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跳级考试的正式通知书时,温珣才将这个消息告诉路希。
“是因为我那时候说的玩笑话?”路希愕然,手中的通知书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温珣摇了摇头,条理清晰地分析起其中的利弊。可无论他怎么说,路希的眉头依旧紧锁。
他眼珠一转,转而故作委屈地说:“都怪那些贵族太讨厌了,我才想和你一起嘛……”
这话可是说到点上了,路希顿时紧张地问:“他们除了言语挑衅,还欺负你了?”他拉着温珣上下打量,没忍住低骂了句:“有本事冲我来啊,艹!”
“就是一群没脑子净会胡说八道,又蠢又坏的……”温珣愤愤不平地絮叨起和同学们争论的话题。
路希听了一阵,幸好没出什么大事。见温珣这副气鼓鼓要找人干架的模样,偏偏说出来的话音又软又糯,心都跟着软了下来。
他缓缓向温珣解释起皇室与贵族间的恩怨。
“大哥主政后推行新政,削了不少老贵族的油水投入军团。他们为了报复,不遗余力地制造对大哥不利的舆论,妄图胁迫分赃政权利益。”
“可那些舆论,路渊就不管吗?”想起那些颠倒是非的流言,温珣抿了抿唇。
路希轻叹了口气,说:“管了,可难敌众口铄金。大哥常年待在边境作战,虽非他所愿,但征战确实压迫百姓生活,难免产生怨怼,而贵族就在此时见缝插针。”
一开始,多数人还是理智地站在路渊这边,风向没能带起来。但久而久之,战事越发频繁,生活屡遭冲击,反弹的声浪也越来越大。
可他们对进犯的异兽抱怨有什么用?自然而然便将舆论导向了路渊。
路渊当然可以强势封锁舆论,可阻止得了一时,却只会更加失去民心。
他便干脆不管了,面对质疑,只淡淡言道:“我无愧于帝国。”
亲身经历过边境苦难,受过第一军团拯救的平民百姓对路渊感念于心;而还有闲情在星网上敲键盘抨击太子殿下的,往往是那些坐享其成、生活优渥的贵族少爷小姐们。
两个受害者同仇敌忾地吐了一晚上苦水,温珣纯纯感到愤愤不平,而路希压抑许久的心情则因此释放了许多。
“你给我恶补一下星际史吧,我对这块实在头疼啊……”温珣苦哈哈地拜托路希。
于是,路希便讲起了星际史当睡前故事。这些皇室自小都能倒背如流,路希自己讲着讲着都犯困了。
温珣躺在床这一侧,看向对床路希那纯净美好的睡颜,低喃道:“都把这么温柔的人欺负成刺猬了,真是可恶……”
路希面上表现得再平静,但凭借一腔孤勇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恶人,又能撑多久呢?
他在期末考核时精神力失控,怕也和那群坏胚脱不了干系……
温珣更加坚定了跳级的决心,他想要保护,在帝国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
然而,事态却出现愈发失控的迹象。
低年级生还仅是言语争执,但高年级生们却坐不住了。
太子殿下安排进来的新生,短短时间内竟要跳级?这一消息在学院论坛上迅速传播,掀起轩然大波。
【凭什么?就凭他有太子殿下这座靠山吗?】
【人家提前看过试卷,考试回回满分,我们还怎么比?】
【一个垃圾星出身、没上过学的能进学院就很离谱了,现在居然还要让他跳级?是当我们这些靠自身努力、正常升学的学生是摆设吗?】
【拼爹?难不成他是太子殿下的……私生子?】
这些流言越传越夸张,管理员紧急删除了诸多诋毁皇太子殿下的言论,但相关讨论串却怎么都删不完。
最后闹得学校不得不发出澄清声明,强调插班考试以及课堂随考的公正性,并扬言要惩处随意散布诽谤者。
然而,公告一出,更是激起学生们的逆反心理,甚至发起了连署抗议:“要求学院针对温珣的跳级考试严审!”
这一事件迅速登上了星网热搜,吸引大批吃瓜网友关注,堂堂贵族学院,如何在公正性与皇室面子之间找到平衡?
逼得学院高层针对此争议专门召开了会议,并将温珣本人请来。
在告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校长仍表达了对温珣意见的尊重,询问道:“温珣同学,你是否愿意公开跳级考试的过程,并由高年级教授与各年级代表负责监考?”
