,怎么样?”他大言不惭。
“不怎么样!”我直接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我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就在临近交流会的前几天,五条悟又找上了我。“我用这个和你换,行吗?”他拿出一条链子,链子底端拴着一颗亮晶晶的粉红色晶石,一头还镶着金属,漂亮得让我两眼放光。
这是一枚灵摆,在当下日本女高中生中颇有人气,据说有占卜凶吉的功效。虽然我并不相信灵摆的占卜功效,但天生就无法拒绝这种精致的手工艺品。
“谁告诉你我喜欢这个?”我很想要,但还是装腔作势地抬起头。
五条悟没看出我的故作矜持,只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当然是硝子啊,她说你就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啊!可恶,就这么被硝子看穿了。不过,是硝子的话,倒也没关系……我在心里傻笑。
“那,那好吧。”我接过那条灵摆,直接忘记了自己曾经坚定拒绝过他的事实,乐呵呵地召唤符纸卑微地打起了工,“想要什么效果?包老板满意。”
去年的交流会是京都校赢了,所以二三年级的学生今年需要去京都,至于一年级的学生,可以自己选择去不去观战。
硝子不想去,因为她如果去了,明明是一年级学生也不得不当一个忙碌的医疗兵,五条悟为了恶作剧的事嚷着要去,就拉上了看戏的夏油杰,而我作为符咒的启动者也不得不去了。
“硝子你真的不去吗?我和五条一起弄了个挺有趣的符咒呢。”我劝硝子。
硝子摆摆手:“我想休息。还有,别忘了给我带京都的清酒。”
我苦笑着拒绝:“那种东西未成年怎么可能买得到啊。”
“嘛,只要去那些不正规的小店,说是给家里大人买的就没问题了。”
“即使那样也……”我有些犹豫。这真的能行吗?万一被赶出去了怎么办?
“不过别让五条或者夏油跟着你。”硝子嘱咐道。
我忍不住笑了。“因为他们俩第一眼看上去就会觉得是不良吧?”
“正解!百穗单看外表呢,完全就是酗酒父亲压迫的乖乖女,所以酒店的老板也不会为难你的。”硝子认真地分析。
什么和什么啊,我可没有那样的父亲。我在心里吐槽。
“所以也怪不得会被悟支使呢。”夏油杰突然笑眯眯地冒出来,后面还带着个白毛五条悟。
“偷听女生讲话很没礼貌的吧!”我指着他们。
“才不是偷听!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是百穗太迟钝了吧。”五条悟在旁边补刀。
“切。”我泄气地撇撇嘴。
“百穗你怎么学我啊!!”五条悟瞪大眼睛看我。
糟糕!!!我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是被悟带坏了才对吧?”夏油杰在旁边煽风点火。
“哈?这也算坏事?”五条悟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油杰。
“当然算啊!”夏油杰耸耸肩。
“是当然不算才对啊!”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反驳他。
在交流会的时候,我们也跟着去了京都。不管是双方学生碰头,还是为期两天的比赛,其实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我们提前布置好了符咒,三个人都挤在门口,只露出头,鬼鬼祟祟地朝里张望。
一步,两步,三步,就是现在!在乐岩寺校长踩上我提前隐藏过的符咒时,我用左手刚刚好地结了个印。
“啪”的一声,一阵白烟飘过。
乐岩寺校长穿上了缀满粉色蝴蝶结的蓬蓬的小裙子,头上的蝴蝶结像滑滑梯一样委委屈屈地从他光溜溜的头上滑下来,腿上穿着白色的丝袜,脚踩粉色圆头小皮鞋。
施法成功!!!我忍不住为自己的进步而高兴。
乐岩寺校长在所有学生的面前愣住,脸变得又青又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第一个憋不住大笑,夏油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紧接着是足以掀翻房顶的,来自两校学生的大笑声,连老师们都忍不住在笑。
唯一没有笑的是夜蛾老师,他的目光精准地看向门口的我。
完了。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下子被他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快跑啊!!!!!!”我还愣在那里,五条悟已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飞奔了出去,后面还带着来自魔法少女乐岩寺校长恼羞成怒的叫声。
