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刺激的期末考试准时光顾每一个学生,考完后江所有点淡淡的忧桑。
洛丞戳了一下他的脸:“怎么闷闷不乐的。”
江所叹口气:“数学好难啊,最后那两道大题最后两问我都没写出来。”
洛丞摸摸他的头:“这次题出得难,我做得也很费劲。”
江所:“那你写完还剩多少时间了?”
洛丞没关注时间,大概算一下后说:“写完还剩二十分钟左右,把前面检查了一遍后正好到点。”
江所一摊手:“看嘛,我最后两道题相当于没写完啊。”
期末考试后高一高二都放假了,全校只剩下高三还在埋头苦读。
洛丞的生日在周二,那天是个普通的上学日。
而江所,也成功地复刻了洛丞前段时间的状态,开始礼物焦虑了。
珠玉在前,他无论如何也该是相提并论;但是相提并论这个标准也很难达到啊!
他不想走和洛丞一样的路数,然而创新也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上了贴吧。
然后搜到了[求助帖,本人男高,想给男高对象买生日礼物,什么最合适?]。
这不是最符合他状态的一个帖子吗!
江所激动地点了进去,里面的礼物可谓是从能看的到不能看的都列了一堆,江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后浓缩出了一份非常离谱的畅想。
他要把自己藏在洛丞的卧室里。
虽然听上去很像什么恐怖电影的展开,但是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惊喜了。
还有就是生日礼物。
洛丞从小到大都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和江所该什么年龄做什么事不同,他一直都担任着陪伴者的角色,江所想玩,他就陪着玩,江所想做,他就陪着做。
喜欢甜食,害怕恐怖小说,做饭总会和炸厨房相伴。
这不是洛丞的全部,洛丞还应该更完整一些。
江所回想着这些年和洛丞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勾勒的形象逐渐完整;小学时洛丞喜欢当辅助角色,例如那位启明星;初中时洛丞冷静沉着,他很早熟,看破了周漾的强占有欲和江所冲动下的危机。
然后是高中的洛丞,更鲜活一些,也更容易害羞一些。
江所转笔的手突然停下来,他好像知道该给洛丞什么礼物了。
正是周日休息,江所出门去了商场,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兔子玩偶,一副白净可爱的样子。
他将这个玩偶买下,然后又想到了那个大礼物盒,藏在卧室里确实吓人,但是藏在礼物盒里就会好很多。
至少给了洛丞一个心理准备。
除了兔子玩偶,他还买了一个可以发声的小东西;最后根据预算,他买了一条平安手链。
金子手链,细小的一圈,上面有朱砂和玉佩相串,还有一小块金质的小叶子。
江所的压岁钱用得差不多了,他也终于满意了。
回家后他将那个大箱子组装起来,所玉惊道:“你这又是要干啥啊?”
江所说:“丞丞要过生日了,我给他准备的礼物。”
所玉看着那个能把人放进去的箱子:“你是想进去吓他吗?”
“没有,我在想怎么在洛丞家开门的情况下支开他然后我进去。”
所玉:“……大儿,你这一套太复杂了。”
“妈妈。”江所期待地看向她:“要是你和爸爸一起帮我就可以了。”
“这……帮你是行,但是丞丞不会害怕吗?”所玉担忧地说。
江所说:“这么一个大箱子摆在他面前,他应该不会……吧。”
不过他先把东西装了进去,腾出空隙之后,江所带着手链勉勉强强地进去了。
所玉在外面给他盖上盖子,她说:“你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也还行。你提前在盒子里待着,然后我叫丞丞出来,你爸再把你放进去。”
江所的闷声道:“妈,你先把这个盒子的进气口扣开。”
所玉看了一圈,终于看到标识,用剪刀扣开了。
“呼。”江所终于通气:“那周二就这么整吧。”
“周二还不知道蕙心回不回来呢。”所玉说:“你先观察一下她回不回来再决定吧,不然你再吓到人家母子俩。”
江所思索一番,应下了。
周二零点,江所掐点发了个生日快乐。
虽然洛丞有可能睡了看不到。
但没多久洛丞就给他回了:[谢谢.jpg]
洛丞:“还没睡吗?”
江所:“马上马上,我以为你睡了。”
洛丞:“在听东西,没睡着。”
江所在思考现在是问他听什么两人继续聊下去比较好,还是终止话题让他睡觉比较好。
然而想和他聊下去的欲望还是占据了高峰,他最终敲下键盘,问他:“你在听什么啊?”
