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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过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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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生活很不错,对不对?

我想你时常会怀念起过去的生活。在你踏入江湖,独自闯荡之前。在你取得今天的成就之前,在你获得一个稳定的岗位,一个满意的工作之前。在你安于平常,忙碌于琐碎事务之前。闲暇时,有空正视自己内心时,你一定会想起过去生活的点点滴滴,毕竟那是一段很简单又很美好的时光。

再回首,人生道路上的每一个足迹,每一个脚印。再回首,发现自己收获了那么多,又失去了那么多,不知不觉,就走过了那么漫长的一段道路。前方依旧是陌生的风景,身后熟悉的景色却不可再见。

再回首,你会想起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成就,所有的错误,所有的满足与遗憾。

会想起朋友,那段青葱的少年时光,无忧无虑无心机的相处,真挚的友谊现在可不常见。

会想起导师,想起自己当初如何做傻事,如何在师长前辈的教诲下学习,成长。一点点,从青稚走向成熟。

会想起不可挽回的错误,会想起偶然的过失造成的严重后果。然而如今却无能为力,余下的只有一声叹息……

你会想起那个小女孩——

“吴队——!”

突如其来的猛烈摇晃打断了吴九的睡梦,让他从昏茫中清醒过来。随着意识恢复,额头上的疼痛感也苏醒了。钝击的创口在汗水的刺激下越发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莫晃嘞,莫晃嘞。”

他一把推开身边站着的,还在不停地摇晃自己的下属,“咋的了这?”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额头的伤,湿漉漉的,汗水混杂着一点点血丝,肿胀地发疼。短暂的愣神后,吴九回忆起来,这伤是怎么造成的了,是谁造成的。

“那女的呢?”

他环顾四周,只有手下的士兵而已,“那女的,和那个小女孩去哪了?”

“跑……跑了,骑马跑的。”

“那你们还站着干嘛?追啊!”吴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站起身,又感到一阵眩晕,那个年轻女子下手真的很重,打得他直到现在还头晕目眩,站立不稳,“追上她,把她带回来。活着的,完好无损的,我有话要问她。”

“呃,林教头已经带人去了。”

“行吧,行吧。”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张桌子前面支撑身体,“还有什么要报告的?白衣人——真正的白衣人,她现在在哪?”

“这个……”手下吞吞吐吐的,对着桌子上的一张地图指点,“我们不知道……情况,有点复杂。侦察兵在村庄周边发现了尸体,您看,主要是南部方向,先是西南边三处,然后是正南边两处,东南两处,东边两处,但是……”

“但是?”

“但是发现尸体的位置彼此之间距离至少也有五里。我是说,白衣人不可能同时……在这么短的时间间隔内连续袭击那么多处位置。”

“幸存者呢?”

“没有幸存者。全都死了,都是三十多个人的小队。都是致命伤。他们骑的马倒是还活着,但是似乎受了惊,四处乱跑都跑走了。”

“大爷的。”

吴九怒骂一句,俯身观察地图。图上标注的,他们所处的村庄正处于中心位置。而那些发现尸体的地点,围绕着村庄,似乎连接成一个半圆。三十多个人的小队,一共九处位置,加起来有将近三百人。三百人,全部死亡,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个人不可能连续杀死三百人还毫发无伤,还拥有战斗能力,这根本不是凡人所为。

就算可能。吴九思考着,就算可能,每一处受到袭击的位置间隔五里以上。对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跨越这么长的一段距离?飞的吗,白衣人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可以在天上飞行?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件事,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合适的解释?

伤口越来越疼,火辣辣的,肿胀着,让他注意力分散。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到他的眼睛里,造成一阵模糊。他猛地一把抹去汗水,摇摇头,集中注意观察地图。

情况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吴九心想,越来越来越让人心烦。西边云二郎带领的那支队伍,到现在一点回音都没有,全死了?然后又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女孩,又突然窜出来一个自称白衣人的年轻女子……吴九知道她是谁,她不可能是白衣人。村庄里的那个琴艺先生才是白衣人。但是知道这些情况对于分析现实没有一点帮助,反而增添了更多疑问。然后就是现在。

现在,他们在面对一个飞来飞去,大杀特杀的杀手。

……嗯?

