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今日份的打工开屁爱,还要继续他另一个开屁爱。
林殊真的没想到死人也能过得这么累。
他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嘱咐潘大海:“你中午去吃饭时帮我买点点符纸和朱砂。”
潘大海:“是我想的那种黄符纸和朱砂吗?”
林殊:“嗯?还有其他不一样的?”
“没有,”潘大海一脸欣慰,“林大师,原来你也要开始画符了啊。”
林殊:“……”
画符是什么必须会的正业吗?
他主要是迫于业务需求,那天赵凯跟他求护身符,他用了自己的血,这次给那小姑娘,总不能还用自己的血吧,这样别开屁爱没完成,把自己熬成人干了。
所以,他当即就决定还是试试画符,毕竟现在他的那颗魔心都被挖了,身体也有所不同,或许画符也有所不同呢?
“不过这东西不常见,我搜搜啊,某东上好像有,但这该如何分辨真货假货啊?有说法吗,林大师?”
潘大海一边划着手机一边说道。
林殊觉得潘大海买东西也忒麻烦了,想了想便拿出手机,找到了方逾白。
林殊:“会画符否?”
方逾白:“会,需要什么样的?”
林殊:“驱邪符。”
方逾白:“可以。”
林殊:“那来十张可否?”
方逾白:“……可以。”
林殊发了地址给方逾白,然后心安理得地收回手机。
在一旁看得真切的潘大海满脸黑线:“……林大师你这是打算外包?”
林殊:“何为外包?”
潘大海:“就是花钱让别人做。”
林殊摇摇头,较真道:“我又没钱给。”
潘大海哭笑不得:“……那您这是白嫖啊,您咋不让他给你一件代发呢?”
林殊认真地看着他:“何意?”
“就是你给他地址,你给他包办了。”
林殊沉吟片刻:“这个主意不错。”
潘大海瞠目结舌:“您还真考虑啊?人家能给你画吗?”
林殊笃定地点头:“会的,姓方的小子是个好孩子。”
潘大海:“……”
好孩子……
林大师可真是……年纪不大,用词精妙得很啊。
“那符纸朱砂还买吗?”
林殊:“买。”
他还是想试试现在的身体情况,能画边也可以备不时之需。
潘大海走后,林殊却没得一会儿清闲,那恼人清闲的人——江如屿来了,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让他去办公室谈谈。
林殊不动,江如屿忍着怒火又来到了他的直播间。他怎么说也是老板之一,而且还是当今的流量小生,多少人巴结他都不够,这个林殊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林殊,怎么说我也是股东之一,多少给点面子吧?”
林殊不语,慢条斯理地吃潘大海早上给他拿的蛋糕。
嗯,放久了,奶油坨了。
江如屿:“我在跟你说话,你既然签了我们公司,就要遵守规定,你昨天说下播就下播,下播了直接就跑了,一声招呼都没打,今天还随便带了个乞丐来公司,你这样合适吗?”
站在角落里的乞丐张庆丰:“???”
林殊:嗯,这个芒果真好吃。
江如屿面色阴鸷:“林殊,我警告你,你不要以为有宋总护着你,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宋总是看你数据不错,才任你放肆,你不过是一个刚有起色的网红,就能保证一直火下去吗?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就你这样的还想爬上宋总的床?我告诉你,你那些小把戏,也就唬唬那些无知的网友,天天神神叨叨的,装神弄鬼,我和宋总都不信你那一套。”
林殊眉眼殊地一冷,但他还没有所动作,他身后的张庆丰猛地窜出来,身体瞬间膨胀起来,像被泡久了的巨人观尸体,双眼爆出,黑色的筋脉覆满身,它体嘴巴一张,黑色的淤泥喷涌而出,溅了江如屿满头满脸。
江如屿呆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啊啊啊,鬼啊——”
“砰”的一声江如屿直接晕倒在地。
张庆丰:“……”
林殊无语:“吓得很好,下次别这么吓人了。”
张庆丰合上嘴巴,它要是说它就是气不过想张嘴跟那人掰头两句,林大师能信吗?
*
潘大海那同学挺靠谱,没两天工夫就给了他们一些方向。
但却也算不得好消息,因为范围太大。一个车牌有好几位,油车是7位,电车是8位。而且是否是本省本市的车?这些就能罗列就能列出一大堆。
即使先按照本市的找,也有不少了。
如果能知道其他信息就更好找一点,比如车的品牌这类的。
林殊转身看缩在角落里的张庆丰:“你何时死的,死在何处?”
张庆丰嘴巴动了动,林殊神色一变:“住嘴,用写的。”
张庆丰委屈地抿紧了嘴。
随后地板上一串湿漉漉的水迹——“死于2月11号晚上,云松桥。”
林殊看向潘大海:“这两个信息如何?”
潘大海犹豫:“这么久,你的家人没发现你和你女儿失踪了吗?”
不过有一点,张庆丰是被车撞死的,那就是肇事逃逸,为什么这件事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么车主一手遮天,要么张庆丰情况特殊。
果然,张庆丰写道:“没其他家人。”
没有家人寻找,那张庆丰的尸体也没人发现吗?
潘大海看着他那张青白的鬼脸竟然没那么怕了,反而觉得有点心酸。
潘大海:“那,那怎么办呢,这种肇事逃逸没被发现就真被逃了,那你的女儿是被那车卷走了?”
张庆丰点头。
林殊看了张庆丰一眼:“你女儿的尸首跟你不在一起,你断定是跟那个车在一起?”