洛丞:“下载的英语对话。”
洛丞:“文件.mp4”
洛丞:“你可以听一下。”
江所找出耳机,把文件下载下来,然而英语听力一开始他就莫名感觉到了困意。
没多久,江所睡着了。
洛丞看着对面没有再发消息,他就知道江所睡着了。
他发的文件并不是他正在听的东西。事实上,他现在也没有在听听力。
他的MP3又一次尽了录音得责任,在门外担当着录音笔的作用。
他妈妈今晚回来了。
还有她的那位男性朋友。
洛丞本来听到钥匙声响的时候很开心,但是看见洛蕙心身后还有一个人并且拿着蛋糕时,他莫名有点慌张。
洛蕙心倒是很平静,她解释道:“我买生日蛋糕的时候他也在,他就说想把蛋糕拿过来。”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笑得有些拘谨,他穿得一身西装,看上去很商务。
“生日快乐。”他将蛋糕递给洛丞。
洛丞将蛋糕接过来,轻声道:“谢谢。”
洛蕙心刚要开口,男人就说:“我的车刚刚让司机开走了,他家里小孩生病了。”
洛蕙心:“……你什么意思?”
“我借一宿沙发,可以吗?”
洛蕙心的脸当时就落下来了,洛丞从未见过他母亲有过这种时候,一时之间他也紧张地看向男人,看向这个危险的源头。
“那我叫一下小李,一会让他来接我。”他莫名有些卑微:“我在等他来接我行吗?”
洛蕙心将手中的小包放到沙发上:“丞丞,你去睡觉吧,太晚了。”
洛丞如释重负,慌忙地回到了卧室。
回去之后他还是在紧张,他赶紧找到MP3,打开录音后悄悄开了个门缝赶紧放在门边上。
门外寂静无比,洛蕙心像在监视他一样,不允许他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我还准备一份礼物。”男人说着,从上衣中掏出一个漆黑的皮质竖长盒。
“钢笔,丞丞应该用得上。”
他将长盒递到她的手边,洛蕙心则又还了回去。
“丞丞不用中性笔。”她冷声道。
男人说:“那他喜欢什么呢?毕竟要成人了,我总该有些——”
“不需要。”她的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寒冷:“我说了,你不出现是最大的礼物。”
男人情绪激动起来:“我不出现?我若是不出现那个小混混能调到那么远吗?要不是我那颗定时炸弹就一直是他的危险!”
“他睡着了。”洛蕙心疲惫道:“岑铮,当年我们商量好的。就算她死了,这些东西也该作数。”
“这些年来,我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都没有找过你。若不是因为刘子煦,我觉得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这样。”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但是我没有势力,出了这种事,只有钱是没有用的,我就只有丞丞了,我不能让他出事。”
她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看向岑铮:“你不要再企图插入我们的生活了,可以吗?”
岑铮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些东西,那支钢笔无所谓,但是这份股份转让协议,我希望他能在这里签名。”
“你疯了。”
“我没疯,几十年后我不过一具枯骨,这些东西终究是要给孩子的。”岑铮冷静道:“阿晟的已经签完了,就差他了。”
洛蕙心发狠把协议扔到他的脸上:“给我滚!”
岑铮不顾被打红的脸:“我是为他好!这样他永远都有一条退路!”
洛蕙心指着他鼻子,此时也不管洛丞睡没睡了,怒火占据了她的理智:“我这么多年的钱不是白赚的!拿着你那些破烂玩意给我滚!就算有一天他走投无路了我这个当妈的也为他攒够了钱!我们不稀罕你这些玩意!滚!”
岑铮沉默下来,他拿起协议,转身离开。
那支钢笔盒还剩在桌子上,她抄起钢笔盒,直接冲着他的后背打过去,打他一个踉跄。
“这些年你跟踪我俩我不是不知道,岑铮,我好声求你是给你面子,你别逼我。”
岑铮也没有管那个滚落在地的盒子,开门离开了。
洛蕙心脱力般倒在沙发上,她看着洛丞的房门,想要将所有都告诉他。
但她还是忍住了,洛丞始终没有开门,也许他并不想知道。
洛蕙心疲惫地抹了把脸,去卫生间洗漱了。
卫生间响起水流的声音,洛丞轻轻打开房门,把MP3拿了回去。
他格外沉静,没有知道生父时的惊讶,也没有听到他们争吵后的慌乱。
他就是收好MP3,然后躺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