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年级的时候芙蕾就注意到格兰芬多三个引人注目的铁三角,经常能看到他们待在一起,大难不死的男孩,韦斯莱,和一只花栗鼠。
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之前,芙蕾经常用这个称呼在心里代替着叫她,因为头发是棕色的,像花栗鼠的毛发。
花栗鼠今天又出现在图书馆了,花栗鼠刚刚和那两个男的去了海格的小屋,花栗鼠又被德拉科羞辱了。
想到这,她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德拉科起争执的三人,这回他们又是冤家路窄半路碰上,吵闹声连走在草坪上都听得见。
一些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以及部分围观学生都为此驻足,阵仗好不乐观。芙蕾不喜欢参与这种类似斗殴的事情,她大多数都是站在一旁看一会便离开了,不枉分院帽把她分到拉文克劳,天天花时间在图书馆上。
自从前几天一连几次都在图书馆碰到花栗鼠之后,芙蕾对她产生了好奇。
看上去很好学,奋笔疾书的同时周围还摆了五六本书,把她小小的脸遮了一大半。
芙蕾用手划过面前的各类书籍,让自己看上去真的在找东西,她顺了一把头发,好让碎发不那么遮挡自己的视线,偷偷用余光瞟着一旁看书的女孩。
棕色的毛蓬蓬卷发被阳光镀了一层金,在窗边的角落里像发光的天使,专心致志地快速翻着页,像是在寻找什么。
见她快速地抬起头,芙蕾立刻假装还在找书,心脏却控制不住地加快。
赫敏烦躁地皱着眉,又迅速翻了几页后,带着怒意把书放了回去。芙蕾收回视线,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本魔法史,就在她想挪步时,身旁响起了那人的问话。
“你是拉文克劳的吗?”
芙蕾以为她没问自己,紧张得也不敢抬头,紧紧盯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
赫敏看着面前这个纹丝不动的人,怕自己打扰了对方看书,但是寻找尼可·勒梅和魔法石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她还是下定决心一般伸出一只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嘿?我在问你。”
“噢…不好意思,你要问什么?”
芙蕾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为了不让自己做出太丢人的举动,面上露出坦然的神色,明明听见了女孩的问话结果还是紧张得忘记。
“那个,你知道尼可·勒梅吗?”
芙蕾对上她的视线,发现对方牙齿的尺寸有些过长,但并没有太在意,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果然很符合花栗鼠。芙蕾心想,又怒斥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知道,那个制造魔法石的人,他和邓布利多教授是朋友。”
女孩听完她说的话突然大叫了一声,后知后觉道了个歉,迈步就要离开,突然又折返回来,“我能问你的名字吗?”
“芙·蕾·沙菲克。”
“赫敏·格兰杰,那么我先走了,谢谢你,下次再见。”
记忆的最后,芙蕾目送她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跑出了图书馆,还被平斯夫人警告不要跑步。
回忆结束,芙蕾现在并不想围观,手里抱着课本,正要去上魔药课,她面无表情地望向不远处德拉科那张高傲的小脸,已经打算离开的时候那句极具侮辱性的词语钻进她的耳朵。
“闭嘴吧,你这个臭哄哄的泥巴种!”
接着便是斯莱特林的哄笑声,芙蕾脚步顿住了,她以往平静的脸上忽地阴沉,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记忆中的女孩低着头,她们的距离不算太远,波特和韦斯莱怒视着德拉科,韦斯莱更是直接拔出了魔杖,恶狠狠地指着罪魁祸首。
芙蕾现在都忘不掉那个时刻,就在韦斯莱和德拉科你一拳我一拳的来回争斗中,她清楚地看见赫敏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因为太阳的反射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一根针扎在她心中。
汹涌的揪心感袭来,她第一次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地,心疼着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可能是图书馆那一次偶然的邂逅,又或许是欣赏她的勤奋吧。
下一秒芙蕾毫不犹豫地拔出魔杖,“Wingardium leviosa!”