他注视着地图,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忽略的一个现象。村庄周边这些发现尸体的位置原本并没有部署队伍,是不是?

并且,似乎这些位置按顺序连起来的图案并不是一个标准的半圆,一道弧线,如果按照现在的趋势继续画下去的话,像是……一个螺旋。

以村庄为中心的螺旋形。

“喂!”吴九捂着额头上的伤口,对身边的副官喊道,“这些都是哪路的队伍?我们根本就没有在这些位置布置队伍。”

“不……不知道。”

“不知道?”

“他们……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记,身份牌……什么都没有。”

莫名其妙的队伍。吴九心想,情况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大爷的。

从来没想过会再次看见她,对不对?

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在此时此刻,会在此处,见到阔别已久的故人。

我猜过去从来都没有过去,对吧?

现在她又站在你面前。就像过去一样,和过去一样美好,和过去的记忆一样美好。那甜美的记忆呀,那夜半时分偶然想起还会让你潸然泪下的记忆呀,那么鲜活,那么真实。她,就站在你面前,活着,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也许你还有机会改变过去,也许这次不会再犯错,再犹豫不决?

拭目以待吧。

眼下,她在呼唤着你呢,温柔的双唇中轻轻呵出你的姓名,那是多么美好的一段回忆。

你的名字。

阿提拉,阿提拉,阿提拉……

“阿提拉,阿提拉!”

曲秋茗猛烈地摇晃着她的身体,但是不敢摇得太猛,生怕碰伤她手臂上的创口。然而巴托里·阿提拉依旧失魂落魄的模样,目光涣散着盯着远方的一片空洞,对她的呼唤没有一点反应。曲秋茗看到,她的双眼中,闪烁着丝丝晶莹的泪珠。

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阿提拉。但是那初见面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因为面前的景观,还因为后者的反常表现。她带着小女生,骑着马,来到此处,看见了什么?

野草地中,倒伏着的一具具尸体,五十,六十具?或许更多?鲜红的血液沾染在草叶上,空气中浓浓的腥味让人作呕。天空中盘旋着的鸟儿发出聒噪的鸣喊,是乌鸦,享用着死亡的盛宴。

当曲秋茗看到那唯一站立着的身影时,不假思索地便跳下马,跑了过去。她自然能够认出来那个人是谁,只可能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那个唯一能够让她暂时将复仇,将白衣,将夏玉雪抛之脑后的人,巴托里·阿提拉。黑色的斗篷随风飘扬,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垂着。左臂受了伤,额角也有一道创口,但似乎是一两天前遭受的了。除此之外,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伤痕。她还活着,完好无损。身体状况完好无损,但是神智却……

曲秋茗无助地望着那张脸庞。那张粗犷的,带着僵硬的线条轮廓的脸庞,她双手抚摸着那黑色的透着湛蓝光泽的卷发,抚摸着粗糙的皮肤,还有其上点缀的疤痕。她注视着那双眼睛,碧蓝的眸子,却空洞地如同黑色深渊。

“阿提拉,阿提拉,回答我呀。”她无助地念叨着,“你怎么来了?怎么在这里,这里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

“你怎么受伤了,怎么会站在这里?”

她看着对方受伤的左手,臂铠上相对位置存在的两个巨洞,一道贯穿的伤口,鲜血汩汩从孔洞中流出,她伸手想要去触摸,又害怕,害怕碰伤创口,“是她弄伤你的吗?是不是,你是不是见到夏玉雪了?这些人都是她杀死的,对不对?”

“……”

“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断了曲秋茗的话语。她望向一边,发现是蔡小小在对自己吼叫。叫喊声中充满了愤怒,愤怒背后却是深深的恐惧。蔡小小站在草丛之中,牵着马,对自己叫喊,紧握缰绳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不会是先生做的,不会是先生杀了这些人的!你在骗我。”

“我——小女生!”