张庆丰写下“是”。
林殊沉吟片刻道:“你女儿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写给我。”
张庆丰快速写下。
林殊:“我还需抽你的一缕魂魄,但抽魂之痛堪比刀山油锅,抽完后魂魄受损,你投胎后也会影响,你能不能接受?”
张庆丰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林殊伸出手盖在张庆丰的天灵盖上,随后一种古怪的语调从林殊口中传出。
张庆丰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脸上青黑色的筋脉瞬间暴起,它眼睛睁得巨大,眼球机会就要爆出来了,它却一声不响,仰着头任由林殊抽离它的魂魄。
林殊垂着眼皮看它,神情微顿,随后加快了口中的念念有词,大约5分钟后,林殊手握紧,离开了张庆丰的天灵盖。
张庆丰一下子瘫倒在地。
潘大海不忍心,他觉得张庆丰的身形似乎都变淡了很多。
它不会因此消散吧?
但也只过了一会儿,张庆丰就爬起来了,眼巴巴地看着林殊。
林殊将张庆丰女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随后将手里那一缕魂魄覆盖在那上面,林殊低声道:“天令追我心,九天追人魂,掌手轮三春。”
随后林殊将符纸往上一抛,只见那符纸无火自燃,绿油油的火光席卷了那些字符,直至燃尽。
渐渐地,空中浮现出一个影像——那是一个大约三四岁,穿着碎花棉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除了脸色青白了点,它的模样并没有想象中的什么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等,并不可怕,眼神中甚至是懵懂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一样。
张庆丰猛地窜过去想要抱住那女孩,但一下子扑了个空。连续试了两三次,它终于意识到它抓不住女孩,于是它嘶吼一声,面目狰狞,双目流出两行血泪。
林殊:“这是灵识,若想要尽快找到你女儿就给我消停点。”
林殊语气冷漠,潘大海不由得更觉得张庆丰父女可怜,但面对林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林殊处理这些事情向来不拖泥带水,也从不为那些人或者鬼魂的经历所动摇。潘大海也曾一度觉得林殊过于面冷心冷了,但是他后来想想,林殊这样的存在如果每次都被鬼的情绪所困扰那应该会过得很累。
不共情客户才是一个合格的大师。
总之,不管什么事,都无法动摇林殊在潘大海心中高大的形象。
*
林殊牵来张庆丰女儿的灵识就是为了让它带路。每一个鬼魂只会待在它最初死亡或者留有执念的地方。
小女孩的尸体被车卷走,那大概率它的魂魄也附在那车上,跟着它去找车会更快。最初林殊没想用这个方法,因为抽掉的魂魄是不可逆的,被抽取魂魄之人投胎后会有缺陷,或身残,或智缺。张庆丰非大恶之人,他本不想让他陷入此境界。
但是眼下并没有更快更好的办法。
两人一鬼在午夜12点跟着小女孩的灵识走在街上。夜间的申城依然热闹,这个城市的包容度也是相当高的,对于古装的林殊和穿着肮脏羽绒服的张庆丰,他们也只淡淡瞥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小女孩的灵识飘得不快但也不算慢,飘了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林殊不由得有些乏,现在这具身体真的是废物。
夏天的申城夜间的温度也是不得了。
林殊抬起袖子拭了下额间的汗,面无表情:“你怎么就没开车出来?”
潘大海汗流浃背:“大师,我们要不打车?”
林殊:“……都到地方了,你现在说还有何意义?”
“到了?”潘大海惊喜地抬头看去,看到眼前的建筑后他的喜色突然褪去了。
林殊察觉到他的变化,问道:“怎么?”
潘大海苦哈哈地说:“林大师,看见那几个字了吗?景翠园,申城出名的豪宅之一,这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我们,我们惹不起啊。”
“哦。”林殊神色淡然,“怕什么?走,先进去看看哪辆车。”
潘大海拽住他的衣袖:“林大师,咱们不是这里的住户,进不去的,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吧?”
潘大海人麻了,如果真的要等,那车一个月不出来他们怎么办?要等一个月吗?
潘大海突然灵机一动:“要么咱们明天再来,我可以找个中介就说咱们要买房,这里的中介有门禁可以带我们进去。”
谁知林殊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等不到明天,你朱砂符纸带了吗?”
潘大海从背包里掏出来:“带了,您这是?”
林殊接过,唰唰几下,写了两张符分别贴在潘大海和自己身上。
“走吧,别说话。”
潘大海:“???”
林殊却无视了他的表情,在张庆丰额上一拍就率先往御翠园的大门走去。
潘大海一路忐忑,跟着林殊走到门口,却发现里面的保安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还在刷手机。
潘大海这才惊觉,林殊给他贴的那符可能大有玄机,例如隐身这样的功效。
但是为啥他能看见林大师呢?这符咒如此牛逼,仅队友可见?
景翠园的大门半人多高,属于跨不好跨,爬又没处下脚的尴尬高度。林殊看了眼,随后单手撑在门上,脚下用力,整个人就翻过了那扇门。
张庆丰幽幽地穿过去。
潘大海:“……”
他还没过去呢,他又没有一身武功!
想着不能说话,潘大海挤眉弄眼地朝林殊比画,林殊皱眉看了好半天,才琢磨出他的意思——潘大海叫他从里面开门。
林殊找到一个小按钮,他按了一下。
“滴!”
门应声打开。
这声音惊到了门口的保安。他盯着那突然打开的门一时没敢上前。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但那门却突然打开了,换谁谁不懵逼。
因为惊动了保安,潘大海也有点怔愣,一时错过了时间那门又合上了。
林殊不耐,又按了下。
“滴!”
门又慢慢地打开了,潘大海这次快速闪身进去。
门口那保安却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卧槽!!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