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霄、苏墨言、林怿和沈婉清等人正在墨韵楼里全神贯注地勘查现场。楼内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众人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细翻找着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线索。苏墨言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的可疑痕迹,眉头紧锁,试图从这些细微之处找到突破口;林怿则在一旁帮忙记录,眼神专注,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书写。
就在这时,一名林家的家丁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地禀报:“赵大人,家主吩咐小的来请您过去一趟,大事不好了!二爷,二爷他…… 在烟雨楼附近被人发现淹死了。”
这一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让原本就紧张的局势愈发严峻,仿佛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赵凌霄听闻,脸色骤变,手中的物件差点掉落。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说道:“走,立刻赶往烟雨楼!” 说罢,率先冲了出去。苏墨言迅速起身,紧紧跟上,林怿和沈婉清对视一眼,也急忙跟在后面。
几人一路疾驰,很快便来到了烟雨楼。烟雨楼坐落在蜿蜒奔腾的大江之畔,平日里,这里本是文人雅士登高赏景、吟诗作画的好去处,充满了风雅之气。可此刻,却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所笼罩,朦胧的雨幕如同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将整座楼包裹其中,透着格外的阴森与死寂。那雨滴打在江面上,溅起层层水花,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命案而悲叹。
众人赶到时,林宇的尸体已被打捞上岸,放置在岸边的一块空地上。雨水不停地打落在他那毫无生机的身躯上,他面色青紫,双唇微张,仿佛在临死前仍在拼命地挣扎着呼吸;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仿佛死不瞑目,想要向世人诉说着自己所遭遇的不幸。
林震霆踉跄着扑上前去,老泪纵横,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儿子冰冷的脸庞,悲痛欲绝:“宇儿啊,是谁如此狠毒,害死了你啊?你平日里虽有些任性,但也未曾与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啊!” 他的哭声在雨中回荡,令人心酸不已。
赵凌霄强忍着内心的震动,迅速冷静下来,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查看尸体。他先轻轻抬起林宇的手臂,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除了一些因挣扎而产生的擦伤外,并无明显的外伤,尤其是没有利器所造成的伤口或者被殴打后的瘀伤。接着,他又查看了林宇的颈部、胸部等关键部位,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再仔细观察林宇的口鼻,只见其口鼻处有一些泥沙和水草的残留,初步判断可能是溺水身亡。
然而,赵凌霄心中却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林宇为何会突然淹死在烟雨楼呢?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烟雨楼周边的地面因雨水的冲刷而略显泥泞,赵凌霄发现,在距离尸体不远处,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大小不一,深浅也不同,似乎有多人曾在这里停留过。他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去,发现脚印一直延伸到江边,在江边的礁石上,还有一些被蹭掉的青苔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过。
赵凌霄回到尸体旁,对林震霆说道:“林族长,从目前的迹象来看,二爷像是溺水而亡。但这些现场的痕迹却有些奇怪,我怀疑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林震霆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说:“大人,这一定是沈家干的好事!他们为了抢夺我林家的《烟雨楼台图》,什么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我儿定是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他们杀人灭口的。”
一旁的林氏家族子弟也纷纷附和:“没错,肯定是沈家。他们一直嫉妒我林家在会稽郡的地位,如今又想霸占我家的宝物,肯定是他们害死了二爷。”
赵凌霄微微皱眉,看着激动的林氏族人,问道:“你们为何如此肯定是沈家所为?仅仅因为两家族有恩怨吗?”
一位年长的林氏族人站出来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近日来,我林家一直有人暗中发现有沈家的人在我林家府邸附近鬼鬼祟祟地窥探。而且,在《烟雨楼台图》被盗之前,二爷曾与沈家的一位管家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当时二爷就怀疑沈家想要对我林家不利,还说要揭露他们的阴谋。”
赵凌霄心中一动,看来这沈家确实有重大嫌疑。但他深知,办案不能仅凭猜测和一面之词,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那你们可知,二爷为何会来到烟雨楼?他平时经常来这里吗?”
林震霆摇了摇头:“宇儿平时很少来烟雨楼。我也不知道他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赵凌霄继续在现场勘查,他发现林宇的衣服口袋里有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一个精致的 “林” 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物品。他将手帕拿给林震霆看:“林族长,这手帕可是二爷平日里所用?”
林震霆接过手帕,看了一眼,点头道:“这是宇儿的手帕。看来他在遇害前并未遭遇抢劫。”
此时,苏墨言也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发现,在烟雨楼的一根柱子上,有一些新鲜的划痕,划痕的高度与一个成年人站立时用手能够到的位置相当。“赵兄,你看这里,这划痕像是有人用利器故意划上去的,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
赵凌霄走过去,仔细查看了划痕,沉思片刻后说:“这划痕很新,很有可能与案件有关。我们先将这些线索记录下来,回去再仔细研究。”
就在众人准备将林宇的尸体带回林府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呼。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林怿站在不远处,眼神呆滞地看着林宇的尸体,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林震霆看到孙子,心中一痛,走上前去,想要安慰他。“怿儿,你怎么来了?”
林怿却仿佛没有听到祖父的话,只是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叔叔怎么会死?”
赵凌霄看着林怿的反应,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林公子,你为何如此惊讶?你可知二爷今日来烟雨楼是为何事?”
