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吃饭啦,吃饱了才有力气练习!”
光太郎的呐喊响彻整个体育馆,黑尾和古森几乎同步停下手上的动作,拔腿朝这边跑来。
“炸鸡腿啊!”古森边跑边喊,但声音明显没光太郎那么响亮。
黑尾的脚步不慢,但表情明显尴尬得多:“光太郎,你喊这么大声是想让整间体育馆的人都知道吗……”
看着他们一路奔过来的模样,我低下头,默默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三个人聚在一起,我的耳朵肯定受不了。还是先撤为妙。
好不容易逃到看台上,我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顺手拆开便当盖,让里面的热气散开。
正准备开动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场馆,发现黑尾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那支哥布林小队,端着便当朝我走来,脸上还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模样,就像刚挖到宝藏,急着把战利品带回洞穴的哥布林。
我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准备挪出空位让他坐下。然而,画风在那一瞬间骤然转变。
一道黑影迅速从侧边伸过来,筷子俐落地将黑尾便当里的炸鸡腿夹走。
黑尾的笑容僵住,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像被石化,一动不动。
“你的运动量不大,怕你吃不完,这鸡腿我们就帮你解决了。”
大将优站在一旁,一脸得意地啃着鸡腿,还不忘扬了扬筷子,动作十分挑衅。
旁边的佐佐木凑过来凑热闹,两人靠在一起,笑得肆无忌惮,还边讨论炸鸡腿的味道如何,完全无视黑尾的存在。
我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将目光移回黑尾的脸上后,我手里的筷子,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
黑尾攥着便当盒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他皱着眉,脸上的委屈显而易见,但眼神里又带着挣扎,在犹豫着要不要反抗。
“怎么了?有意见吗?”大将优笑得更加嚣张,嘴里又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发出“喀吱”的声音。
“你该不会真想抢回去吧?不会吧,黑尾?”
佐佐木拖长了语调,还用筷子点了点黑尾的便当盒,笑得更轻蔑了几分。
黑尾的手指微微一颤,指节泛白,但最终还是放松下来。
他低垂着头,似乎连再看对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步伐沉重地转身走回来。他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让人看得压抑。
这种无声的场景,比光太郎的呐喊还要令人难受。
“哈,真没意思。”大将优和佐佐木的窃笑声飘过来。
黑尾闷闷地坐到我旁边,便当盒里空空如也,本该放着炸鸡腿的地方只剩一片油渍。
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像一只失去鸡冠的鸡,这副样子让人相当难受。
我看着他,轻轻敲了敲便当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
地板震动起来,从脚底传来低沉的“轰隆隆”声响。
这种感觉,就像游戏里按下地震技能时的即时特效,连空气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我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道裂缝毫无预警地从大将优和佐佐木站着的地方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
“什么?!”大将优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但下一秒,他脚下的地板直接崩裂塌陷。
伴随着碎石飞扬,一条巨大的灰色岩蛇从地板下猛地窜出!
岩蛇的身躯粗壮得让人瞠目结舌,每一次盘旋都带起漫天尘土和碎片,瞬间笼罩了整个场地。
“救命啊!”佐佐木手忙脚乱地想跑,但岩蛇尾巴甩动时掀起的气浪直接把他掀飞。
他尖叫着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塌陷的泥沙埋住了大半个身体,只剩下一只手臂还在挣扎。
“咳、咳咳!这、这到底是什么啊!”大将优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狼狈地向后退,却踩空了脚步,半个身子被地板崩裂处吞噬进去。
松散的泥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只能徒劳地挥动着手臂,满脸惊恐。
浓密的尘雾翻腾着,岩蛇盘旋了一圈,炫耀着自己的威力。随后,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震得整个体育馆都在颤抖。
尾巴再次甩动,更多的泥沙涌上,彻底将两人埋进尘土中,只露出模糊的头顶和挣扎的手臂。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种莫名的愉悦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大岩蛇,使出地震,效果拔群。』
我抬起手,微微点了点头,“干得好,大岩蛇。回来吧。”
正当我低声给出收回指令时,旁边传来黑尾的声音。
“研、研磨……?”
我回头,发现黑尾愣愣地看着我,目光在我挥动的手和空荡荡的地板之间游移,眼神里满是困惑。
“你……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可怕啊?”
