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何煜朗厚脸皮跑叶蓁薇面前找她要联系方式。
以赞助活动进程为借口。
于是叶蓁薇给他们几个拉了个群。
凌之珩兴致缺缺,拉着何煜朗提前离开。
“你也要为我考虑啊凌之珩,不能浪费我和蓁薇培养感情的时间。”
“不缺这一会儿。”
凌之珩揽着何煜朗肩膀,语气沉稳:“我记得你好像还有图没画完,明天第一讲课老师会检查。”
“啊——”
何煜朗想起来了,现在他反客为主,让凌之珩赶紧走,一起回宿舍,别耽误他写作业。
红灯亮了。
两人站在信号灯下,一人沉稳,一人急躁。
凌之珩正视前方,恍惚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即使换了衣服,他还是可以认出来。
于是他也急躁起来。
马路上的车川流不息,快的有了虚影。
再一抬头,那个背影已经消失。
凌之珩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池臻意发了个短信。
【你今晚去乐町了吗?】
不问他心里刺挠,问了不回也刺挠。
隔几分钟看一眼屏幕,仍然没有回信。
——
钟情趴在江逾深背上也不太老实,到了校门口她闹着不要回学校。
“我要吃饭!我要吃晚饭!我要吃——”
“好好好吃。”
池臻意尴尬地看向江逾深,双手合十向他道歉,然后摸了摸钟情炸毛的头。
之后钟情像是被封印了一样,不再闹。
“一起吧江逾深同学。”
他刚想拒绝,肚子却先咕噜叫起来,之前他从来不吃晚饭,饿的话会喝碗米粥再买两个馒头。
池臻意也没笑他,拽着他的衣角径直走向学校东南门外面那条小吃街上。
这条街一到晚上,烟火气十足,几乎全是京大的学生来这里吃饭聚餐散步。
“吃炸酱面吗?”
江逾深抬头看向标价牌,一碗炸酱面三十块。
“同学你要啥子吗?”摊主问道。
江逾深顿在原地,心神恍惚,没有人看得出来他此时内心是如此煎熬。
三十块是他两天的饭钱。
“同学同学?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江逾深轻轻开口:“同前面那个人一样。”
说完后,如释重负。
“阿姨,我付钱。”池臻意扫完二维码转头冲着江逾深笑道,“今天钟情给你添麻烦了,我替她感谢你。”
江逾深点点头。
钟情坐在小马扎上,脸涨得通红,手还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清亮的双眸任谁看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笑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马扎矮小,江逾深坐着,腿无处安放。
钟情踢开自己的马扎,坐到地上,抱着江逾深的腿不松手。
池臻意怎么都劝不住。
“你叫什么来着?”
知道钟情是喝醉了,此时还不清醒,江逾深勉强接受她的无礼,漫不经心道:“江逾深。”
“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那我花钱雇你当我男朋友怎么样?”
“不需要。”
“那你一晚上多少钱?我买。”
江逾深皱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偏头朝池臻意开口:“你这朋友经常这样?”
指追着别人问一晚上多少钱这种问题。
池臻意摇头像拨浪鼓:“不不不,她是失恋以后受刺激了,她人真的很好很单纯。”
“你是不是害羞了?我最喜欢调戏你这种纯情小男生了。”
钟情笑的花枝乱颤。
池臻意顿觉丢脸。
江逾深蓦然看向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就是你说的很单纯的人?
炸酱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香味十足。
池臻意把钟情抱到小马扎上,一边哄一边警告让她乖乖坐好,不要再去骚扰别人。
那个“别人”就坐在旁边。
钟情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答应,然后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江逾深,扑闪着大眼睛。
“秀色可餐。”
重色轻友,钟情还是本性不改。
如果是普通人倒还好,可能还吃钟情这一套。
关键他是江逾深。
是京大法学系鼎鼎有名的江逾深。
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江逾深。
是对任何人和事都不感兴趣的江逾深。
是名声在外的高岭之花。
如果硬碰硬,最后受伤的只会是钟情。
所以她还得找个时间劝钟情打消一些无聊的念头。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仇人关系。
她还刚说过要跟江逾深势不两立。
回去的时候,江逾深没有怨言又当起了苦力。
池臻意在心里默默祈祷钟情一定要给她安分守己,要不然再得罪江逾深,他撂挑子不干,就得自己背钟情回宿舍了。
路灯明亮,人影绰绰,树影婆娑。
“嘶.....”
