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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天道警启梦得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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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以令后背发凉,听见这似曾相识的话倏地寒侵心头,连忙翻身起来。

低头瞧见阿四脸蛋被冻得紫红,他伸手摸了摸,起身时问道:“怎么这么冷?衣服不够吗?”

阿四捧着脸搓了搓:“外面刮风下雨才这么冷的,雨太大了,我都没办法到膳堂去吃饭。”

“我去看看。”谢以令推门,看见了梦境中几乎一模一样的暴雨景象。他心里发紧,扶在门框上的手暗暗用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场雨看起来十分正常。

谢以令眉心紧皱,抬目远眺。天空是寻常雨天的阴暗色调,对比梦境,好歹看得出来是白日。地面盛着没过靴面的积水,雨滴落下时接连开出了水花。

他刚要移开目光,却注意到水中的涟漪有些不对劲。那些泛动的波纹并非寻常大大小小的圆环状,而是扭曲的、不成形的奇特纹路。

谢以令直觉这些东西的出现并非偶然,他抬手用灵力化开地面积水,发现雨水避开灵力,更清晰地显露出一地字符形状。

有了先前天象的经历,他迅速浏览了一遍。刚记下这些字符,地面果然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暴雨渐息,谢以令送阿四去膳堂后,往藏书阁去。半道上碰见南宫玥,恭敬地行了个礼,正要离开时,被对方喊停脚步。

谢以令回头道:“玥公子还有何事?”

南宫玥注视着他,半晌,才开口道:“最近在看什么书?”

“跟药理有关的书。”谢以令如实回答。

南宫玥神情变了变,眼中冷冽消减了几分:“好,去吧。”

谢以令垂下头,飞快地进了藏书阁。

今天他并不打算继续看医术方面的书,而是去了以前从来没去过的第三层楼。

一上楼梯,谢以令明显感受到这层楼的空气比底下两层闻着味道更重。大概是因为存放的都是些弟子们看了也不常用的天象奇甲之类的书,所以书架柜子上的灰尘不免厚了些。

他找了本记载天象的古书,挑了个亮堂的地方看了起来。看到一半,他有些精神涣散地把书拿开了,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墙上,长吐了一口气。

怪不得没什么人看,简直是天书。

话虽如此,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还是继续攻克了。

那串字符深深刻在了谢以令脑子里,因此,当他在书上看见相似的字符时,一下就认了出来。

他一字一句地将字符对比上去,一一翻译其意,最后得到了破解天象的方法。

原来很早以前,就有人通过观测天象,预测未发生之事,想要提前化解天灾,但都无一成功。

而出现四星连珠的天象,大多会在一年后带来天洪。书上记载的破解方法是,需一人修为达到飞升境界并且不能飞升,以身献命,才能阻止天灾。

简单来说,就是替死鬼。

达到飞升?先不说这破解方法是否真的有效,单拿南归来说,能达到飞升的,恐怕就只有掌门及长老中的几位年长者。

南宫玥跟南宫赐虽然离飞升差的不远,但到底还未及这个阶段。

只是飞升神台,上去容易下来难,这么些年没听过哪位长老要上去的。

毕竟稍有不慎失败了,轻则修为尽废,前功尽弃,重则魂飞魄散,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因此不到修炼的最后一刻,大概不会有人站上去。

谢以令算了算自己与飞升的差距,虽然希望渺茫,但也并不是绝无可能。

如果他在一年内达到飞升境界,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场天灾了?

只是……

谢以令捏着书的手指微微发白,如果他没有看见天象,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为什么非得是他呢?与天道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那可是死啊。

人都有一死,他自然不可能逃脱,但他也没想过会这么早就面对这件事。

一想到这里,谢以令心里涌起一阵后怕与退缩。天塌地陷的失重感让他头重脚轻,出去的步子都透着虚浮。

*

入冬后的水墨仙庄除了一棵青枫古树外,其余地方看不见一点碧色。或深或薄的白雪覆盖群山,又从群山吹向人间。

墨南衣收了伞,进了走廊。他抖了抖衣摆上无意间沾到的雪粒,对候在门口的弟子道:“药给我,你先歇着去吧。”

弟子应声,递过药就下去了。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墨蔺渊虚弱的声音飘到门外。

“不想喝,拿走。”

墨南衣敲了敲门,出声道:“阿渊,是我。”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听起来比先前更虚弱了:“那也不想喝。”