曲秋茗抱着巴托里·阿提拉的双臂,用同样愤怒,又同样夹杂着恐惧的声音吼回去,“我现在没空和你吵架!你还不相信我讲的话?这些人就是夏玉雪杀死的,就是你的先生杀死的!尸体就躺在你的面前,你还要否认!”

“你骗我!我才不相信你呢!”

她们吵了起来。蔡小小很害怕,很恐惧。因为面前的血腥场景,因为这些倒卧在地上,死状凄惨的尸体,还因为先前曲秋茗对她讲的故事。谎言,都是谎言,一定是谎言。她害怕地想,全都是谎言,故事一定是假的,眼前所见一定是假的,自己的直觉也一定是假的,“我才不相信你讲的话呢。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证据,都是污蔑。你说,先生会在这里,她在哪里啊?她根本就不在这里,你怎么能断定这些人是她杀死的呢?”

“那你要说是谁杀死他们的!还可能是别人?”

“就是,就是别的人。”反正不是先生,“先生根本就不在这里,你竟然还怀疑她。你不觉得,你面前的这……这个人嫌疑更大吗?她就站在犯罪现场!说不定她才是杀手!”

“胡扯——!”

曲秋茗不再跟她斗嘴,转向阿提拉,继续徒劳地摇晃着,呼唤着,“阿提拉,清醒点,阿提拉……”

“你才是胡扯……”

蔡小小低声咒骂一句,望着后者,不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她转身,眼前所见,只有一具具尸体,嗅到的,浓浓的血腥味,臭味。死亡的场景。

不可能是先生做的,绝对不可能是先生做的。蔡小小心里默想着,试图说服头脑中的杂念,不该有的直觉,错误的直觉。谎言,曲秋茗告诉自己的故事一定是谎言。眼前所见也一定是谎言,她绝对不会相信谎言的。

没有证据!她想,根本就没有一点证据能够证明!眼前一堆死人,没错,可没有证据表明是先生杀了他们,对不对?那个故事,没有证据表明它的真实性,对不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要污蔑先生,曲秋茗,但是你对我说的所有的话,都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谎言,我才不会相信呢!

根本就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先生曾经来过这里,哼。

“呱——”一只乌鸦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到一个倒下的人边上,刺耳地聒噪了两声。然后张开尖利的喙——

——不!

蔡小小猛地转过头去。然而她不该这么做的,因为她发现,在草丛中,在一堆死尸旁边,有一个,看起来非常眼熟的事物。

她牵着马,慢慢走去。曲秋茗依旧在她的身后无助地呼唤那个奇怪打扮的女人,但她不再理会。她望着,距离那个黑色的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黑色的,檀木般的黑色。其上,一道道轻微的划痕,显出木料原本的黯淡白色。七根蚕丝弦,在风中微微颤动,应和着野草的摆动。

乌鸦在空中飞舞,被血腥气息吸引,快乐地享用着血肉。蔡小小感觉脚步逐渐踉跄,握着缰绳的手开始颤抖。马儿也越走越慢,想要停下脚步,但她依旧不理不睬地拽着缰绳,离近一点,再近一点,她好看得更清楚,看得更真切,确定,那只是自己的幻想,确定那只是另一个视觉上的谎言。

那是七弦琴,是她见过了无数次的七弦琴。

她来过这里。

蔡小小停下脚步,望着,看着,无法相信,不得不相信。她来过这里,面前的就是证据。她来过这里,夏玉雪来过这里。她必须相信这个事实。

先生……

蔡小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草丛中的七弦琴,面前的七弦琴,先生的七弦琴。先生来过这里,然后呢,然后又如何?

然后……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此时已是正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高悬于头顶,阳光刺着她的眼睛,她看见天空中有乌鸦盘旋。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野草,单调地随风摇摆,构成一道道起伏的波浪。野草丛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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