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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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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面一本,封皮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寒门金枝》。

乔婉眠两眼放光,一时忘了自己的烦恼,欢呼一声扑到桌前一本本翻看,“话本子?”

桑耳得意道:“对!这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宝贝,好些都已经绝版了,寻常买不到。”她坐下,开始挑挑拣拣:“这本,讲大理寺卿与罪臣孤女的,有用;这本,讲战神侯爷与娇软贵女的,有用;呐,这本是讲风流公子与俏丫鬟的,先学这本!”

乔婉眠像是兜头被一箱财宝砸晕,一阵以后才反应过来,疑惑道:“你说的墨水,就是这些墨水?”

“怎么,不信?”桑耳振振有词,“书读百遍,其意自现,你熟读它们,自然能通情爱。”

乔婉眠兴奋翻书的手一顿。

往日求而不得,只能偷偷攒钱买,躲在被窝里看的话本子,突然没吸引力了。

她一点都不想明白情爱是什么。

为了不重蹈覆辙,她也该远离萧越。

乔婉眠将书山推向桑耳:“日后再借我吧,我还没想好……”

桑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戳着乔婉眠肩膀道:“先不论你是否有意于主子,你总该知道他是否对你有意吧?”

乔婉眠闷闷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又没办法。”

桑耳不解:“听你这意思,似乎很抗拒?公子的青眼可是多少婢女求都求不来的。你莫不是被外面的传言吓到了?市井谣传当不得真,可别偏听偏信。”说到后面,桑耳隐隐有点不忿。

“不是的。”

乔婉眠组织了半天语言,慢吞吞道:“我从前是听信过外面的传言,但我如今也看明白很多了,我没有那么笨,他也没有那么吓人。”

桑耳斜着眼睨她,“那是为什么?你已及笄,寻常人家这时早为女儿订下婚事,你难道许人家了?”

“没有……可是我家早商量好的,日后要招赘。”

“你都入府为奴了,还想着招赘?”桑耳无奈,“你家并非绝户,招赘可是怕断香火的富家才想的事,你将人招来陪你给公子做小厮吗?”

乔婉眠诚恳道:“我家是欠了银子,但说不定可以提前还清。我……我算不得机灵,若是去了别家,定会让人拿捏欺负,若是给萧,大人做妾,若日后有后宅争斗,我恐怕活不过三个月。”

桑耳目露同情。乔婉眠的秉性她亦算摸清楚了,确实没心眼,她点头道:“……说得在理,是我想得太简单。公子矜贵耀目,断不会娶你一个小小婢女做夫人……”

乔婉眠还等着桑耳安慰说她并不迟钝,没想到桑耳就那样默认了,更觉气馁。

桑耳接着问:“所以——你是多少银子卖身的?早日将自己赎出来,你也早日能寻得如意郎君。”

乔婉眠闻言一懵。

身契是爹爹签的,她一眼没看过。

多少?

-

虽然嘴上心里都抗拒,但那话本子诚如桑耳所说,是精品中的精品,远比她往日看过那些隐晦深奥的故事奔放热烈得多。

似有法力勾着,乔婉眠随手翻开了一本便停不下来,直至烛火燃尽,她才合上最后一页。

桑耳没指望一本书就让乔婉眠开窍,潦草洗漱后宽衣准备入睡。

刚想合眼,却见朦胧天光映照着乔婉眠疲惫又愁苦的小脸。

桑耳看着乔婉眠拧起的小山丘,有些意外:“怎么这副表情?不爱看?还是那本太奔放了?”

乔婉眠含含糊糊:“没有没有,我只是太困而已。”说完紧紧闭上了眼,一副打定主意不再开口的样子。

桑耳被她敷衍过去,翻身入睡。

乔婉眠却睁开眼,毫无睡意。实际上她越看越惊心,最后完全被吓清醒。

她全都明白了。

情爱真是这世上最容易看破的事!

萧越的种种表现,刚好与那话本子里的权臣完全相符。

若只是萧越表现相符,可能只是巧合,毕竟她与话本子里美貌聪慧又有隐藏身份的丫鬟差得远了。

可偏偏那权臣阐明心意时说:“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她原想着自己三番四次闯祸,萧越不可能喜欢她,甚至会嫌弃她。

但乔婉眠现下知道了,情爱是不讲道理的。

况且,她貌美又心善,也算不得一无是处。

结合萧越的种种表现,不难推断出,萧越不讲道理地对她动心了。

动心不要紧,动心也不代表她必死。

乔婉眠安慰自己。

所以她为何而亡呢?

乔婉眠将头埋在被子里,掰着指头分析:

首先,可能是萧越长辈反对,暗地里将她解决,或是安个罪名杀她。这一点放到其他公子哥与丫鬟身上可能合理,但,谁能管住萧越啊。

其次,可能是开阳城中爱慕萧越的贵女想法子解决了她,嗯……也不大可能。那些千金大小姐还不可能能豢养出能自由进出侯府的杀手。

还有,这个最有可能,萧越树敌颇丰,多得是萧虔那样恨得他牙痒痒的,杀不了萧越就拿她撒气。

最后一种可能最小,是萧越企图欺负她,她宁死不从,鱼死网破——她无论怎样都想不到,萧越那又冷又硬的性子,怎么会对她露出那种恶心的眼神。

哦,险些忘了,她身死也未必和萧越有关。

人生无常,说不定是她哪天出门滑了一跤或是被雷劈了呢。

毕竟她都那么倒霉的被萧越看上了。

哎呀又忘了,不能说恩人坏话。

倒是萧越,最好能忘掉她早寻良配,省得日后悲痛。

日后悲痛?

