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结束,一开学,高二三班炸了锅。
大家一边疯狂补卷子,一边谈着八卦。
“诶诶诶诶,物理,物理卷三谁抄完了!”
“我我我,这里!你化学卷五给我一下!”
“给!”
“诶你听说了吗?陈梓萱退学了!”
“谁?班花?退学了?”
“是啊,她之前那些欺凌的事情被全部爆出来了,好像还是学生会会长实名举报的!”
“什么退学啊!好像是进去了。”
“什么?展开说说?”
“听说她初中的时候把一女孩儿弄成终身残疾了,那女孩儿现在都医院躺着没醒过来,当时年龄小,她爸爸托人摆平了。现在她惹了学生会的人,把人堵厕所里,又是让人吃烟头又是撕衣服拍照威胁,这一届学生会会长可不是吃素的,她算是碰上真大佬了。”
“学生会会长就是那天带着金丝框眼镜来咱们班的那个人?”
“是啊,听说他爸爸是省上检察官,家里世代从政,这可比陈梓萱背景硬核很多。”
“我靠嘞,她上学期还一直骚扰班长,怪不得班长每次都拒绝,我一直以为是班长冷漠不近人情,我还傻不拉叽跟风磕CP,瞎撮合。”
“我不也傻不拉叽撮合过吗,谁没撮合过啊。现在想想,真是想给自己两拳,没事跟什么风啊,差点把班长推进火坑里了。”
“就是就是,你说,班长是不是早知道这事啊。”
“班长知不知情我不知道,我只是听飞哥说,陈梓萱叫人在校外堵过班长一次,说是,如果班长不同意和她在一起,就把班长肋骨打断。”
“啊?那后来呢。”
“飞哥说,他当时英雄救美把班长救出来,打的那些人跪地求饶,顺便把那个扬言要把班长肋骨打断的那个人两只胳膊给卸了。”
“哈哈哈哈哈,我可不信,飞哥还是一如既往幽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我也没信啊,但后来事情是摆平了,陈梓萱也不敢堵班长了,怪不得这学期她都还挺安分的。”
一个人走过去加入他们:“什么安分啊,郝涵,你们还记得吗?”
“郝涵?之前咱们班转走的那个?”
“是,听说她就是被陈梓萱霸凌,然后才转学的。当时就已经惊动警察了,好像也是被人举报的,只是后来被她爸爸摆平了。”
“我靠!这瓜这么大,咱们班都有!”
“你以为呢,水深着呢。还有那个学生会会长也不单单是因为学生会干事被欺负才站出来的,听说他和陈梓萱是一个中学的,就那个被陈梓萱欺负到现在都没醒过来的那个女孩儿好像就是因为喜欢他才被陈梓萱霸凌的。”
“什么!等等等等,我捋一下,你的意思是……陈梓萱初中的时候喜欢学生会会长!”
“是啊,这事儿当年在他们江河中学都传疯了,还是我有个朋友告诉我的。”
“我的天呐!学生会会长不是高三的吗,她……”
“就是因为学生会会长比咱们高一届,所以陈梓萱欺负那个女生的时候他当时已经在南城一中读高一了。一出事,他就立马回了他们那个初中,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用,反正我听说学生会会长因为这个事儿挺自责的,一直都在承担那个女孩儿在医院的医疗费用。”
“我靠,那陈梓萱来南城一中会不会也是因为那个学生会会长?”
“听说是的,高一才来的时候追了一学期,学生会会长根本不鸟她,然后好像就开始追班长了。”
“我嘞个痘!”
“诶诶,你化学卷五抄完了没,我这等半天了。”
“马上马上!最后一个大题。”
夏栀一边假装看书,一边听着耳边的那些对话陷入沉思。
直到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她才缓过神来:“啊?什么?”
