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寻想,不能更亲近了吧?不能吧?!
齐怀邈一副便秘的表情。
“当然了。”他忍不住说,“要不墨墨是哪来的呢?”
就算只早生贵子了一上午,生出的贵子也还在旁边睡着呢。
刘景寻沉默。
“你觉得,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的人?”
“相对你来说?”
齐怀邈被他堵得一哽。
“我承认这件事我干得挺混蛋的。”
刘景寻认同地点头。
“但是这事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刘景寻反问:“那就是我也有错咯?”
“……你知道你挺缺爱的吧?”
“所以我让你爱我了?”
“不是。”
齐怀邈抿唇,艰难地组织语言。
“在墨墨之前还有一个小宝宝,不小心胎停了。你很舍不得它。”
刘景寻心神大震。
江清瑜先前提过那个孩子吗?提过的。不过……
他艰难地问:“从我肚子里出去的?”
齐怀邈无助地看着他。
“……不会吧?”
齐怀邈不语,垂下眼帘。
半晌,他低落地说:“你和我好之前就已经和那谁有关系了。”
他偷瞄。
刘景寻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总之看神情,得出的大概是“我真不是人啊”的结论。
他继续加码:“就在怀上墨墨之前一个月的时候小产的,怀到四个月了。”
“所以那么说也没有错。至少那四个月我们很亲密。”
刘景寻大为震撼,舌头打结:“那,那也不应该把江清瑜牵扯进来。”
齐怀邈状作委屈,苦口婆心道:“本来你和他之间就有事。我睁只眼闭只眼。你有求于我,他也有求于我。我们那时候正好没了孩子……”
他都快把自己说服了。
前几天抱着墨墨回他爸妈家,正好姑姑也在。他这才知道江清瑜现在和刘景寻没有联系。
这不是随便他怎么编了么。
刘景寻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艰难地说:“我原来有这么混蛋吗?”
齐怀邈不点头也不摇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沉默半晌,说:“可这也有违人伦。”
“可当时的你答应了。”
齐怀邈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你锁骨上还有疤。记不记得是怎么来的了?”
刘景寻摇头。
“那时候你情绪真的很差,甚至开始伤害自己了。医生说是因为激素变化。你小产之后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我把你……”
大洋彼岸的好兄弟,不用谢。哥帮你背锅了。
刘景寻失忆后少有地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神情,眼神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熟睡的墨墨脸上。
最后一块拼图似乎拼上了。刘景寻想。
他先前时常对自己略显松垮的小腹感到疑惑。原本以为是其他的原因,竟然真的是因为生育。
“所以江清瑜提出那件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为了你。”
齐怀邈紧紧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他的手背。
“很遗憾,我和他爱的都是你,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弄成了现在这样。我很抱歉。”
刘景寻复杂地看着他。
“这么说,应该抱歉的也不光是你。我也有责任。”
他叹气:“先吃饭吧。快凉了。”
餐后甜点是栗泥布丁。
刘景寻用甜点叉撇下顶端的栗泥送进嘴里,齐怀邈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他。
“好吃吗?”
“不错。”
齐怀邈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看来这家也算来对了。”
墨墨哼唧一声,呜咽起来。
齐怀邈架住他两肋夹起来,余光看见刘景寻,硬生生停在原地。
“怎么了?”
“呃,你不要太惊讶。这是卫英懿教我的。”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凑近儿子的屁股嗅嗅。
“哦,要换纸尿裤了。”
刘景寻震撼了一瞬,微皱着眉伸手:“我带他去吧。”
齐怀邈把墨墨递到他手上:“你会吗?”
“我给小孩换纸尿裤的时候家里还在混用尿布。”
齐怀邈起身:“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刘景寻两口把布丁塞进嘴里,两腮鼓鼓的:“肘。”
两人一路迅速遛进母婴室,齐怀邈哐当关上门。
他平日里围观育儿嫂的时候多,自己基本没动过手。唯一的一次还把胶条贴到了儿子屁股上。
墨墨被刘景寻推着,傻乎乎地盯着他,都忘了哭。
刘景寻从婴儿车下面的储物斗里掏出一包湿巾,保险起见掏出两个拉拉裤。
他试探地扯开胶条瞅了一眼,迅速捂上了。
“怎么了?”
刘景寻呼气:“好多年没干过这种事,有点不习惯。可能是大城市的厕所太文明,一般看不见别人的便便吧。”
齐怀邈恶魔低语:“小孩快出生的时候还会在妈妈肚子里……”
“再说你就自己上手。”
墨墨好容易凉快了,又被捂上,瘪嘴发出一串哭声。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
齐怀邈看出刘景寻想让他说什么,但他还是没张嘴。
刘景寻指责:“你半个小时前还在说你爱我。”
“这个它不一样。它只是一块塑料和棉花的组合物而已。”
墨墨见没有人理,哭得更大声。
刘景寻深深叹气:“真是欠你的。”
他刺啦一声掀开纸尿裤,一串水珠应声滋向半空。
齐怀邈吓得后退两步。
刘景寻眼疾手快把儿子的屁股盖上,好歹没有被误伤。
齐怀邈吓得说话都不利索:“还,还能这样的?”