乔婉眠猛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

一切都联系上了——

他或许原本没想娶她,只是因她死后的短暂悲痛上了头,才求皇上赐婚,娶一块牌位。

有点可怜……原来他那样凶恶桀骜的人心底藏了这般浓厚的感情。

且注定是一段单方面的虐恋。

乔婉眠搓着被角苦恼。

自己不仅没报恩,还害得人家坠入情网。

她默默下定决心,剩下的日子里定要本本分分做一个有用的丫鬟,能报多少恩,就报多少恩。

别别扭扭思来想去,她沉入梦境。

·

每每入梦窥探前世,乔婉眠意识都是清醒的,却不能主动从梦中抽离。

她像一抹游魂,看着前世种种。

梦是寺庙中。

昏暗禅房里环绕着暗色纱帘,几只蜡烛散发微弱光芒,照亮正中的镀金观音力士,观音座下的蒲团上,两个男子相对而坐。

萧虔随意晃着手里的签筒,对另一人道:“萧越已经中计,我们要不要在支持方从政的寒门中挑几个杀了,再将罪名安到萧越身上。届时数罪并罚,他就更没机会翻身了。”

萧虔对面那人蒙着面,看身形大概三四十,冷声:“主上行事自有章法,你只听令就行,莫要画蛇添足。待到坐实萧越罪名,你自然是长庆侯府唯一的小侯爷。”

“我只是想多尽些力,兄台不必紧张。只要能让他消失,我日后定会让长庆侯府为主上鞠躬尽瘁。听说镇西军直到现在还对他抱有希望……”

“有人!”

蒙面人小声打断萧虔,眸中杀意肆虐。

乔婉眠心头一慌,本能的想逃,却只能在他们二人头顶上飘着。

蒙面人与萧虔对视一眼,十分有把握地点一下头,而后右手迅速一甩,一个闪着寒光的暗器扎透纸窗。

瞬间,一串鲜血喷溅,如梅花盛放绽在窗上,而后是人倒地的闷响,窗外人就这样被绝了命。

乔婉眠惊呼一声,从梦中惊醒,再无睡意。

她的梦都是前世真实发生之事,定是最近与他们兄弟两个接触得多,她才会梦到萧虔谋划害他。

他提到的方从政,是她才亲眼看着被押入大理寺的。

萧越对她有恩,她该让他提防。

但坦白是决计不行的,若直言她是重生之人,定会先被萧越当鬼怪,一刀斩了。

思前想后,她决定找借口见萧越,再旁敲侧击的提醒。

他们兄弟已经不睦,他那么聪明,应当能听懂。

她将被子拢好,又觉得脚下空荡荡,蹬了蹬,将脚也裹得严严实实,终于觉得安全多了。

·

翌日,乔婉眠一直都在琢磨怎么提醒萧越,只寻到了几颗莲蓬。

为免刃刀上门收,她并没有像平日一般回屋,而是躲在荷塘边一棵粗壮柳树下的石桌上,打着灯笼偷偷剥莲子。

殊不知她今日的反常早入了芜阁四楼书阁里几位的眼中。

敛剑撇撇嘴,抱臂看着那一团小小灯火,小声道:“若非乔祺敦厚又忠心,她行事这样鬼祟,早被我抓起来审了。”

刃刀嗤笑一声,合上手中卷,一脸高深莫测,“你懂什么,等着吧。”

二人身后雕松沉木高几上鎏金博山炉升起的袅袅青烟,模糊了书案后身姿竣然,玄衣身着的青年那如琢如磨的面孔。

萧越悠悠道:“闲就去后院刷马。”

二人噤声。

萧越从积压的公文中抬起头来,看向敛剑,问道:“林氏今日没有动作?”

敛剑回身抱拳道:“回主子,她昨日请了郎中来为二公子接骨后就再没出二公子的院子,也没有将昨日之事告诉侯爷。”

“你怎么看?”

敛剑犹豫几息,道:“早知这样就能让他们母子老实,从前就该下点狠手。”而后紧张地偷瞟萧越的神色。

萧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道:“我知你一直想像刃刀一般行走于人前,个性耿直没有错,但如今暗潮汹涌,若你受人利用,反会授人以柄。莫急,我们总有一日能横刀立马于阵前,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敛剑跪地行礼,郑重道:“属下明白,但凭主子差遣。”

而后他一张方脸涨得通红,有些扭捏地问,“属下方才答的哪里不妥?”

萧越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不急不徐解释道:“他们母子做过多少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又被我惩治过多少次,哪次不是闹到长庆侯面前。这次他们一反常态,首先应当琢磨他们隐忍是否有什么原因,而非侥幸觉得他们吃了教训。”

敛剑拧着眉点头。

那,他们为何隐忍?

一只灰蓝鹦鹉掠过窗扉,在书阁盘旋一周后准确落到了萧越案上,跳来跳去,“猴子捞月,猴子捞月。”

太子的消息到了。

萧越瞥了那小东西一眼,取下它爪上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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