林怿抬起头,看了赵凌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我……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赵凌霄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怿的异样,但他并未追问下去。他知道,此刻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等回到林府后,再找林怿好好谈谈。
众人带着林宇的尸体回到了林府。赵凌霄等人决定先对尸体进行更深入的检查,以确定林宇的真正死因。他们在林府的一间偏房内,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验尸场所。
苏墨言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些验尸工具,开始仔细地检查林宇的尸体。他先打开林宇的胸腔,查看了心肺等器官的情况。发现心肺有明显的水肿现象,这是溺水者常见的症状。但他同时也发现,林宇的胃部有一些轻微的痉挛迹象,这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赵兄,二爷的胃部有些痉挛,这有些不正常。一般来说,单纯的溺水不会导致胃部痉挛。” 苏墨言皱着眉头说道。
赵凌霄沉思片刻后说:“会不会是二爷在溺水前曾摄入了什么东西?导致他胃部不适,从而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最终导致他溺水身亡?”
苏墨言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我需要进一步检查他的胃部内容物,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苏墨言在林宇的胃部发现了一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和一些细小的颗粒状物质。他将这些物质收集起来,准备带回京城进行更详细的化验。
“目前从尸体的情况来看,二爷确实是溺水而亡。但这些胃部的异常情况和我们在现场发现的一些线索,都表明这起案件并非简单的意外溺水事件。我们还需要深入调查。” 苏墨言对赵凌霄说道。
赵凌霄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接下来,我们要重点调查二爷在案发前的行踪,以及他与沈家的关系。同时,也要对那些在现场发现的线索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在林府的另一边,林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在床边,双手抱头,心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他与叔叔林宇虽然性格迥异,但毕竟有着深厚的叔侄情谊。如今叔叔突然离世,而且死状凄惨,让他感到无比的悲痛。
但同时,他心中也有着一丝疑虑。他知道叔叔平日里虽然有些张扬,但也并非毫无心机之人。他为何会突然淹死在烟雨楼呢?林怿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叔叔林宇的音容笑貌。他记得小时候,叔叔总是带着他在林府的花园里玩耍,给他讲一些江湖趣事,那时的叔叔意气风发,笑声爽朗。可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在看到叔叔尸体时的那种慌乱和不安,似乎被赵凌霄等人察觉到了。林怿回想起当时赵凌霄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仿佛带着一种探究,一种审视,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担心自己的异样表现会引起赵凌霄等人的怀疑,进而牵扯出他与沈婉清的感情。
他与沈婉清的感情,本就是在两大家族的恩怨缝隙中艰难生长的脆弱花朵。他们只能在偶尔的家族聚会或者外出途中偷偷地看上一眼,说上几句话。每一次见面,都像是在走钢丝,既害怕被家族的人发现,又难以抑制内心的思念。林怿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窗外的明月,思念着沈婉清,想象着有一天两大家族的恩怨能够化解,他们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可如今,叔叔的死让两大家族的仇恨如同熊熊烈火,越烧越旺。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呢?林怿坐在床边,双手抱头,痛苦地思索着。他深知家族的仇恨难以轻易化解,而他与沈婉清的爱情在这仇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果他坚持与沈婉清在一起,会不会被家族视为叛徒?可如果放弃,他又怎能割舍下这份真挚的感情?
“婉清,你现在是否也和我一样痛苦无助呢?” 林怿喃喃自语道。他想起上次与沈婉清偷偷见面时,他们在一片幽静的竹林里,沈婉清眼中的温柔与担忧。当时,沈婉清轻轻地对他说:“怿哥哥,我总觉得最近两大家族之间的气氛很紧张,我们会不会……” 林怿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婉清,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的承诺是如此的无力。
在林府的客厅里,林震霆正与家族的几位长老商议着对策。
“家主,这必定是沈家蓄意谋害。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一定要让沈家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位长老愤怒地说道。
林震霆眉头紧皱,满脸疲惫:“我又何尝不想为宇儿报仇。可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贸然行事。一旦挑起两大家族的大规模争斗,后果不堪设想。”
“家主,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让二少爷这样白白死去吗?” 另一位长老焦急地问道。
林震霆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赵凌霄等人正在调查此案,我们先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线索。在此期间,加强家族的戒备,防止沈家再有什么阴谋诡计。”
而此时,赵凌霄、苏墨言等人正在整理从烟雨楼现场和林宇尸体上发现的线索。
“赵兄,我总觉得林怿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青儿说道。
赵凌霄微微点头:“我也察觉到了。他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们找他好好聊聊。”
苏墨言看着手中记录线索的本子,说道:“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林宇的死与《烟雨楼台图》的被盗可能有着某种联系。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在烟雨楼与林宇发生争吵的人,也许他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可是,我们只知道是沈家的一位管家与林宇有过争吵,具体是哪位管家,还不清楚。沈家在会稽郡也是名门望族,家族成员众多,要找出这个人并不容易。” 张虎皱着眉头说道。
赵凌霄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可以从沈家的近期活动入手,调查他们在《烟雨楼台图》被盗前后的行踪,以及与林氏家族的接触情况。同时,对林宇生前的人际关系也进行深入调查,看看他是否还有其他的仇人或者可疑的交往对象。”
在沈家,沈逸风也在为林宇的死而感到头疼。
“父亲,林宇的死会不会给我们沈家带来麻烦?林氏家族肯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沈婉清担忧地问道。
沈逸风叹了口气:“这是难免的。我们沈家与林氏家族本就积怨已久,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现在只能尽量配合调查,证明我们的清白。”
“可是,父亲,我们该如何证明呢?林氏家族根本不会相信我们。” 沈婉清焦急地说道。
沈逸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慰道:“清儿,不要着急。真相总会大白的。我们只要没有做过,就不怕他们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