顺着她指的方向,德拉科的魔杖飞起来,芙蕾一甩手,就消失不见,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芙蕾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去,一些看到她喊咒语的学生更是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芙蕾只顾着确认赫敏还在不在哭,近距离见到那双泛红的眼圈和湿润的脸时,她又气又急,回头瞪着刚找到魔杖、一脸茫然的德拉科。
“你再敢叫她一句这个词,我就把你扔到禁林喂蜘蛛!”
“沙菲克?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德拉科气急败坏地瞪着她,“我要写信给我爸爸,叫他不跟你们家族在商业上合作!”
“发生了什么?你们都别聚在一起,快去上课!”麦格教授被某个学生带来了,她怒不可遏地扫视一圈留下来的人,“你,马尔福,我待会叫你们院长来处理,你们四个跟我走!”
四个人被带到麦格的办公室,魔杖一挥关上了门,“砰”地一声,吓得他们每个人都颤了一下。
“沙菲克小姐,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麦格教授的语气非常严厉。
“是因为我,麦格教授。”赫敏还没等芙蕾说出一句话,便主动往前迈了一步,她眼圈周围的红色淡了很多,也不再露出任何伤心的神色,反而更多的是坚定,“沙菲克她是因为帮我才加入进来的。”
“她为什么要帮你?”
“教授,是因为马尔福他侮辱了赫敏,我控制不住就和他打起来了,是沙菲克突然出现把马尔福的魔杖甩走了。”罗恩也往前了一步。
哈利有些微微震惊,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他刚才什么也没做,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芙蕾。
“是这样吗,沙菲克小姐?”
芙蕾在脑海中分析了一会,才点点头。
“下次我不允许再有斗殴的事情发生,韦斯莱,格兰芬多因为你被扣掉十分;沙菲克,拉文克劳因为你的勇敢加十分。”
后来这件事在罗恩的埋怨和赫敏感激的眼神中结束了。这是她对三个人的第一印象,其实心里也因为韦斯莱和花栗鼠的主动承担责任而感到惊讶和触动。
虽然彼此交换了名字还一起被叫到办公室,两个人也一个学期没怎么碰上面,进出图书馆的时间各不相同,更别提赫敏还一直在忙着和另外两人阻止斯内普教授(听她后来描述他们确实怀疑是他)偷魔法石的事情,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再下一次的对话在第二年,两个人正式成为朋友的那一年。
芙蕾阴差阳错地撞上了他们在追踪只有波特可以听见的声音,她正好要去图书馆,四个人八双眼睛瞪得浑圆,眼睁睁看着洛丽丝夫人被石化挂在墙上,出现一行血红的警告。
“梅林的裤子啊…”芙蕾正站在他们对立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的字。
“梅林的袜子啊…”哈利的嘴也张大了。
“梅林的长筒靴啊…”罗恩紧随其后。
“可这是谁干的?”赫敏困惑地望着那串警告。
芙蕾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了,她看向那人——赫敏正紧紧盯着从不远处走来的人群,为首的还有教授,她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示意她快点离开。
“可是……”
“你救过我一次,沙菲克小姐,现在不能把你扯进来,”赫敏认真地看着她,眼中闪烁柔和的光,“你知道斯莱特林的谣言传播速度吧,还不快走。”
你救过我一次。
后来芙蕾不是没问过她这句话的意思,赫敏说是从嘲笑和非议中救过她一次,芙蕾有些呆愣地望着她当时突然低下的头,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抹银色的身影给小时候的自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赫敏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
新开学的第三学年,霍格沃茨外的世界貌似更加谨慎了,大家无一不在给自己打预防针,预备着那个疯子小天狼星布莱克不知道会从哪个地方突然窜出来,给他们来上一发死咒。
冬天的冰雪已经消融,春天降临了霍格沃茨,天气逐渐回温,围巾开始在衣柜里吃灰。
