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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画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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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录音和录像。

录像带上的内容,即便那么多年过去了,江黎还是记忆犹新。

江黎清楚地记得,事发当天是他的生日。

当时疫情正盛,接连工作了数个月的父母,难得抽出了一个晚上,提前从医院赶回来,为他庆祝生日。

这是他七岁的生日,也是第一个父母将与他共同度过的生日。

那天他们早早下了班,母亲和他同去附近的甜品店挑选蛋糕。当时江黎挑选了一款漆黑无比的巧克力蛋糕,然后被江女士笑着阻止了。

“你才几岁,怎么选了那么老成的蛋糕,一点都不像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说着,江女士伸出温热的手,指尖轻轻地捏了捏江黎板着的小脸。

“多笑笑,你这个年纪,应该是最快乐的时候。”江女士十分喜欢逗弄一本正经的小江黎,看他一脸憋得慌的模样,更来劲了。

“你看你,再顶着这幅表情,就要成小老头了。”

江黎闻言,冷漠的脸色裂开一条裂缝,他试着按照江女士教他的那样,努力扯起两边的嘴角,挤出一个看起来快乐的笑容。

不喜欢挂着笑脸的江黎,此时强硬扭出的笑容,要多诡异有多诡异,简直和恐怖片里的鬼怪作乱前一般,阴森森又诡谲。

江熙和:“……其实不笑也挺好的。”

看着儿子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江熙和终于认命了,他儿子天生就是张冷面孔。

逗完了自家的小孩,江熙和最后还是依着江黎,提着那块乌漆嘛黑的蛋糕回家了。

两人回到家中时,潭邵已经做好了满桌的菜。

平日里穿着白大褂,抑或是实验服的谭先生,此刻正围着粉色蕾丝花边围裙,手忙脚乱地将热腾腾的盘子端上桌。

十足的违和感。

以至于江黎与江熙和看到这幅画面时,没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

“你看,这不是笑得很好看吗。”江熙和捏了捏儿子的小手,一本正经地说。

随即江黎就收回了笑容,恢复了刚刚的冷脸。

江熙和“啧”了一声。

谭邵看到母子两人正在笑话自己,拉着张苦脸:“小没良心的,还不是你妈买东西不看尺寸,不然我也不会穿着巴掌大的围裙,真是……”

说着,谭邵无奈地笑了笑。

江黎看到父亲围着一块小的可以当肚兜的围裙,嘴角又没忍住勾了勾。

想都不用想,这一定是母亲逛商场时,看着好看就随手扔进了购物车,完全没考虑到使用者的需求。

当然,谭邵嘴里说着责怪的话,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反而是一脸的纵容。

此刻,桌子上大大小小摆放着七八道菜,冒着白色的热气,全是江黎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江熙和将蛋糕放到桌子的正中间,然后拆开了蛋糕店附赠的生日皇冠,逮着江黎,非要往他头上戴。

江黎自是冷着脸地避开。

经过三个回合大战,江黎最后还是拗不过江女士,面无表情地套上了那顶帽子。

不过江黎心中是很开心。

只是一向习惯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即使他心中有什么变化,也不会轻易地显现出来。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室内暖黄色的灯光将三人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此时江熙和笑吟吟地在蛋糕上插上了数字“7”的蜡烛,然后谭邵拿着打火机,俯身把蜡烛点燃。

江黎半敛着眸,此时餐厅的灯已被江熙和熄灭,蜡烛明晃晃的光线正摇曳在他的脸上,使得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小冰块,看起来微微化冻了些。

江黎的嘴角微微抿着,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许愿咯,小冰块~”江熙和又没忍住,看着自家儿子冰冻着的脸,就想捉弄几句。