来人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林时,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夏栀同学,能不能借一下你数学卷子。”
夏栀轻轻点了点头,掏出卷子递给他。
……
天台上站着两抹背影,身高不相上下,两个人肩膀上都还挂着书包。
“谢谢。”其中一个人说。
顾嘉言将那人递过来的烟推回去:“我不抽。”
被拒绝的人收回手,嘴角噙着一抹笑把烟叼进嘴里,刚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火时,手里的打火机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走。
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我讨厌烟味。”
他单手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框,将嘴里的烟拿出来,轻嘲地笑了声:“麻烦。”
顾嘉言低眸看着手心里的打火机,上面还贴着一个不符合男生的贴画,“不用谢我,本质上,我们,是互相的。”
旁边的人将香烟收回盒子里,拿过顾嘉言手里的打火机捏着把玩,语气有些沉:“是我们的错吗?”
顾嘉言脊椎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收起手看向楼下源源不断走进教学楼的身影,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他说:“不是。”
旁边的人偏头看他:“我记得,你上次没回答我这个问题。”
顾嘉言眼眸深邃,直直盯着一个方向,如果不是离得近,许运或许会认为是他错觉,因为此刻他在看顾嘉言眼眸之中看出一丝柔情。
耳边传来一道清冷且坚定的声音:“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自责,这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夏栀告诉他的。
许运顺着顾嘉言的目光望下去,他有一搭没一搭开合着手里的打火机,半响,他上下动了动喉结:“你那小同桌告诉你的?”
顾嘉言收起视线,垂下眸子,低声嗯了声。
许运似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嘉言觉得万般新奇,脸上挂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你那小同桌知道你喜欢她吗?”
顾嘉言偏过头冷冷看了眼旁边的人。
许运笑着将胳膊搭在顾嘉言肩膀上:“顾学弟,喜欢就去大胆追啊,学长支持你。”
顾嘉言收起视线将许运胳膊从他肩膀移开:“我不急,你管好自己的事。”
许运将手踹进兜里,语气散漫:“也不知道你的小同桌能不能受得了你的性子,走了,顾学弟。”
顾嘉言没转身依旧站在原处。
元旦假期前的那一周他请假没来学校,除了去找他在江河的爷爷奶奶,还顺便在江河搜集到很多陈梓萱初中时期那些欺凌人的证据。
时隔几年,再去搜集这些事情费了他不少精力,不过许运在南城一中也没闲着。
两个人相互配合,加上许运手上原本有的证据以及那些被陈梓萱霸凌家庭的父母支持,一纸举报书直接送上教育局局长桌面上。
后面的事情都是许运在打理,结果也如期所至。
……
蒋飞沉脸色稍沉站在楼梯口看着顾嘉言从天台缓缓走下来,一言不发。
顾嘉言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刚准备开口,许运突然从后面一把搂住蒋飞沉的肩膀,语气很欠:“蒋飞沉学弟,我说的没错吧,你的顾哥一大早就来找我了。”
蒋飞沉挪开他的手,眼神一眨不眨盯着站在楼梯上的人,“别碰我。”
许运冲着顾嘉言扬了下眉,得逞笑了下,背着书包往下走:“小屁孩儿一个,不和你们玩了,这次真走了。”
许运走后,顾嘉言才继续往下走,站定在蒋飞沉面前,平静道:“我不都告诉你了。”
蒋飞沉难得心情不好:“我知道,但我看见你们俩站在一起我就不舒服。”
顾嘉言眯了眯眸子,轻吸了口气:“你……”
蒋飞沉转身往下走:“我性取向正常。”
他回答了顾嘉言还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顾嘉言稍稍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听见蒋飞沉一边下楼梯一边说:“当初我可是花了大半年时间才让你把我当朋友的,凭什么他就不用花时间,我觉得不公平。”
顾嘉言走在后面低笑了声。
前面传来蒋飞沉不满的声音:“我认真的,你笑什么。”
顾嘉言走上前和他并排,单手勾住他的肩膀,语气松散:“蒋飞沉,能别这么幼稚吗,那夏栀和陈西柚不也没花半年时间,她们也是我的朋友啊。”
蒋飞沉:“那不一样。”
顾嘉言:“怎么不一样啊。”
蒋飞沉:“就是不一样。”
顾嘉言:“行,不一样,那下次喊你一起?”