我们三个人尽全力奔跑,风儿从我们身边溜走,卷起我们的发丝与衣角,也聆听着我们的欢笑。
我那一点点担忧随之被抛在脑后,周围的景色飞速地后退,我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他们肆意张扬的笑容在我眼前定格,令我的心也柔软起来,令我的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甚至令我产生了想要时间静止在这一刻,想要他们永远留在这里的愿望。
直到我实在跑不动了,站住脚拼命地向后拽他们,他们才停下来。
顺势躺倒在一片草坪上,我咳嗽地毫无风度。
一路被五条悟给扯着手腕跑,我却丝毫没有电视剧女主心动的感觉,只感觉自己累的要命,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样,连连咳嗽都缓解不了我肺部和嗓子剧烈的痛感。
“百穗你好逊啊。才跑了这么近的距离,而且还跑得这么慢。”五条悟安然地躺在草坪上,还不忘嘲讽我。
“走开。”我惜字如金。好吧,实际上是我咳嗽得停不下来,只来得及说那么一声。
“悟你就不要对百穗要求那么高了吧。毕竟她是个连荧光皮卡丘都跑不过的体能废啊。”夏油杰笑眯眯地说。
荧光皮卡丘是夜蛾老师手下速度最慢的咒骸的外号,因长得与皮卡丘神似,又是扎眼的荧光绿色而得名,是用来训练新手咒术师(也就是我)的咒骸。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明明早就跑过它了!”我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不服气地反驳道。
“那是在偷偷给它施了减速符的情况下吧。对了,我还忘记和夜蛾老师揭穿你了呢。”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戳穿。
“那也是·····”那也是我自己的功劳!我还是顺不过气来。
“好啦,再怎么说你体术也是真的烂,要是你的体术有你的咒力控制一半好你也不至于只是个二级术师啦。明明刚刚的符咒施得那么精彩,乐岩寺的那副样子我简直能笑一年。”五条悟直接打断我的狡辩,还大不敬的直接叫了人家京都校校长的名字。
我也不想啊,但是自从来到咒术界,我就感觉自己的体能远远不如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找硝子看又看不出什么问题,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直接把头转向另一边,不想再理他。
“百穗你别生气,悟这样说也是在关心你。万一遇到行动速度快的咒灵的话,来不及施减速咒是会吃亏的。”夏油杰笑着说。
关心我?真的是这样吗?
我眨眨眼睛,先是躺下看了一会天空,消化夏油杰的这句话,然后冷静了一会儿,歪过头去看躺在我身边的五条悟。
我才发现我们距离很近,他摘了墨镜,把胳膊当成枕头枕着,亮闪闪的眼睛望着天空,只留给我一张惊艳的侧脸。
阳光很好,天气很晴,空气中弥漫着春天里青草生长的味道,他是那么的美。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完美无瑕的人呢?
我在心里感叹着,一时之间看愣了。
他似乎是被我看烦了,突然转头,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与我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鼻尖,脸颊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我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气息。
“你干嘛?”我回过神来,一下子坐起来,觉得自己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也太近了,近到稍微一动,我们俩的鼻尖恐怕就会碰到一起。
五条悟喉结滚动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先一直盯着我看的是你,我只不过是回敬你而已。”
我心怦怦地直跳,不敢再直视他。
白川百穗,你太龌龊了,竟然想亲他。我在心里谴责自己。
“我我我,我先去买冰棒了!”我来不及拍身上留下的草屑,随便找了个理由仓皇逃走。
真是的,竟然会被正主发现自己在犯花痴,我也太蠢了。
“诶?百穗你是害羞了吧?是不是因为我太帅了?喂!我也要冰棒!”我跑出去很远,还能听到五条悟在后面大声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