温珣不愿给学院和导师带来困扰,但事已至此,他是绝不可能退缩的。
“我同意公开。”温珣稍作思考后,主动提议道:“若能由高年级的导师当场出题,我想更能彰显公允。”
被点名的席拉教授手中的笔停止了转动,她抬眸望向那个处于话题中心、看似无畏的新生。
“哦?你确定?”她的红唇微勾,眼底却并无多少笑意。
“是的,麻烦教授了。”温珣垂眸,恭敬地回道。
校长在一旁抹了把虚汗,想起路渊临走前交代要好生照看……可温珣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他也拿不准。
毕竟,学院开办以来,还没有过在这么短时间内跳级的先例。
最终,经过医药学系众人的讨论,制定出了方案:笔试由教授们共同出题,而实验考核项目,则委由高年级导师席拉当场公开命题,并从各年级中挑选出十位学生作见证。
在门外等待的路希焦急万分,不断来回踱步,几度想破门而入劝温珣放弃跳级,稳稳升学就好。
温珣一出来,路希就急吼吼地抓着他的肩膀,“通知书上载明由一年级导师来出题,随他们怎么闹,但你怎么能妥协呢?这样一来不就超纲了吗?”更何况温珣才入学短短两个月!
温珣拍拍路希的手背,示意他冷静下来,轻声说道:“我既然要跳级,就该对二年级的知识有所把握。”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学院在某种程度上,也希望借由提高难度来逼退温珣,让他放弃跳级的念头。
却没想到,温珣不仅没顺着台阶下,反而还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
……
跳级考试当天,路希还失眠了,他的焦虑远超那没心没肺、呼呼大睡的考生本人。
论坛上吵得沸沸扬扬,甚至有监考的学生代表扬言,要直播整个考试过程给全网看。
一旦考试中出了什么差错,透过公开直播记录下来,往后可是要被钉在耻辱柱的……
作为学生监考代表之一,路希与温珣一同走进考场,坐在教室后方的高台座上。他冷着张脸,与周围的同学隔了一定距离,手心却全是汗水。
而温珣则往反方向走到台前,此时他也不免生出几分紧张来。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沉淀心绪。
路希被恶意包围着孤军奋战,无数兽族正流离失所,以及路渊精神核已濒临崩溃……
他要尽快跳级取得制药资格,不愿继续在原地耽搁一分一秒。
这是他来到帝国后,所面临的第一场孤身一人的战斗。
在摘下终端前,温珣点开了路渊刚刚发来的消息:“加油。”
他轻抚那简单的两个字,从中传递出的支持与鼓励,彷佛能带给他面对挑战时无穷无尽的勇气。
在万众瞩目下,温珣终于开始了跳级的第一场笔试。
他先将数理试卷推到一旁,首先翻开了对他来说最为困难的星际语及星际史试卷。
从答题开始,温珣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书写的动作也磕磕绊绊,显然遇上了难题。
总共四个科目,时限三小时,而他光是卡在前面两个科目上,就慢腾腾地花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
监考的高年级们不禁嗤笑出声,就连早已架设好的直播画面中,弹幕也充斥着讽刺之语。
【笑死,星际语和星际史不都是送分题吗?连这两科都答成这样,还说不是靠作弊进的学院?】
【水货赶紧滚回垃圾星!收这些垃圾进校,简直是在侮辱学院的招牌!】
【可以直接宣布考试结果了吧?就剩一个多小时了,他数理卷还没动呢。唉,关播吧,真是浪费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监考席上的学生们止不住窃窃私语。
一年级的导师也坐不住了,烦躁地站上台,挡在温珣前方维持秩序。
“安静!不要影响考生!”这一声怒吼,才勉强压下了几分嘈杂。
可这才安静了没几分钟,学生们先是动作一滞,随即又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导师不明所以,扭过头去看考生本人。
时间剩下最后一个小时——温珣终于掀开了那份数学试卷。
所有监考生顿时瞪大了眼睛,弹幕也瞬间停滞空白,就连导师都愣在台前……
只见温珣像是睡了许久终于醒过来般,目光扫题不过一秒,便笔走如飞,竟连计算过程都不需要,就嗖嗖地誊写上答案!
导师紧盯着这一幕不由出神,这有如神速的答题速度,与方才慢吞吞的刻字简直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答案还全都是正确的!
总算熬到后半段的计算题,温珣笔下生风,犹如打印机般一行接着一行,同样不假思索。
整份数学试卷,他竟破天荒地只用短短二十分钟就作答完毕!
他草草扫过,确认没有遗漏后,便扔到一旁,抽出下一份理科综合试卷。
时间只剩下最后宝贵的四十分钟,而不幸的是,理科需要更多的计算与逻辑。
虽然被刚才那一幕所震慑,可数学好,可不代表理综三科就能好,高年级生们还是等着看温珣因答题时间不够而出丑。
确实,毕竟星际语并非母语,温珣还得在脑袋里转换名词,审题速度一时慢了下来。
他意识到时间紧迫,抬头看了几次钟,手腕和手臂皆酸疼不已,但他不能停下来!
好在温珣的思路无比清晰,一但适应了语言,后面的题目几乎一挥而就。
就在最后五分钟时,他终于前进到最后一道,极为复杂的演算大题。
温珣咬紧牙关,字迹越发潦草。
就在铃响的那一霎那,正好压线,他颤抖着手写下了最后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