被白了一眼。
等了一会确定已经结束,刘景寻才敢重新掀开看看。
“儿嘞。”
他手足无措了一会,只好任劳任怨抓起两条小腿给墨墨擦屁股。
齐怀邈被气体攻击,又后退半步。
他看刘景寻面上还是淡淡的,虔诚地说:“我配不上你。”
刘景寻翻白眼:“你以为我很乐意?”
他低声嘟囔:“以前给亲戚家的孩子换尿布的时候就想,以后一定多多挣钱雇人给孩子换尿布。结果现在也挣了点,还是得给小孩换尿布。”
“而且还不是亲生的。”
他对上墨墨单纯的目光,心虚般小小声说。
除了最后一句齐怀邈都喜欢,姑且全都忽略了吧。
一对无甚经验的新手父母头对头凑在一起研究拉拉裤的安装方式。
墨墨被晾在一边的时间略有些久了,哼哼着扭动起来。
刘景寻示意齐怀邈钳制住他,自己把纸尿裤往墨墨的两条腿上套。
“贴错了。”齐怀邈弱弱地说。
他上次就是不小心贴在这里。
后来差点没兜住。
刘景寻把胶条扯掉,看看他,往后面贴了一点。
齐怀邈比大拇指。
“那为什么在这里画了块蓝色的花纹?”
“难道是因为极端情况下能尿到这里?”
墨墨作纯良状。
剩下的工作都很轻松了,三两下就收拾好。
齐怀邈拍拍手,把墨墨塞回婴儿车里。
他感慨:“带小宝宝出门真不容易啊。”
刘景寻偏头看他,他装作不明白。
刘景寻洗完手径直往外走,齐怀邈推起车子紧紧跟在后面。
路过扶梯他也没停,齐怀邈快活得眯起眼睛。
亲情牌大获成功。
墨墨只是一味嘬他的新奶嘴,并不知道爸爸在琢磨什么。
刘景寻背着手看直体旁边的楼层指引,一个眼神都不分给父子俩。
第一辆几乎满载。刘景寻没动。
“安。”墨墨说。
齐怀邈摸摸他的脑袋:“我们在等电梯。”
第二辆是空的。
齐怀邈跟在刘景寻后面把婴儿车推上去。
刘景寻仰头盯着电梯显示屏播放的广告。
齐怀邈拍拍他的手臂,惊喜道:“哎呀刘总,你也出来逛街。”
“哇。”
“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把墨墨的车子弄翻了。”
言下之意,看在墨墨的份上才没走扶梯把他们甩掉。
“嗯嗯,我懂的。”
关心儿子也能暖儿子他爹的心。已经很好了。
刘景寻出门是买大衣的,那当然要去逛一逛。
导购看见一家三口眼前一亮。
齐怀邈笑眯眯的,手上还推着婴儿车,看起来很有钱也很好说话。
想也没想,他便对刘景寻说:“你家先生身材很好哦,典型的衣架子身材。如果要买大衣的话可以看下今年新出的这几款……”
齐怀邈矜持地挺直腰板,心里疯狂点头。
刘景寻说:“你们家最贵的几件长什么样。”
导购不太明显地愣了一下,跑到仓库里取出几件。
“太太你看,这两件是价格比较高的。不过另外这两件是我们店里销量比较好的……”
刘景寻两指拈住袖口摸摸:“羊绒的?”
“对,十六微米级的。”
“哦。”
刘景寻掂量掂量:“挺好的,不过不是他穿,是我穿。”
“我也可以要一件一样的。”齐怀邈补充。
“你就一点不怵?”
齐怀邈疑惑:“羊羊只是没有毛,又不是死掉了。”
刘景寻瞥他一眼,没说话。
导购小哥今天还是第一周上班。
他心说这种有钱人真有意思。平常快半个月不开张,一开张就把这个月的租金水电解决一大半。
他甜甜地笑:“太太你嫁的真好,先生对你这么大方。”
刘景寻从卡包里掏出银行卡:“我和他不是两口子。分开付。”
齐怀邈脸色大变。
刘景寻面无表情:“怎么了?”
“我给你买两件衣服怎么了?”
“带着孩子出门,要是逛公园也就算了。你莫名其妙跑出来买衣服?账上还划出去两份的钱?我不分开付钱,难道等着你老婆来抽我脸?”
导购小哥愣住。
刘景寻把银行卡放在收银台,轻飘飘地说:“反正你平常也没少给我钱。”
齐怀邈的惊讶一点不比导购少。如果不是在外面,他的下巴恐怕就要掉下来了。
但暂时还不能破功,他低头看着天真无邪的儿子。
……这是什么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