沉闷的声音打破这份安静。
一转身钟情已经坐到了地上。
“干嘛突然松手,屁股疼死了。”
“你是属狗的吗?”
江逾深摸着自己肩膀上被钟情咬的地方,眼里没什么情绪,语气无甚波澜,怒火几乎能点燃周围的空气。
“没见过你这么疯癫的人。我不知道你是真醉还是在装醉,捉弄人有意思吗?反正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和江逾深当了两年同学,池臻意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咬牙切齿,恨不得要将一个人扔到外太空去。
钟情这次真的惹怒他了。
江逾深甩甩手走了。
可怜池臻意还要将醉的神志不清的钟情拉扯回她们宿舍然后还要再帮她换衣服卸妆洗漱。
最亲近的朋友,不过如此。
忙完这一切池臻意累的瘫在椅子上。
邓怡今天和她男朋友出去玩没在宿舍,所以只剩池臻意一个人。
强撑着身体洗漱完毕后池臻意换了睡衣平躺在床上,举起手机一一回复别人。
凌之珩和调酒师的消息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池恩意葱白手指点开短信。
【你今晚去乐町了吗?】
她握住手机,想了想在酒吧看见的画面,想问清楚状况,但又名不正言不顺,于是只好回答:【没有】
问不出口的问题,就让它消失。
凌之珩也不确定,更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幻听幻视,于是什么也没说。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团线,剪不断理还乱。
调酒师只发了一个句号,没有意义。
池恩意点开他的头像,风格奇异的油画,她看不太懂。
朋友圈,最新的是自拍四宫格。
长得有点像某国那个明星坂口健太郎。
头发三七分随意耷拉在额头上,下颌线清晰可见,眼睛微眯,侧身看向镜头。
确实挺帅的。
但池臻意在他的眼睛里嗅到一丝危险。
这种人,可能不太好相处,而且大概率花心且浪,通俗来讲就是个渣男。
于是池臻意果断将此人拉黑。
*
医院来了短信,让去取诊断结果。
池臻意没打算告诉凌之珩,因为她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将凌之珩拉进了黑名单。
别人对她稍微好一点,她就当了真,殊不知这全是糖衣炮弹,卸了外面的包装,足够让她瞬间坠入深渊。
凌之珩的那些举动也不过是他砸到池臻意之后所产生的愧疚,仅此而已。
池臻意强迫自己不能多想,不要多想。
于是拉黑一了百了。
第一天一早,她没想到外面又下了雨,丝丝缕缕。
也没想到会在宿舍大楼外碰到昨天那个,被她拉黑的调酒师。
他坐在红色敞篷跑车法拉利f8上,倚靠车门冲池臻意打招呼:“早上好,真巧。”
花枝招展引人注目。
巧吗?
池臻意看了下四周,因为下雨几乎没人,而且她们宿舍楼跟任何地方都不顺路。
除非目的地就是这里,否则根本不会过来。
她狐疑看向车里那人,白色西装内里搭配夸张的花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上,松松垮垮耷拉在胸前,肌肉若隐若现。
池臻意倒想无视,奈何这人的车太过于显眼。
尤其在平静的校园内。
她怕被多事之人拍到一些照片而后上网胡乱编排。
“我现在要去医院,就先不聊了。”
池臻意走近后,短暂留下一句话,正准备走时却被一双强劲的手给拉住。
池臻意猛地抽回来,看见这人时眼中也带了些许厌恶。
没有边界感的滥情的喜欢调戏小女孩的在酒吧工作的渣男。
许是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昧,他这才道歉。
“生病了吗?我载你去吧。”
池恩意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她想到一些被拐卖等等等的案例。
“我坐地铁去。”
池臻意扭头就走,脚底生风,跑起来,虽然八百米她不擅长,但这时候身后有个变态,给足了她动力。
只是两腿不敌电动马达的四轮车。
这变态在池臻意旁边,速度同她持平,她快车就快,她慢车就慢。
池臻意终于支撑不住,大口喘着气,指向车里的人,想骂人,最终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你再跟着我,我报警了。”
车里的人挑眉,轻笑了声,然后下车走到池臻意面前,从衣服里掏出个红色证件,怼到她脸上。
京大的学生证。
只不过是老版的。
接着他又翻开第一页,蓝底证件照,上面打着钢印,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他也是京大的,和池臻意是校友。
“我,是,你,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