听到这句话,我猛然回过神,低头看向前方,发现地板完好无损。大将优和佐佐木还坐在远处,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聊得正开心。
我连忙放下手,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啊,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游戏的破关方法,哈、哈。”
我低头从便当里夹起半块炸鸡腿,轻轻放进黑尾的便当盒里:“喏,这半块给你。”
黑尾一脸惊讶地抬头看着我:“欸?可是……这是你的……”
“反正我也吃不完。”
不客气,大岩蛇。
吃着便当时,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白川教练休息前的话。
他站在场中央,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语气平淡地说:“下午,我们会进行分组对抗赛,新生对学长组。”
那句“新生对学长组”让我微微一怔,总觉得透着某种不对等的意味。旁边的古森小声嘟囔:“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输吗?”
白川教练显然没打算解释,甚至没有安抚的意思,只是接着说:“主要是看看你们的配合程度,顺便为未来的阵容安排提供参考。”
“孤爪。”
听到名字,我抬起头看向他:“嗯?”
“下午你换到学长那组去,帮忙补人。”
“哦。”
这样的安排意图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用我作为“变数”,测试新生和学长之间的实力差距,顺便评估一下新生的可塑性。
对白川教练来说,这样的分配合情合理,甚至透着精打细算的味道。
但对我来说,这项安排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期待的地方。
午餐结束后,我提着空便当盒走向垃圾桶。走廊的空气中带着一点油腻的饭菜味,让人下意识想加快脚步。
经过体育馆旁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猫又教练。
他站在角落,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视线安静地扫过场馆,就像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加快脚步,把便当盒丢进垃圾桶,准备悄悄溜走,却在转身时不小心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我简单地点了点头,打算以这样的问候结束交流,但他却主动开了口。
“心情不好?”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意一问,却又不容忽视。
“……?”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是因为被分到学长那组的关系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也不急,轻笑了一声:“哈哈,没事,我只是猜的,说错了你也别介意。”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低声说:“也许吧。”顿了顿,我又补充道:“教练的安排无非是想挑出几个新生里表现最好的,为未来的先发做准备。”
猫又教练微微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也许吧。”
“……”
“但,换个角度想,”他向前一步,语气带上了一点轻松,
“在学长那组,如果能表现出什么亮眼的地方,比起新生组,更容易让白川教练注意到你,不是吗?”
我抿了抿嘴,没有回应。他的话听起来有道理,但对我来说,这种“被注意到”的诱因,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我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掌上,训练留下的痕迹依旧隐隐作痛。这种痛感让我想起了今天的训练——无论我如何努力配合,总是慢了一拍。
这并不是简单靠“加油”就能解决的问题。学长们的身体素质和场上的经验,是现在的我无法轻易追赶的。
“我能做的事很有限。”我低声说。
猫又教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语气柔和。
“孤爪,每个游戏都有它的胜利条件,不是吗?有时候,未必需要用传统的方式赢。”
我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但他却轻轻挥了挥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话在我脑海里绕了一圈,像是一句晦涩的谜语,又像某种任务指引。
这场“测试”对他们来说或许意义重大,但对我来说,却只是另一场游戏——一场,我目前看不出怎么赢的游戏。
中午休息过后,大家按照分组站到了球场的两侧。我跟着学长们站在场边,还没来得及完全调整心态,身后就传来夜一郎的声音。
“研磨,待会由你担任举球员。”
我下意识地转身,惊讶地看着他:“正选的举球员不是你吗?我传的肯定没有你好。”
我的目光转向白川教练,想寻求确认:“再说,这件事教练同意吗?”
夜一郎平静地看了我一眼,语气简单明了:
“这件事就是教练安排的。”随即,他转身朝球场走去,脚步稳健如常。
“更何况,你举的也没那么差。”
我愣了一下。教练真的安排我当学长队的举球员?冷静一想,这么做的确合情合理。新生里有两个对举球员感兴趣的人,这样安排可以最大程度地观察双方的能力。
但……他最后那句话,只是单纯的安慰,对吧?
剩下的几个学长陆续走上场,准备商讨战术。我扫了一圈对面的阵容,试图从他们的站位和动作中推测出可能的策略。
白川教练站在一旁,表情淡然,显然没有打算插手两队的安排或战术,完全放手让我们自由发挥。
那正好合我的意。
来吧,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