蒋飞沉:“我不要,你们俩的事又不让我管,我不去。”
顾嘉言无奈叹了口气,跟在蒋飞沉后面一起进了教室。
……
全南城一中开始重视校园霸凌这件事情,班会上被班主任重点强调,也被校领导极为重视,并且给学校新增添了二十多个摄像头,确保全方位无死角。
跨年过后,南城一中也迎来期末考试,这次的期末考试是以学考为主,给同学们当做学考模拟的。
这件事情的热度也随着即将到来的考试渐渐消散,被人们放在心里很少提及,但谁都没有忘记。
这次期末考试没有考试排名,夏栀的素质报告单上写着全A,顾嘉言、蒋飞沉也是,只有陈西柚有两个B,一个是地理一个是历史。
陈西柚看起来也并不是很担心这个考试。
她其实不和他们在一起学考,她的学籍还在京西高中并没有像夏栀和姜骆这样直接转了过来。
京西高中的学考很水,想要获得一份全A的成绩除了靠自己的能力,还可以通过钱打点,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期末考试后,就是寒假。
陈西柚被陈南梨带回了京西,她走之前还专门给夏栀说,她年后就回来,到时候一起出去玩。
夏栀答应了。
……
夏栀在帮樊采春贴对联,她站在椅子上面问:“外婆,这样正了吗?”
樊采春:“往右一点。”
夏栀往右挪了一点。
樊采春:“稍微左一点。”
夏栀照做。
樊采春:“好了。”
夏栀照着位置贴下去,满头的汗,她第一次贴对联,没有经验,刚刚还不小心弄坏了一副对联,还好程康德不在,不然,她可逃不过一顿骂。
樊采春扶着她的胳膊,嘴里说着:“哟,你这丫头这么点肉,饭都吃到别人肚子里了。”
夏栀慢慢从摇晃的椅子上下来,她摸了一把汗:“哪有,我最近都圆了很多。”
说实话,她是真的圆了很多,肉眼可见的那种圆。
樊采春松开她拿着另一幅对联:“去去去,我都没瞅着你圆。”
夏栀刚准备回她,就看见楼梯上站着的人,她此时穿着毛茸茸的睡衣,额间粘着潮湿的发丝,脸上还有一些残余的汗水,头发被她随意扎着,看起来算不上体面。
她尴尬笑着抬起手摆了两下,算是在打招呼。
顾嘉言看了眼她,移开视线:“樊婆婆,我帮你们贴吧。”
樊采春转身看见顾嘉言,瞬间眉开眼笑:“嘉言啊,来来来,你来贴,让这丫头弄了半天才贴好一个。”
“……”那她不是第一次贴,没经验嘛。
顾嘉言勾了一下唇角,默不作声给夏栀手里塞了一小包纸巾,然后过去贴对联。
夏栀站在两个人旁边,抽出一张纸擦着汗,看着顾嘉言把剩下的对联贴好,她出声问:“你们家的贴好了吗?”
顾嘉言帮樊采春收拾的手顿了顿,很快恢复:“没有。”
夏栀:“那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一起贴。”
顾嘉言抬眼看向她,而后樊采春从一旁抽出来一副新的塞进顾嘉言怀里,“是啊,嘉言这还有一副新的,我当时多买了,拿上去贴上,大过年的,要有点过年的样子。”
然后夏栀和顾嘉言就被樊采春赶上了六楼。
夏栀看着顾嘉言一言不发贴着对联,她蹲下弄着对联的下摆。
她怎么感觉,顾嘉言情绪有些不太对,她是不是得说说话,缓解缓解气氛。
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夏栀开口:“顾嘉言,你鞋带开了。”
顾嘉言低下头查看,鞋带并没有散,他将视线转向蹲在下面的夏栀,眼里飘过一丝无奈。
夏栀抿了抿唇瓣,就在顾嘉言眼皮子下,伸出纤细白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