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以玲见她帮自己整理东西整理得那么认真,也不得不跟上了江檀的节奏,两个小时后,终于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诶,你听说了吗?如果能在最终的考核评定中拿到高分,很有可能会被总部相中,成为新一届的管培生。”
“我听说了,你要加油哦。”
“什么叫我要加油?是我们要一起加油。怎么啦?你不想成为尼奥集团的管理层了?那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吗?”
江檀不得不在内心里问自己同样的话,对啊,能够成为这个行业的顶尖人才一直是自己的奋斗目标,可如今看来,那真的是她想要的吗?每每遇到困难和挫折时,只要一想到沈舒寒,她就会重新燃起希望,可如今换作自己独自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真的能够适应吗?
“玲玲,我好羡慕你,永远这么阳光又积极,你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杨以玲觉得她这话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哎呀忙活了这么久,体力消耗太大,有点饿了,出去吃饭怎么样?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韩料店,咱去试试?”
这家店面生意不错,江檀看着开心炫饭的杨以玲,却隐隐约约觉得心里不安。
杨以玲看着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眼中没有焦点,便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怎么了你?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挺好吃的,只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别想太多啦,毕竟要出国了嘛,你就是太紧张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楼上看个电影解解压怎么样?”
“好。”
与此同时,墨城商会大楼。
沈舒寒从洗手间内出来,回到办公室时面色凝重,李叔赶紧问道:
“小姐,今天商会事情不多,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沈舒寒缓缓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
“一会儿不是还有一个视频会议吗?”
李叔见她如此坚持,也没再多言,只帮她倒了杯黑咖啡,放在了她的电脑旁。
沈舒寒抿了一口咖啡,指尖轻轻敲击键盘,进入了会议室。她快速看了一眼桌上的会议大纲,开口道:
“人都到齐了吧?现在会议正式开始。”
...
“江江?江江?你在发什么呆呀?”
杨以玲站在电影院的柜台前,手里拿着两桶爆米花,对江檀说道。
“啊?”
“我拿不下了,你帮我把那两杯可乐拿了。”
江檀回过神来,匆匆拎起那两杯可乐,随着人流进入了放映厅。
杨以玲特意挑选了一部恐怖片用来缓解压力,厅里的人并不多,江檀一直反反复复解屏锁屏,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凑过去小声说道:
“江江,你把手机亮度调暗一点。”
江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似乎影响到了不少观众,连忙把亮度调暗,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没人找她,可是当她刚放下手机,手机就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只是一条广告推送。江檀有些恼火,干脆直接把手机反扣在腿上,不再去看它。
...
“下个季度有一场比较重要的技术交流大会,请大家积极参加,届时我会邀请——呕...”
李叔站在她身后,看见她弯腰起身离开座位,紧接着就蹲到了墙角的垃圾桶旁干呕,赶紧将她的视频画面和麦克风关闭,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小姐...您这种状态已经很久了,要不要去趟医院,查个胃镜什么的?”
“呃、不要。”
没想到沈舒寒当即拒绝了他的建议,并且语气很是坚决。只见她飞速地收拾好自己,又漱了漱口,深呼吸了几口后便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和视频。
会议室内有人关心地问道:
“会长...您刚刚没事吧?”
“没事,刚刚网络不太稳定,我们继续吧。”
李叔站在一边不停看着表,十分担心她再次出状况,好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一切正常,等到会议终于结束,沈舒寒合上电脑,李叔递给她一杯柠檬水:
“小姐,喝点柠檬水也许会好点。您身体这样...就别喝咖啡了。”
沈舒寒看了他一眼,微笑点头,接过那杯温热的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李叔看着她通红的眼圈,猜想她刚刚一定是在强忍着胃里的不适。
“小姐,今日无事了,我送您回去吧。”
沈舒寒想必是太难受了,没有再拒绝,顺从地跟着他上了车,李叔怕车子颠簸,一路将车子开得很慢,平时只要二十分钟的车程,这回竟然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
“唔——”
没想到车还没停稳,沈舒寒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蹲在门口拐角,单手扶墙干呕起来。
她平日里从来不会晕车的,这次竟然会因为闻到车里香薰的化学气味而头昏脑胀,李叔瞬间就想起了电视里演的那些病怏怏的富家公子小姐们,他不想沈舒寒的身体被拖垮。
“小姐,我扶您进去吧,外面太冷。”
沈舒寒本就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接连的呕吐让她胃里一阵阵痉挛,她强忍着不适,顺从地被李叔搀扶着来到客厅坐下,李叔并没离开,而是特意跑去厨房又给她做了一锅山药粥。
她感激地看着李叔,脸色仍然不好,就算是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住她满眼的疲倦,好在这会儿开始有了些胃口,才又喝了小半碗山药粥。
李叔走之前特意叮嘱她一定好好休息,有事就叫他。然而沈舒寒前脚刚点了头,后脚便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她这阵子很焦虑,总是没来由的心慌意乱,特别是当下这一刻,她感觉到这股强烈的空虚与伤感简直到达了峰值,她必须要做些什么缓解一下。
...
