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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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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他的人在郴州发现安元行迹,杨旭大海捞针,而这丫头就在淮州以南府郡游荡,真可谓在其眼皮子底下混淆视听瞒天过海。

“杨旭不会没有消息。”

“如您所料,他正自平安镇赶往郴州。”普通回答。

突然出现这么多官兵,还是杨旭亲自带人。现在往龙虎山传信已然不及,孟居安牵马走上大道,想来林枫必会盯紧了山上匪众,让其收敛安分。

“陆公子那边要不要交代声?”普通脸上现出神秘微笑,眼观鼻鼻观心,了然于胸。

“就说我下月必回,让他放心。”孟居安不假思索,仿佛这话自然而然无须诧异。他不察觉听在别人耳里是什么味,扬鞭飞马而去。

出潞州,入泰州,尚未抵达淮州。孟居安草草吃了烧饼欲待赶路,道上忽然传来孤寡马蹄声,劣马转过竹林,灰扑扑的人影滚鞍下马,几步冲到他面前。

“掌门,情况有变!”

“说。”此时再起变故只会更糟,孟居安心不禁一沉。

“杨旭狗急乱咬,抓了百名灵蛇族人,威胁安元不交出人来便将他们枭首曝尸。林寨主没沉住气……”

怎么偏生撞到林载阳手里?

“那一百人呢?”

“回掌门,死了。”

孟居安一拳捶在竹树上,竹子裂成从中断裂哗啦啦倾倒。杨旭必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偏偏碰上林载阳这直性子,才致一发不可收拾。

太多时候,谁是谁非模棱两可。

“掌门消消气,”随便讨好地笑着,“事情已然如此……”

“别说废话。”

随便不敢再歪缠,“回掌门,安元跑了,”他又急忙辩解,“不是我们看不住,是林寨主安排了高手护送她,无机可乘。”

“我们的人当然是跟着的,”随便抹了把汗,“就是不小心,那个不小心,又跟丢了……不是我们没用,她连龙虎山护送的人也甩开了。”

孟居安心里清楚至此已是无可挽回之境,一石激起千层浪,中原武林不会按兵不动,龙虎山不会袖手旁观,陆知意也无法再置身事外。

但郴州还是非去不可。

陆知意比他晚两日得到消息,楼主鉴貌辨色却未见半点不同寻常之处。

敌不动我不动,如今可还能忍气吞声。

陆知意执笔的手停了良久,墨点就在纸上晕开,落笔,有意无意,是个‘安’字。

“动手吧。”他缓声说。

一场大乱杀就此拉开帷幕。

密叶半黄半绿,孟居安到了龙虎山上。

林载阳山门外相迎,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入了大厅。排宴温酒,各寨头领皆来作陪。

“兄弟,你难得来一趟,我不整那些虚的,都在酒里了!”

厅中并排两把交椅,以示不分彼此。

孟居安满饮此碗,呼喝划拳拼倒一片,混在土匪堆里风生水起。

流水宴三日方止,热情稍退,林载阳头脑终于清醒。酒是适可而止了,吩咐烤鹿肉獐子等野味,拉着孟居安闲话。

“大哥,那时气头上顾不得了,”林载阳倒也清楚他所为何来,“我的脾气你知道,那厮光明正大的来我也不去惹他,他使下三滥手段威胁人小姑娘算什么英雄好汉!”

“兵不厌诈。”

“不是这个道理!”林载阳扬声道:“公主的命金贵,平头百姓就是一堆烂泥任人践踏了?沈千秋武功盖世,手下怎么一帮畜生玩意儿,白瞎这个人了。”

杨旭本就焦头烂额,眼下更不必提。

“那一百人死得蹊跷,”孟居安可不信杨旭真有杀人的打算,他向来行事有度,岂会滥杀无辜。

“你跟枫老二想一块去了。”林载阳让人把林枫叫来。不多时,就见一文士打扮的人缓步走来,向孟居安拱手揖礼。

“坐坐坐,”林载阳看不惯那些繁文缛节,“你跟孟大哥说说那一百人怎么死的。”

“是中毒,”他说,“他们事先便服了毒药。”

“当时形势,实在无暇分辨,我还以为是姓杨的下的毒,”林载阳饮一碗酒,呼出胸中浊气,“一帮子人都被耍得团团转。”

