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师兄赢了!路师兄赢了!”诸子末虽然还未看清飞出来的人,心里却十分肯定出场的一定是谢以令,忍不住当场欢呼。
旁边的诸子善回头似乎是寻找着谁,在看见思无眠时,朝他抬了抬下巴,轻讽一笑。
“呸!”虽说思无眠打心里认为,谢以令不可能输给路堇年,但周围的弟子在听见诸子末的话后,第一时间都互相传开了。
不管真假,思无眠都得上前面去看个清楚。万一下来的真是谢以令,也好替他缓解现在的局面。
光芒消失,试灵台上站着的少年意气风发,随着他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与他对视的弟子纷纷噤声。
“怎么会……”诸子善、诸子末两人神情一变,连忙跑向先前飞出去那人的落地点。
路堇年半边身子都僵麻地躺在地上,脸色发青,显然生气到了极点,却又毫无发泄的理由。
诸子末跟诸子善彼此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路堇年盯着谢以令,始终不相信对方居然当着全门派的人,堂堂正正地打败了他。
并且只用了一招!这根本不可能!
对,怎么可能呢?路堇年在这一刻,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谢以令中了他那么多下,怎么可能一招就赢了他?
他才不会相信,之前连运灵都做不好,还被玥公子罚练到半夜的谢以令,仅仅在几天时间内,灵力就能突飞猛进至如此。
就算是有扶风道长亲自教导,也根本不可能。这背后一定有古怪,他得找机会弄清楚!
“谢师兄!”思无眠松了口气,对着四周弟子欣喜大喊:“是谢师兄赢了!”
谢以令的胸膛隐隐发痛,他暗自调理气息,将那阵痛意压了下去,回头对着试灵台挥动了两下手臂。
南宫赐微微低头,抿唇轻笑。
“不错。”南宫复眼神里透露出几分赞赏,“以令这小子,整天都听说他贪玩,功课倒是没落下。”
“谢辞平日里对于功课从未懈怠,此次试灵大会的结果,也算是对得起他的努力了。”南宫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
明南长老的视线在对面三人身上打转,见南宫玥已经面无表情地盯着下面新上来的两名弟子了,笑着极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继续观看。
谢以令等着思无眠比完后,两人先是一道去后院找地方吃了茶,觉得比赛差不多快结束了才又回去。
试灵台有一处深不见底的空井,井口布下一层水色光芒,朦朦胧胧,看得并不分明。
轮到谢以令抽取武器时,他将手伸进去,在里面摸索了一下,发现什么也没有。又往深处探了探,碰到几处冷硬的兵器。
最下面忽然微微震动,谢以令心里一动,然后抓住那把剑抽了出来。
井口的水色光波变成了墨一样的颜色,隐隐有几缕赤色冒了出来。宝剑出井的那一刻,试灵台短暂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谢以令眼中惊喜几乎化作了晃眼的灿星,他盯着手中漆黑的灵剑,抱着它走到一边,给后面的人腾出了位置。
思无眠拿着自己刚抽出的灵剑,左看右看稀罕了好半天,才注意到谢以令已经抽剑结束。
“谢师兄,你的剑是什么样子的?让我看看呗!”他凑过去,看见一把黑色的剑。
剑身隐隐散发出寒气,上面的赤色云纹如同岩浆上下流动,哪怕再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上乘的宝剑。
“哇!”思无眠一下瞪大了眼,“谢师兄,你运气可真好,这剑一看就不简单!”
谢以令心里自然欢喜,他拍了拍思无眠的肩,“你自己回去吧,我先走了!”几乎是随着话音落下,他人已经几步跑了出去。
手上的剑带着温热的气息,莹莹如温玉。谢以令知道试灵大会一结束,南宫赐肯定直接回了扶风阁。
他兴致冲冲,走路都带着一阵风,谁知,却正好撞上从扶风阁出来的南宫玥。
谢以令脸上喜色瞬间消失,他微低下头,身上那些傲气顽气全都收敛起来,对着来人毕恭毕敬道:“弟子谢以令,见过玥公子。”
两人几乎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南宫玥眼神轻瞥了他一眼,“今日练过功了?”
