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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商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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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还是早晨。

友弟德号。

卡罗尔·威斯克斯不习惯起得那么早,但是今天早上比较特殊,要接待一位贵客,所以她在冈田片折的督促下勉强地醒来。抽了两管烟,洗漱一番后开始准备早餐。

航海的时候,这活通常是由船上的厨师做的,但现在船靠了岸,船员们基本都到岸上吃客栈的当地美食去了,厨子也告了假不知在哪个赌场过夜。她实在是懒得去叨扰,毕竟是难得的停泊时段,人人都想尽情玩一玩,何必搅别人的好兴致呢。等出了海,再想体会现在的轻松惬意和自由就很困难了。

冈田医师也经常会给她们两人做菜,手艺也不比厨子差。但是现在她承担了更重要的邀请客人来此的任务,已经离开了,所以船长只好自己动手。

也挺好,做菜这种事情做起来也不无聊。

威斯克斯煮了一锅黄豆汤,用新大陆的那种茄果熬成。她挺喜欢这种汤汁的,酸酸甜甜很开胃,鲜红的色泽也很诱人。很难理解为何家乡的那些菜贩不中意。人们对于新奇的事物总是既抱有好奇心又充满警惕,想尝试又不敢尝试。她有志改变这一局面,快些改变,否则船舱里的那些番茄就要烂了,这批货也就要砸在自己手里了。

她另外烩了一锅黄油蛤蜊,加了葱蒜调味。一块干酪切丝,预备等蛤蜊捞出后撒上。

今早上吩咐水手买来的鱼肉送来了,她做了煎鱼排。靠海边,想吃水产还是很方便的,金枪鱼可不便宜,这次可下了血本。但是煎出来的鱼排确实不错,因为是海鱼所以也没有小刺,处理起来比较容易。

煎锅同样被用来煎培根和鸡蛋。她喜欢把鸡蛋煎老一些,两面熟的那种,但是冈田片折喜欢吃流黄的一面熟,至于那位客人口味如何,谁知道?她也煎成了两面熟。

威斯克斯还磨了咖啡豆,煮了一壶咖啡。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当然不可能带眼罩或者墨镜了。这位商人在船上的厨房里忙碌着,身上裹着厨师的油腻腻的围裙,金色卷发扎在脑后,时不时地还要揉一揉被蒸汽熏得难受的红眼睛。初秋的天气虽然凉爽,但是清早就在灶火中忙碌还是挺热的,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也无暇去擦拭。

终于将一切料理完毕,她首先品尝了自己煮的咖啡,加了奶和三块糖。味道苦中带着丝丝的甜意,挺提神。

对于不经常下厨的人来说,这样已经够好的了。威斯克斯坐在桌边,看着一旁灶台上的大锅小锅,心想。抿了一口咖啡,感觉如此辛苦一番之后轻松片刻确实是一种享受。可惜这轻松并不能维持太久,早餐做好了,客人也很快就要到了。

虽然咖啡味道很好,但她还是比较想开瓶酒招待。然而冈田片折反对这个主意,既反对她清早喝酒,也反对招待客人饮酒。卡罗尔·威斯克斯对此不予置评,她从来都不像自己的伴侣那样是个模范清教徒,当初加入这个团体也只是为了反一反圣公会那群爱管事的老头。她心里有种直觉,等哪天那群流落荷兰的教友们壮大起来了,自己绝对会是第一个被踢出去撇清关系的异端分子。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只要长老们还愿意买自己的货,自己就愿意继续和他们探讨既定论。

扯远了。

卡罗尔喝完咖啡,又抽了一管烟,心里盘算着最近要做的事情。

第一件事和今早的客人有关。说实话,她对这次见面不抱乐观态度,只是因为冈田片折坚持才答应尝试。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自己能在医生面前说尽力了吧——这话好像一般是医生对家属说的。

第二件事也和今早的客人有关。同样,她也不抱乐观态度,但她确实希望这一件事能成。这关系到她以后事务的安排,没了那位得力助手,自己的那项工作以后很难继续下去。不过真的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有时候威斯克斯自己都觉得没必要。一来这买卖赔钱比赚钱多。二来名声不好,容易给自己招惹无妄之灾,就像上次那样。三来也取不到什么效果,新大陆又不是迦南地,那群可怜人背井离乡过去,实际上还是要做苦工。这事真有意义吗?