不知道是烛火的暖调映射在江黎的脸上的缘故,还是他被他母亲逗得一时红了脸,只见他江黎的两颊多了一抹红晕,看起来更符合蜡烛上这个数字“7”了些。

江黎双手合十,合上了眼皮,他正要在心中默念心愿时,被一阵急促的通讯音打断了。

通讯音短暂急促,如同催命似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彻底搅乱了刚才温馨的画面。

这类通讯音江黎十分熟悉,一共有三种,此时响起的正是三级通讯音。其代表着医院内发生了十分紧急的事情,需要父母在听到后第一时间回去。

江黎心里掠过一丝遗憾,只见他睁开了一半的眼皮,敛着眸,越过闪烁的烛火,淡淡地看向了对面的父母。

原本江熙和想等江黎许完心愿,吹灭蜡烛后再去接通讯。但是看到儿子突然睁开的双眼,便知晓他也被打断了兴致。

考虑到房间内一边响着催命般聒噪的铃声,一边许下生日心愿,着实违和而诡异。江熙和便起了身,打算接完通讯,再回去给江黎插上新的蜡烛,重新许一次生日心愿。

通讯那端说了什么,江黎的位置因为隔得有些远,并没有听得太清楚。只是他看到父母的表情,有些略微的凝重。

江熙和接完通讯,回到了餐桌前,拿起了另一盒新的蜡烛。正当她打算把蛋糕上那个正在燃烧的蜡烛拔掉,换上手里的新蜡烛时,江黎开口了。

“你们去吧,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江熙和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说:“没事,阿黎。我们等你许完愿再走。”

江黎何尝不知道自己父母是什么人,那是两位把病人的命当作自己的性命的医师。现在有病患危在旦夕,他们又如何能安然地坐在这里,给自己庆生。

江黎不想他们为难,更何况他从来只是想要父母的陪伴,早一点,晚一会,都无妨。

“接完电话后,你的半个屁股都在椅子外。”江黎没好气的指出,“百里赛跑的起跑姿势都没那么标准。”

江熙和:“……”

江熙和失笑,无奈地偏了偏头。她十分了解自家儿子,决定的事情怎么都无法改变。

这不,现在就开始轰她走了。

她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左右刚才医院那边说的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自己跑一趟,应该还能赶在十二点前回来,便和谭邵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医院一趟。

“小江黎,妈妈走啦?”江熙和一只脚趿着一只拖鞋,另一手拔着鞋跟,正要换上平底鞋。

“你在家里等我们喔,桌上的菜先吃,不然一会冷了味道可就不好了。你爸难得下一次厨,浪费就可惜了……”

江黎压着嗓子“嗯”了一声。

“还有……不准偷吃蛋糕,等我们回来给你过生日……”

“知道了,”江黎表现出一副颇不耐烦的姿态,催促道,“又不是生离死别,别那么煽……”

话刚说出口,江黎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能说如此晦气的话。

不过他是唯物主义,并不信鬼神之说,所以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浮现了片刻,便被按了下去。

显然作为唯物主义江黎的母亲,江熙和也是一个彻头彻脑的唯物主义,她压根没觉得儿子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再一次对江黎这副小大人的模样,提出了诚恳但不会被采纳的建议。

结果就是,她在江黎那声不掺一丝感情的“再见”中,被“砰”地拦在了门外。

门内的江黎,面对着冷冰冰的大门,默默地收回了那只关门的手。

谁知道让她再说下去,要耽误多少时间。

还不如早去早回。

江黎心中默念道。

江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此时蜡烛已经烧了大半,江黎索性便随着它,没有特意去将其熄灭。

毕竟这会已经入夜,屋内也没有开灯,这微弱的烛光是现在这片暗沉沉的夜色中,唯一的光源。

他也没有听从母亲的话,将热腾的饭菜自己一人先吃完。他并不是有多想吃这顿饭,只是想和那两位大忙人一起,共进晚餐。

而此刻这餐饭的主角已经离开了,江黎也自然没了食欲,就恹恹地趴在了沙发上。

蛋糕上的烛火吞噬完蜡烛的最后一寸残躯,湮灭于无边夜色中。

江黎窝在沙发的一角,无声息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过了午夜零点。

江黎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父母未能及时赶回,又好像早已意料到这个结果。

窗外迷离的灯光微弱地映照进室内,江黎披了件厚外套,趿拉着拖鞋,回到了餐桌前。

桌子上新烧的饭菜已经凉透了,一旁的蛋糕蜡烛的残骸上,还可以勉强看到燃烧前“7”字的骨架。

江黎趴在了桌上,手肘撑着头,靠在了右手一侧。

他也不开灯,任由夜色将他与面前的蛋糕和菜肴彻底吞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数个小时,家中突然传来了新的通讯音。

这次的通讯铃声不如父母走之前的那么急促,拖拖拉拉的,像一个没精神的老人在扯着嗓子吆喝。

江黎辨别了一下,是一级通讯音。一级通讯音是最常见、最普通的铃声,一般用于日常场合,交代一些小事的时候。

江黎恹恹地从椅子上下来,走到专门安装着医院通讯设施的墙面,接通了电话。

通讯的另一端十分嘈杂,各种喧闹叫嚷声此起彼伏,几乎淹没了对方说话的声音。

只不过这些声音在江黎耳中,都像开了消音一般,尽数听不见了。

他只记得,那天手中的通讯器,砸落在地时,声音格外的清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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