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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2089年12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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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啦……”

冬日的晨曦从拉开的谷仓门中倾泻而下,细小的灰尘在光芒中飞舞,仿佛来自于天国的精灵。

背负长刀的高瘦身影独自一人步入仓库,苍老的眼睛看向置物架上的熊猫玩偶。

“你,还醒着吗?”

熊猫没有回答。

家仆们定期打扫仓库,因此灰尘并不多,但这只熊猫看起来还是陈旧了。

“原来如此,你已经先一步过去了啊。”

生着老人斑的手伸过来,带上不言不动的熊猫玩偶,离开了仓库。

初冬的太阳正在升起,清冽的寒风扬起了花白的头发。老人推开院落的木门,庭院里那些苍老却又活泼的复杂声音便传了出来。

“啊,来了,来了。乙骨前辈,这里!”

“太慢了吧,忧太。”

“怎么样,熊猫还能动吗?”

“没记错的话,上次说话还是在九年前吧?”

“时间一下子就消失了呢,哈哈哈哈哈……”

乙骨忧太看着熟悉的故人们,那些没在场的就像熊猫一样,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那并非坏事,因为,假如死后的世界真的存在,那么他们就可以先一步把这个世界的消息传达给五条老师了吧。

老师,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哦。

记录:

2089年12月7日清晨,五条家那个单独的、封闭了七十一年的庭院爆发出灼目的光芒,庞大到恐惧的咒力散去之后,所有的老人与满院的咒物咒具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片干干净净、沉寂了近百年的枯山水。

此乃禁术。

主要策划者之一,五条家代理家主乙骨忧太,享年88岁。

……

“哎——?机场?!”

“原来天堂是飞机场的模样吗?我还以为会是图书馆的说。”

“对你来说,体育场或者电影院才更像是天堂吧,悠仁。”

“先别管那些了,‘死后的世界真的存在’,这真是太棒了!”

“金枪鱼!金枪鱼!”

“欸?谁?五条老师吗?啊,是熊猫前辈!”

脱离了肉.体桎梏的老人们灵活地奔向那只可爱的迷你熊猫,熊猫转身看着他们,挠了挠头。

“哟,大家。哟,忧太。”它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了一觉就到这边来了呢。”

“没关系,我们追上你了。”

“哈哈哈哈,上了年纪就是会这样啦,一不留神就会死掉呢。”

“那倒没错,咒术师也是会死的嘛。”

“老师呢?见到五条老师了吗?”

“老师不会已经成佛了吧……”

“啊,悟的话,就在那里哦。”

熊猫指向候机厅的方向,正巧看到一个高大又清爽的少年向他们走来。

“哟!”

身穿高专的学生制服、戴着小圆墨镜的五条悟抬起手,笑容爽朗地打了个招呼。

“……”

“……”

“……”

老人们集体石化。

“不是吧?那是五条老师?!”

“就算灵魂不会变老,可是也不至于返老还童吧?”

“骗人!一定是恶作剧啦,恶作剧!”

“绝对是霸凌,是对我们这些老头子和老太婆的霸凌!”

“……他不会还要骂我们是烂橘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喂喂,老师能听到哦。”

五条悟双手插兜,笑眯眯地走过来。

“你们所做的事情,大家都陆陆续续告诉我了。哎呀,没想到死了也要不定期接收任务报告呢,我可真是个受人爱戴的优秀教师啊。”

五条悟说着,竖起大拇指,“G.T.G!”*

老人们:“……”

还真的是他啊……

没错的,就是这个熟悉的人渣味!

“喂,好好使用你那张脸啊,悟。”熊猫竖起熊掌,神神秘秘地说,“纯情DK做出这种表情的话,绝——对——会被嫌弃油腻的哦。”

“欸?真的吗?那可不行,要是吓到小时候的杰可就糟糕了呢。”

五条悟美滋滋地正经起来,走向那群看起来风烛残年、可是在六眼中却依然无比鲜活的灵魂:

“辛苦了,大家。”

“辛苦了,忧太,悠仁。”

“接下来,就交给老师……哈!”

学生们一拥而上,纷纷抱住五条悟的灵魂。

“呜呜……我们做到了啊,老师!”

“辛苦老师等了那么久。”

“一定要加油啊,五条老师!”

灿烂的阳光从碧蓝的高空洒落下来,平等地照耀着每个来到这里的灵魂。沐浴在阳光下的皱纹逐渐被抚平,每个人的外表都回到了他们此生最幸福的那个时刻。

“哈!我也穿回高专校服了呢!”

“果然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了啊。”

“咦?这是什么时候的衣服啊,奇怪……”

重新变得高大起来的熊猫离开人群,走向角落里那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它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等等,熊猫……!”

“砰!”

夜蛾正道被巨大的熊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而熊猫像个孩子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正道!原来熊猫也是会哭的!呜……”

重逢的时刻很短暂,因为那个“术式”还没有完成。未免夜长梦多,他们匆匆交谈几句,就要开启术式的下半段了——

战胜宿傩之后,咒术界在大家的努力之下重新洗牌,东京乃至整个日本也随之安定下来。

活下来的人们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祭奠亡者,因为他们从总监部遗留下来的众多“遗产”当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原来,九十九由基提出的方法之一,是有可能实现的。

让全人类的咒力消失,是有可能办到的。

并非是以咒力为代价换取肉.体强度的天与咒缚,而是真正的“消、失”!

至于总监部为何一直严格保守这个秘密,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发现那本古籍之后,家入硝子消失了一周。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回来之后,她就和大家一起投入了以“咒力消失”为目标的努力之中。

所有的知情者都为此奉献了自己的一生,他们知道,这将是对亡者最好的祭奠。

如今,他们终于准备好一切,来到了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却也是最为讽刺的一步:

古籍记载的方法十分苛刻,需要无上限的咒灵操术与无下限的生得术式同时存在于世,才有可能成功。而在长达千年的历史当中,神明曾经给过他们几次机会,却都被各种原因阻碍了。

这次也是。

好在,这群咒术界的顶层在不断的钻研中,又挖掘出了回溯时间的禁术。

代价当然是巨大的,不过……

牺牲掉他们这一代,换来一个全新的、不再有咒灵的美好世界,也是值得的吧?

其实在这件事当中,“亡者的世界”是否存在、五条老师是否知情,都不是必要的条件,因为他们只需要完成时间的回溯,再通过冥冥女士的进阶术式链接那位“过去”的五条悟——确切地说,是链接“六眼”,因为六眼是时间回溯后能够获取后世信息的关键——最后把所有的信息传达过去就完成了,简称“剧透”。

这话听上去似乎有些傲慢,好像他们擅自决定了五条悟的人生似的。可是……

可是,五条悟本人,才会是这个计划的最大支持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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