好不容易挨到电影散场,杨以玲脸色已经被吓得发白,连走路都不敢离江檀太远,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
“江江...你就不害怕吗?我都快被吓傻了。”
这场电影江檀全程都心猿意马,这会儿只得敷衍道:
“我...就还行吧,那我把你送到车站吧。”
杨以玲点点头,江檀陪她等了大概六七分钟,公交车来了。
杨以玲坐在公交车上,隔着玻璃和她挥了挥手,公交车便歪歪扭扭地开走了。
江檀搓了搓手,她没想到最近的倒春寒竟然这么厉害,昼夜温差很大,就连呼出的气都有些发白。
一个人朝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她忽然就在进站口停下了,这里离沈舒寒家不远,她忽然就特别想去见她。
【打字】
(OS)“姐姐,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江檀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场车祸发生前,她也有类似不好的预感,而且沈舒寒近来身体很差,她想劝她去医院。
不出所料,这条消息她没有回,江檀立刻转身就往沈家跑去。
【门铃】
门铃接连响了好几回都无人回应,江檀给她打了个电话。
【忙线音效】
(OS)“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江檀感到一阵无助,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此刻该去什么地方找她,不一会儿天空就下起了绵绵细雨,江檀独自瑟缩在门廊下,有些望眼欲穿。
...
【酒吧】
“来来来,舒寒,到你了到你了,别耍赖啊!”
“嘁,我什么时候耍过赖?”
沈舒寒挨着卢文彬坐得很近,从他手里接过色子,纤纤玉手将色盅反扣,一双狐狸眼勾人心魄,卢文彬被她看得有些害羞,他总觉得今晚的沈舒寒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变了。
【摇色子】
色盅移开的瞬间,围坐一桌的人皆是一片唏嘘,紧接着就有人开始劝酒。
“这么久没见了,舒寒你的手气怎么变这么差劲了?”
“早说了让她别结婚,你看才玩几局,都喝了多少杯了?”
“愿赌服输啊,快喝快喝!”
沈舒寒娇笑着看着这桌红男绿女,最开始她只是想要约上卢文彬一起喝两杯,却没想到还能遇上几年前的老朋友,从前那些纸醉金迷的日子顷刻间就纷至沓来,她忽然开始怀念起从前的日子了,没心没肺,肩上也没有责任要扛。
“好,我喝!这一杯,敬各位老朋友,也敬我们的重逢。”
“好!”
“干了干了!”
说完,沈舒寒仰头就将一杯酒饮尽,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白嫩的脖颈缓缓流下,一旁的女人立刻递过来一张纸巾,坏笑道:
“喏,擦擦吧,省得某些人看了该流口水了!”
几个人都看向了她身旁的卢文彬。
“阿彬你害什么羞啊?谁不知道你单恋舒寒那么多年了?愣着干嘛?赶紧帮人擦擦。”
身旁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卢文彬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纸巾,却又不敢伸向沈舒寒。
正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沈舒寒一边擦着脖子上的酒一边探过身子去看手机,手机上显示是江檀打来的,她的笑意一滞,顺手就将电话挂断了。
擦干脖子上的残酒,沈舒寒似乎有些愠怒道:
“哎,谁往我杯子里加了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啊!”
几个人都晓得她不是真的动怒了,因此没人愿意承认,纷纷摇头装傻充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