谢以令心里一沉,如实道:“还没来得及。”
“既然没有,那便先去练功,此次试灵大会,你虽然赢了路堇年,但若因此懈怠,下一次,他未必还会再输给你。且他争强好胜,你更不可得意忘形。”
南宫玥几句话,将谢以令原本迫不及待想跟南宫赐分享的喜悦之情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多谢玥公子教导。”
谢以令看了扶风阁一眼,转身朝训练场走去。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穿廊转角处,南宫玥才收回了视线,往另一边走去。
没过多久,穿廊拐角处探出一个脑袋。确认南宫玥离开,谢以令一个箭步窜进了扶风阁,关上门直接走向后院。
庭院中央跟一棵海棠树下各有一张石桌,地上铺满的残红因来人的匆匆脚步,往两旁滚动。
谢以令到时,南宫赐刚好洗完一套酒杯,把酒摆在石桌上。
“南宫赐。”谢以令小声叫他。
两杯酒斟满,南宫赐笑盈盈看向他:“你来时没被兄长看见?”
石凳一开始带着凉意,在谢以令坐下不久后,逐渐变得温热。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可怜神色:“你还笑我。怎么没被他看见,他刚才还叫我去练功呢!”
“你抽武器抽出了什么,想让我看?”南宫赐再了解他不过,一眼看出他来找自己的目的。
一听这话,谢以令当即站起身,解下那把剑递到南宫赐面前。
“六哥哥,你看!”
南宫赐喝完一杯酒,面不改色地放下酒杯,接过剑仔细看了起来。
“不错。”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把剑很适合你,好好跟它配合,将来一定对你帮助很大。”
谢以令微微抬头看着他,黑色瞳孔里倒映出南宫赐的小影。
“这把剑我还没取名字,六哥哥有没有什么建议?”谢以令靠近,没什么力道地用肩膀一下又一下地撞他。
南宫赐单手把他扶稳,“别闹了,起了剑名也不一定能用,还需剑的同意,最好你自己想。”
谢以令摸着剑,眉头微蹙,“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来。”他仰头看见一树海棠,试探道:“要不就叫海棠?”
他对着南宫赐手里的剑喊道:“海棠,海棠,这个名字行吗?”
黑剑一动不动,连光芒都收了起来。
“这个不行啊。”谢以令轻捏着下巴,有些苦恼。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南宫赐把剑放回他手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去练功吧,别又让兄长抓到了。”
“好。”谢以令看着南宫赐放下手,心里有些留恋。
“我就不送你了。”南宫赐坐回石桌,继续饮酒。
谢以令走出去两步,忽然动作一顿,他回头,脱口而出道:“不送!”
“就叫不送吧!”
手里的黑剑忽地亮了一瞬。
“它喜欢这个名字!”谢以令笑道:“等练完功我就把名字刻上去,六哥哥,我先走了!”
南宫赐看着他离开,低头见杯中一片海棠花瓣落在了酒中。他想起先前南宫玥来这里,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阿令,我们南宫家人,一心为仙门,绝不沾红尘。或许一开始,便是我错了,不应该带他回来。”
“我知道,你心里已经开始疏远兄长,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归,为了你。”
“兄长,谢辞与守护南归之间,不过是守护一个,与守护两个的问题,于我而言并不算难事。为什么,你一定要带着偏见去看他?”
“你现在深陷其中,我只是担心你会越来越感情用事。你多次纵容他,难道对阁中其他弟子公平吗?”
*
“咚——”
“咚——”
“咚——”
三声古钟鸣,南归天阁全体弟子出动,前往后山。
谢以令拿着三株小树苗,突发奇想去抽思无眠。
像是后背长了眼睛,思无眠灵活一闪,指着谢以令笑:“谢师兄,哈哈哈,今时不同往日,我可不是以前的思无眠了!”
“啪!”另一人的树苗突然偷袭,打中了思无眠的后脑。
带着几分懵的神情转瞬即逝,思无眠回头看见了罪魁祸首,“好啊!宁安,你敢打我!”
谢以令看着有些面生的脸,在思无眠与他闹完后问:“这人是谁?”
“南宫宁安,今年的新弟子,掌门说让我先带着。”思无眠解释说。
谢以令诧异地看他一眼,“你都能带,为什么我没有?”
“你以为是什么容易事吗?”思无眠道:“我一天恨不得眼睛都长在他身上,从最最简单的法术教起。那些基础的东西,我以前练过成千上万遍,现在一想起来都快吐了。”
谢以令立刻远离他,“别。”
“你想什么呢!”思无眠好笑道:“我就是说说而已。”
到了地方,一时间后山长满了人。
谢以令望着这景象,忽然道:“过不了几年,这里便是一片桃林了。”
思无眠嘻嘻笑道:“到时候又有桃子吃了。”
两人分别开始种树,谢以令挖好坑,将三棵树苗一一栽了进去。
种完后,一起身他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