“‘封喉’不发作谁又能知道,事后验尸方知。”林枫没说当时怎么也拦不住自家寨主,家丑还是替他兜着吧。

小神仙的‘封喉’?还真是哪里都有他。不对,也有可能是分水城下的手,他们暗中达成什么协议不得而知。

林枫不动声色盘着手中核桃,突然微微一笑,“关外也蠢蠢欲动。”

这个‘也’字可用得妙,孟居安心照不宣,“敌人的敌人。”

“是朋友,不妨将计就计。”林枫笑得更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了。既然得罪了沈侯府就不妨得罪到底,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以此将功赎罪冒险了些但也别无他法。

死则死矣,不坠青云志向,老爷泉下有知,也当畅怀宽慰。

林载阳被两人搅得一头雾水,于个中关节不去多猜,直接发问:“什么将计就计?”

少爷是实心眼,说清楚了反而坏事,林枫朝孟居安打个眼色,垂头叹道:“龙虎山危矣!”

孟居安心领神会,由着他施展‘无中生有暗度陈仓’的嘴皮子。

“少爷,你如今得罪了沈侯府便是得罪了朝廷,剿匪圣旨一到,龙虎山必有灭顶之灾,到时人人皆有杀身之祸!”

他说得惨不忍睹,林载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满腔热血殊不畏死,但众兄弟的身家性命却难以等同视之,“不能吧,”林载阳端起酒杯压惊,“龙虎山并不是胡作非为好勇斗狠的贼窝,沈侯府明察秋毫,到时自知乃误会一场。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偿了命便是。”

“你私纵贼人劫走公主,损的是皇家体面,其罪自然当诛。龙虎山上下遭你连累即将朝不保夕死于非命,少爷何颜以对众位生死弟兄!”

林载阳被他一番激烈言辞说得哑口无言,顿足道:“我怎么知道那小姑娘是个贼人,冤死了也!”白白为其赔上阖家性命当真不值,“枫老二,你说咋整?”

“为今之计,只能暂时投身关外,再做区处。”

“好,去……”林载阳虎目猛地喷出火星,“你说去与野族为伍?你要将整个龙虎山陷于不义?你你你…!”他霍地立起身,怒气填膺反而张口结舌,抬起脚来哗啦一声将石桌踹翻,兀自怒火未息。

“只是一时权宜,留得青山在。”林枫肚腹被撞了一下,退开几步得保平安。

“就为了苟且偷生,众兄弟都是血性男儿,大不了、大不了……”剩下的那个字卡在喉中,哽成了根刺,吐不出咽不下,横亘在那。

生命太珍贵了,如何能让他们为自己过错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少爷慎重思之,属下告退。”林枫捂着肚子从从容容走了,再待下去可真狠不下心逼他了。

林载阳宛如一堵高墙倒塌在地,“这事做了就背负骂名遗臭万年,如何使得,可”,他痛苦地抱着头,泪水禁不住泛滥涌出,“我爹一世英名倶付诸流水了。”

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世人不知林将军埋骨关外不求声名,只道他挂印归去闲云野鹤的佳话,未封妻荫子,将死归于沉寂默默无闻。

无名而名,莫过于此。

“权衡取舍,总是难以避之。”孟居安在一旁把肉烤得很香,林载阳也不嫌烫,抄起一块往嘴里塞,眼泪汪汪,呼啦呼啦地呵气,“枫老二真不是个玩意,当时怎么就不死命拦住我,你说是不是?唉,怎么都得背个反贼的罪名了。”

走与不走都是乱臣贼子,他吃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哥啊,你多逍遥自在,孤家寡人,犯了事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怎么能让兄弟们给我赔了命。”

“不多管闲事就好了,”他接着摇头予以否认,“不对不成,路见不平,那也不能袖手旁观。”

“出门带脑子就好了,”孟居安面对那张稀里哗啦的黑脸膛子,真觉不堪入目难以睹卒,“不然哭倒长城都不好使。”

“我又不是娘们哭什么长城。”林载阳把泪一抹又是一条好汉,“呐,我那啥,兄弟们不愿跟我去的,你就给照顾着,”他私心里希望众弟兄能跟他撇开关系,势不两立最好,“都是混子,跟你那些普通随便也合得来。”

“你放心,龙虎山散不了。”