墨南衣只好未经允许推门进去,他一手稳稳端着药碗置于身前,一手在袖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喝了药,大哥有东西给你。”

墨蔺渊卧病在床许久,皮肤苍白如雪。屋里门窗禁闭,光线晦暗,但进来的人还是能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什么?”墨蔺渊勉强抬了抬眼皮,“给我看看。”

墨南衣把碗递过去,道:“你先喝。”

墨蔺渊皱着眉偏过头:“闻着就想吐。”

墨南衣安静等了一会儿,见他妥协地转回头,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低头一口气喝完了。

舌尖碰到药汁的一瞬间,墨蔺渊的脸就苦成了一团,他张嘴正要说话,墨南衣飞快地往他嘴里塞了块蜜饯。

墨蔺渊的脸颊因蜜饯鼓起一个圆滑的弧度,他动了动牙齿,咬碎的那刻,甜味一下压淡了满腔药苦,他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喜欢吗?”墨南衣把剩下的都拿出来,搁在他床头,“听说你这几天不肯喝药,无俦特意去给你买的。”

“药方改了以后,我实在喝不下。”墨蔺渊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新加了什么,比之前的苦多了。”

墨南衣道:“药方改动是因为你的病在好转,再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痊愈了。”

墨蔺渊低声道:“天生病体,哪有什么痊愈不痊愈的,不过全凭药吊着一口气。”

“不要胡思乱想。”墨南衣替他掖好被子,“我今天要去藏书阁看看。”

墨蔺渊抬头问他:“看什么?”

“你的病,还有一些甜食。你不是觉得药太苦了吗?甜食去苦,但有的甜食跟药犯冲,须小心为妙。”

“藏书阁里,居然还有这种书?”墨蔺渊着实惊了一下,“我还以为全是些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

墨南衣忍不住笑了出来:“等你好些了就去那里看看吧,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大哥慢走。”墨蔺渊看着墨南衣出去,门开的一瞬间,雪光短暂地照了进来。他眼底闪过一丝向往。

原来外面下雪了。怪不得大哥靠过来时带着一股沁人气息。

墨蔺渊自出生便体弱,最严重的时候身边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人,稍微转身的功夫他就可能没了呼吸。

在水墨仙庄成长十四载,墨蔺渊最远只到过那棵巨大古枫树下。也因为去过那一次,半夜后背冷汗连连,差点没了命。

后面被墨知年严禁不得随意出门。

墨无俦跟墨蔺渊则是双生子,不过两人相貌并不相似。真要说起来,反而是墨南衣跟墨蔺渊长得更相像。

因为是双生子,墨无俦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自己与弟弟争夺营养,导致弟弟生病”的愧疚里,并且每每探望墨蔺渊,总是站在门外跟他说话,很少进屋。

墨南衣看出其中不对劲,一再追问下,才听他亲口坦白。既哭笑不得,又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后经他认真开导,墨无俦总算不再有这样的想法。

回忆起往事,墨南衣边走边浅笑着摇了摇头。他走到藏书阁,门口的弟子立刻上前道:“墨公子,掌门人也在里面。”

“好,我知道了。”墨南衣应下,快步进去。

他在二楼看见墨知年背对自己,似乎在端详那面墙壁。

墨南衣道:“父亲。”

墨知年听见声音,回头时脸上严肃的神情还没有收起。

“怎么了?”墨南衣察言观色,谨慎问道。目光在墙上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墙壁光滑,连一道刮痕都没有。

墨知年盯着他,问:“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出藏书阁?”

“这,”墨南衣想了想,“除了我,还有取书的长老,弟子每天也时不时有几位,就这些了。”

墨知年默然,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了?”

墨南衣点头:“是的,怎么了,是不是什么东西被弄坏了?”

墨知年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你安心待在这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墨南衣望着他的背影下楼,心里虽仍存疑惑,但也不知如何问,只得先将重心放回了找书上。

*

过了冬至,南归的霏霏繁雪就没停过。梅花压雪,满山梅香。谢以令路过时,折了一枝红梅。

他携带这枝梅花回到扶风阁,插于半开半掩的窗台前。

南宫赐端坐书桌前练字,闻见梅香,便问他:“南归的梅花开了?”

谢以令道:“今早刚开。味道怎么样,香不香?”说完,他把摸过梅花的手放在南宫赐鼻前。

一股清幽的香味跟谢以令的手指一起飘过来,南宫赐弯了下唇,握住他指尖冰凉的手指,拿下来时用掌心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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