也不管有没有意义了,既然一直做到了现在,那还是希望以后也就一直继续做下去。威斯克斯心想。新大陆确实不是什么迦南地,但也比那个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陶斐特要好。远渡重洋的那群我们共同的兄弟姐妹,希望有人能和自己一样认识到这点吧。

又扯远了。

第三件事和昨天的客人有关。她不想多理会,那和她无关。

“咱们一件事一件事来做。”

卡罗尔抽着烟,自言自语,血红的双眼盯着锅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浓汤。说话声音低沉,和平时装出的轻佻不同,“先做好第一件事……不,第二件吧。先做好第二件事情,其他的以后再慢慢理会。”

她想着,手中握着烟斗,青烟萦绕遮蔽她的红眼睛,让她微微觉得刺痛。

厨房外响起敲门声。

威斯克斯抬起头。

“卡罗尔,早餐准备好了吗?”门外,冈田片折的声音,“客人已经到了。”

“嗯,好啦。”

卡罗尔盯着紧闭的门,回答。声音又是以往的轻快,但是面上的表情却还如刚才般阴沉,“我不能做得太早,不然鸡蛋要放冷了。”

“好了?那我和你一起端。”

“嗯。”

她站起身,解下油腻的围裙,动手摆盘。桌上有三个盘子,她在每个盘子里放了一个煎鸡蛋,两块鱼排和两片培根,再加上一汤勺蛤蚧和一汤勺豆子,撒了干酪丝。

做这些事的时候,冈田片折已经推门进来了。

“真丰盛。”

“当然了,与力大人可是贵客。我们有事相求,请他吃饭当然得做好点。”

威斯克斯冷冷地微笑着,动手给自己的双眼蒙上白纱布,如平时一样,“希望他会喜欢我做的外国菜。”

“他会的,我帮你端。”

“嗯。”

她随口应答。冈田片折用了一个大餐盘把三碟子早餐以及糖碗盛着,她自己就拿咖啡壶和奶壶还有杯子。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厨房,上船舱去。

“希望今天事情能顺利,嗯,卡罗尔?”

“是啊,祝我们好运,希望吧。”

卡罗尔·威斯克斯觉得不会顺利。

今天早上她们邀请的客人是城中奉行所的与力长官,也就是上一次在教堂门前率领衙役逮捕阿库玛的人。今日的邀请由冈田片折提出,目的也正是要询问阿库玛的事情。

但,首先,威斯克斯要询问另一位囚犯的事情。

当然更加首先,得等早饭吃完。

“与力大人,您认为我的手艺如何?”

卡罗尔·威斯克斯满脸堆笑,拿着牙签剔牙,询问与力官。冈田片折则在一旁翻译,一如既往的工作时的严肃。

“菜肴很丰盛。”

与力官一边说着,一边享用咖啡。饮料意想之外的苦味令他皱了皱眉,“你们这些南蛮人每次来的时候都能带点新奇的玩意,威斯克斯船长。”

“我很高兴能令您满意。”

威斯克斯将糖碗推近对方面前,“加两块糖就不那么苦了。”

对面的男人没伸手取糖,放下杯子。

“抽烟吗?”

“好的。”

“这次我带来的烟草是上等货。”

她递过烟斗,殷勤地替人将火点上,“是新大陆专门种植培育而出的良种。气味更加清淡,口感也更柔和。如果您钟意,我可以让人送两箱到府上。”

“那么有劳了。”

与力官惬意地抽着烟,看他熟练的吸吐动作便知对此休闲活动早已并不陌生。缭绕烟雾之中,男人轻轻眯着双眼,饱餐一顿之后,一管烟有助消化,“您今日请我来此用餐,威斯克斯船长,不只是为了推销新产品吧?”