“天下没不散的宴席,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天。”太快了,未及回首往事成空。林载阳仰面咽泪,他从怀里掏出龙令递给孟居安,“往后就托你照顾了。”

孟居安没接,展臂给他个拥抱,猛力砸他脊背,“保重。”

林载阳脸上发痒,泪水冲破阻碍。紧接着就顾不上痛哭流涕泪水涟涟,因为被殴打得快内伤吐血了。还没等他反击回去,孟居安就放开了手,令牌被一把推回来,“留个纪念,纪念你逝去的、肆无忌惮的好日子。”

揭人伤疤的都不是好鸟,林载阳怒目而视,又一想还真是,讪讪地把令牌收入怀中。

炊烟袅袅的晨风里,钱宝宝扛着米面,手里大包小包,拐进万家小巷敲响木门。

他敲了许久。

“谁呀?”被呛住的咳嗽合着脚步声,话声贴在门上从门缝里透出来。

“是我,”钱宝宝有些局促地咽口唾沫,“我给你带点东西。”

楚嘉笙知道是他。

里面变作彻底的沉寂。

“我放这了,你收进去。”钱宝宝急忙说,放了东西匆匆走掉。

脚步声渐远。

楚嘉笙卸下门闩,隔壁已有好奇的脑袋冒冒失失地探出来。听到动静,那些脑袋仿佛抹了油一下子就滑进去了,门缝里依然有鬼鬼祟祟的眼睛。

楚嘉笙走出去,巷口的墙像面巨大龟壳耸立着,一只脑袋在伸伸缩缩,这下正好与她朝相。钱宝宝惊了一跳,赶忙缩回壳里。

“钱阿弟,快进来吧,何必躲躲藏藏,又不是见不得人。”楚嘉笙大大方方拉着他胳膊进门,着手去卸门板。

“我来我来,”钱宝宝卸下门板倚在墙边,楚嘉笙走进厨房去了。

他把东西拿进来。

厨房里楚嘉笙坐着个枣木板凳拉风箱,通风口的小木片开开合合,火在灶膛里呼吸吐纳,映透了她不施粉黛的脸。

“以后就别再来了。”

楚嘉笙背对着他,没回头,钱宝宝讪讪地站在门口,死咬住最后的权利:“我来看阿行,我哥是她义父,她也就是我干闺女,”钱宝宝有点难为情似的咳了两声,厚着脸皮说:“阿姐,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你不能赶我。”

他干闺女就在这时哇哇大哭。

钱宝宝逃也似的跑进房去,忙不迭洗了手,双手捂肚子上,暖和些才去换尿布。

楚嘉笙看着灶膛里的粗木头慢慢煎熬,锅盖上压着青砖,锅盖缝里一团团的雾气突破压制升起来,馒头的香味弥散空间,自由自在地蒸发了。

她心里却起了一团酸涩的雾。

“阿姐,孩子饿了有吃的没?”

神智被拉回来,小锅里熬好的粥早舀出一碗放温了,她端进去,钱宝宝把孩子给她就去厨房了。

“阿姐,快熟了没?”他守着灶火。

“好了,你拾出来吧。”楚嘉笙竟完全忘了时刻,听到钱宝宝答应了一声,她心里那团雾变得又苦又涩。

熬白菜煮大了,好在没干了锅。钱宝宝把灶膛里的木头掏出来,用水淋透了搁墙角晒干,洗手收拾饭菜。

孩子吃饱在摇篮里左顾右盼,钱宝宝屁股上长疔坐立不安,无心饭菜,偷眼看楚嘉笙。

“阿姐,我以后还能不能来了?”

这句话问得好生委屈,楚嘉笙要回答个不字,他能立马嚎啕大哭。

“你每天都来。”

“我忍不住,”钱宝宝抓耳挠腮,带着哭腔,“我就想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呢。”楚嘉笙垂着头,嘴角挑着个凄凉的笑,“你想着我就别来,旁人闲言碎语还不够受的,我只想清清静静的。”

“好看!”钱宝宝拍桌而起,梗着脖子道:“我不让旁人说闲话,我要让你入我家祖坟!”他这口鼓起来的气很快泄下去,小心翼翼地问:“你愿不愿意,阿姐?”

那团雾气成了滚沸的水,五脏六腑在里面颠来倒去地熬。不止烂到骨子里,她整个的败坏了,稀里零碎的狗肚肠,自己都觉得脏。

“你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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