沙菲克和格兰杰的友谊在一个月前打破了新纪录,一天之内吵了三次架,更彰显两人情谊的坚不可摧——拉倒吧。芙蕾兴致缺缺地给面前的三明治戳出了好几个洞,白色盘子里可口的布丁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抬眼看向格兰芬多长桌上一个日渐消瘦的背影,正埋头边翻书边吃早餐,脸也远不及之前的圆润。
正是因为她发现每节选修课都有赫敏在,所以才在没课的时间偷偷跑去确认是否属实,结果好奇地询问时被对方严肃地装傻否决了。
如果不是上一秒看见她还在天文塔,下一秒就看见在神奇生物课,自己才不会屁颠屁颠跑去问。
“我们两个扯平了,你不告诉我你有心事,我也不告诉你我的事情。”
梅林的裤子…她们两个到底是不是水土不服八字不匹配啊,怎么每回都在吵架闹别扭又都不说,芙蕾简直是要抓狂了。她又用力地戳着盘子,发出很大的声响。
“小芙,你知道你的怨气看起来要把格兰杰杀了一样吗。”
奥斯佩特·特兰奇坐在她身旁,语气无奈道。她是一个聪明的拉文克劳女孩,与卢娜不同的是,和芙蕾同一年级。
“你知道这种感受吗?明明想尊重对方的隐私,但是又对她的有所隐瞒很不满,”芙蕾懊恼地把可怜的三明治吃下去,“我真的很矛盾。”
“那有可能是你对格兰杰的占有欲太强了。”
芙蕾突然咳起来,喝了口南瓜汁才慢慢顺下去:“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又想起和赫敏的初遇,移开眼睛目视前方,“好吧,好朋友。”
“是吧,好朋友之间也有占有欲,就像你突然和二年级的卢娜好上了我也会不开心。”奥斯佩特理所当然道。
芙蕾不情愿地默默接受了自己确实对不远处那个乱蓬蓬棕毛的女孩占有欲很强,但她平时并没有察觉到,赫敏似乎也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想到这,芙蕾又开始愤愤地盯着那个背影。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几十只猫头鹰一齐从窗口飞了进来,脚下都抓着大小不一的包裹。
芙蕾的猫头鹰是一只灰林鸮,它的毛色偏灰,每片羽毛几乎都有复杂的纵纹及横斑,“噢,格林达,谁给我寄东西了。”
她把盘里的鸡肉递到格林达面前,摸了摸它的头,随后打开刚刚送来的信,展开羊皮纸阅读起来。
亲爱的小芙:
很抱歉这几天外面危机四伏我没来得及提醒你要多注意安全,不用太担心我,我和你教母待在一起,过不久你就应该可以和她见面了,虽然你在邓布利多身边能保证安全,但请不要放松警惕。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调查你妈妈的失踪,还有沙菲克家族祖传的能力,本来想以后再告诉你,不过你教母说如果黑魔王重生大概率会盯上我们,因为家族的能力。过几天她会全部告诉你,在那之前照顾好自己。
你的父亲至上
她目光一滞,微小的火焰从信件尾部开始燃烧,眼看着很快要蔓延到手指,芙蕾无动于衷,金色的眼睛倒映出不断跳动的火苗,羊皮纸被烧掉的部分随着那一抹红色的所到之处一起消失了,最后快要触碰到皮肤时,无影无踪。
芙蕾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一团空气,卢娜坐在她对面,好奇地看着她。
奥斯佩特正集中精力啃着一个苹果派,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
芙蕾此刻心急如焚,一面担心又害怕着黑魔王重生,一面想更努力地去钻研父亲带来的线索———那是一张像是从本子里撕下来的纸,上面记载着沙菲克家族古老的秘密。
可是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的教母是谁,那么父亲又是从哪里得知黑魔王要重生的线索的,芙蕾突然想起一年级的时候,在学院里传开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事情,后来哈利告诉他们,他在下面碰到的是被黑魔王附身的奇洛教授,那一团黑色烟雾穿过哈利的身躯逃走了。
她突然大脑宕机了一般,紧紧攥住双拳。还以为那一次之后伏地魔随着烟雾死去了,没想到还存活着,看来这件事邓布利多也知道。
一切的一切在脑子里炸开,头痛欲裂。
芙蕾猛地站起来,快速抓起那张秘密的纸张和书本,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离开大厅。
卢娜目睹她神色慌乱的反应,眼底升起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