“瞧您说的。您是这港口的主管,过去可没少帮过我们忙。今日请您来略用便饭,聊表谢意怎么不可以呢?”这种肉麻的恭维经过冈田片折的平直腔调翻译,听起来非常怪异,“顺便也为上次我们在这惹麻烦向您道个歉。当时闹得,可让您费心了。”

“那也不全是你们的错,船长。”

官员斜眼瞥她,客套地打官腔,“说到底还是那些切支丹惹出的麻烦,那个老和尚,平时看他外表道貌岸然,谁能想到背后在做肮脏下流的勾当?上级一直对这种异端邪说的传播颇有微词,想着要加强管控力度,现在终于给我们找到机会了。”

“当然。”

卡罗尔不动声色地回答,注意到冈田片折轻微变化的神情。她自己依然保持镇定,“我也一直讨厌他们传教时的腔调,说什么人人都有罪这种危言耸听的话语,指指点点的叫人心里厌烦。”

“如果南蛮人都能像您这样想就好了。”

与力官带有意味地微笑,抽着烟,“做买卖的事情,互惠互利,新奇的外来玩意没人不会喜欢。可若有人妄想着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用花言巧语鼓动愚民,挑拨是非,紊乱治安,那绝对是自取灭亡。”

“您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卡罗尔也吸了一口烟,注意着身边医生的情绪,觉得是时候切入正题了,“总之。我们现在都知道了,上次在那教堂发生的事,完全是误会,不是吗?”

“此话怎讲?”

与力官也听出她话中意图,反问。

“嗯,我想您应该还记得。在那位老神甫被杀之后,我的一位下属就因此受到逮捕。我对这件事知道得很清楚,因为当时送她去官府我也在场。实际上,当时正是我和冈田医师带她主动投案自首的。”

卡罗尔复述情节,并基于需要对细节加以改动,“当时我们都认为她罪有应得,对吧?但是接下来针对神甫的调查显示,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无辜的。您觉得呢,与力大人?”

“您是指那黑皮肤女人?”

与力官反问。

“我是指我手下的小孩,我的船僮。”

卡罗尔注意到冈田片折的表情变化更明显了,虽然翻译的语气还是没变。

抱歉了冈田医师,凡事都得有个先后。她在心中默想,咱们一件事一件事来做,先做第二件,先做容易的。

“哦,那妖童。”

“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与力大人。那小孩看起来比较特别,但也仅此而已。”

“她在牢里的表现可不仅仅是特别而已。”

与力官轻轻晃着脑袋,手中烟斗点一点两人之间的桌面,“暂且不论此事。您说她无辜又是何意?当时她不是自己承认,是她杀了那个老头吗?”

“但那老头可不是好人呀。”

卡罗尔故作夸张地回答,配合翻译的语气非常不协调,“当时可是那老头主动把她领回教堂的。夜深人静,和小孩独处一室,心里什么想法还用再问吗?他当时萌生邪念,想像过去对其他那些可怜的孩子一样,打算要对她侵犯。这一点她不是也说了吗?这一点官府不是也已经查证了吗?”

“我们查证他过去的确有做那恶心的事。”

“对啊,所以当时他也想那样做。”

威斯克斯顺着对方的话接着说,“我的那位船僮为了保护自身清白,才选择反抗,出于防卫的目的才向施暴者反击,这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不是很合理的正当防卫嘛。”

“或许。”

“贵国的法律条文中,的确有正当防卫这个说法吧?”

“我国法律当然是公正的,威斯克斯船长。”与力官的话语中带了些不满,“您不会是在质疑这一点?”

“绝对不是。”

威斯克斯见好就收,摆摆手表示否认,“当然了,我理解贵方在事情原委尚未明晰的情况下,将那孩子关押的做法。但您看,现在一切明了,您是不是可以做主将她释放了呢?她是清白的。”

“所以您今日邀请我来此,是为了这件事?”

与力官的态度似乎不如她预想。

“瞧您说的。”

威斯克斯隔着白纱布,望着对面的男人。看着这个打过许多次交道的官员,在此时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叼着烟斗吸烟,说话语气含带意味。让她直觉自己这一件事也不如预想那样能够轻松解决,看起来有些棘手。

和官吏的周旋总是很有趣,但也很令她厌烦。她能够察觉到对方没有释放船僮的意思,可是原因何在?是希望借此敲竹杠,还是另有其他?如果是前者那还无所谓,后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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