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你那是什么表情,就连你小子都在嘲笑我是吧?你看什么看!”
心里暗骂着,伸出手一把将印有旺仔的那一面转到了背后。
“沈总监,我不喝这么幼稚的东西,这种东西,你该拿去给别人喝。”
别人?她喊自己拿去给谁喝?
沈舒寒好像瞬间明白了,却又不是很确定。
“你不是有事情要说吗。”
“嗯,那一万块钱的成本损失,是你发现的?”
“是的。”
“然后你上报给了艾世杰。”
“没错。”
江檀怎么觉得对方像是在审犯人一样的提审自己,不是很想和她多解释什么,既然是公事,那就一板一眼地回答便好了。
“怎么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那个时候正好不在,不然我就告诉你了。”
“你有我微信的。”
“有,但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应该在办公场所商量,不是吗?”
江檀没有看她,所以没有注意到她眼神里转瞬即逝的忧郁:
“...我原以为你遇到了事情总会第一个跑来告诉我。”
“你说的没错,从前是的,但以后不是了。”
“为什么呢?”
“沈总监,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越单一越好,如果一个人呢她总是喜欢跨越单一关系,是会出问题的。”
“你不是问过我关于我们俩的关系吗?我思前想后,决定现在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俩,还是做同事比较ok,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ok。”
“什么?”
“我觉得你在说气话。你每次只要一生气,对我的称呼就会改变。”
“称呼?我...”
“所以你到底又为什么生气。”
又?她现在是觉得自己开始无理取闹了是吗?江檀实在觉得难以理解,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还是她觉得自己是一个随便的人,随便到可以接受喜欢的人在外面乱搞?
“生气?我犯不着和你生气,你只是我的上司,我们之间,是单一关系。”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开了。
“舒寒姐姐,你忙完了吗?饿不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咦,江檀你也在啊,这么巧,要不要一起吃饭去啊?”
这家伙现在就连办公区域也可以随意进出并且轻车熟路了吗?沈舒寒究竟还瞒着自己多少事情,她除了李意绵这个青梅竹马以外,究竟还有多少暧昧不清的对象?
江檀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炸了,她得在爆炸之前离开这里。于是她起身,挤出一个微笑:
“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忙,祝你们用餐愉快。”
沈舒寒怎么听怎么觉得她话里透着浓浓的敌意,她不明白,上回明明都和她解释过了李意绵和她的关系了,为什么江檀还会这个样子,就在她思索的工夫,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江檀带上了。
“小檀,小...”
“哎...”
李意绵眨巴着眼睛解释道:
“你们刚刚,难道是在吵架?不关我的事哦,我只是正常来约你吃饭而已。”
沈舒寒苦笑着摆了摆手,从椅子上拿起外套:
“没事,你想吃什么。”
李意绵兴奋地举起双手:
“我想吃麦当当!”
沈舒寒皱了皱眉头:
“老吃快餐不好,我带你去吃家常菜。”
“好耶!我听舒寒姐姐的!”
...
当晚,江檀独自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心想着这个李意绵到底是从哪里蹦跶出来的,心里很不痛快。
“既然是青梅竹马,那她们俩一定会有交集,会在哪儿呢,在哪儿...”
顺手点开了沈舒寒的微博主页,关注列表里只有景初和一些杂志的官方账号,并没有李意绵这个人。
于是她开始从头翻看起沈舒寒的微博,发现对方的账号是从十几年前就注册了的,可惜的是几乎发布的都是一些比较官方的信息,原创内容很少很少,不过最开始的几条微博倒是有点意思。
“今冬第一场雪,落在手心里,很快就化成了雨。”
(OS)“今冬第一场雪,落在手心里,很快就化成了雨。”
“很想化作季风,吹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OS)“很想化作季风,吹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用猜都知道,她那个时候的感伤一定都是因为范雨薇。
这些考古微博好像很少有人会去关注,更何况不知道内情的人,于是她很快便从评论区里找到了一个很有问题的账号。
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和沈舒寒是认识的,从她的评论里就可见一斑:
(OS)“姐姐别难过了,你还有我。”
(OS)“如果你是季风,那我愿意变成洋流陪着你,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于是江檀迫不及待地就点开了那个人的微博,地区果然显示的是法国,日常更新的内容里除了留学日常和许多自拍以外,就是沈舒寒的一些物料信息,近期更新的一条正是去动物园的前一天,内容就更有意思了,是一首小诗,句首连起来正好是四个情真意切的大字:
(OS)“我回来了。”
更要命的是,评论区置顶的一条就是沈舒寒给的回复:
(OS)“好。”
“靠,这两个人都这样了还在我面前假装清白,真是在拿我当白痴吗?”
江檀气得简直要从床上跳起来:
“好好好,都这么玩儿是吧?行。”
说完,她直接打开朋友圈,略一思考就码下了一行大字:
(OS)“现代人真的好奇怪,做事都喜欢藏头露尾的。”
写完还觉得不够解气,干脆临时拍了一张竖中指的照片,贴在了下面。
这下总算出了口恶气,关上手机就睡觉去了。
第二天没有排班,正巧杨以玲也休息,于是两人约好下午一起去逛画展。街区很是热闹,两人穿梭在人潮中,杨以玲边吃着冰淇淋,边不忘对着江檀侃侃而谈:
“你不知道,这个画展的票可难抢了,我提前了一个月才排到的。”
以往这个时候江檀都会适时地奉上几句夸赞,可今天却是没有说话。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有点儿不开心啊?姨妈来啦?”
江檀摆摆手:
“没有不开心,哎,前面好像就到了。”
说完,她伸手一指,前面果然是画展入场区。
“哇塞,不愧是网红聚集地,这么多社会名流都来了。”
她一把拉过江檀就开始向她介绍起来:
“你看,那个穿中山装的白胡子老头,是墨城文化协会的元老级人物,还有那个穿长筒袜的男人,好像是个业界小有名气的内衣模特!”
“内衣...模特也来看画展?”
“嗐,他们就是过来蹭个热度,签个名再拍拍照片,谁会真的静下心来看展啊?再说了,展厅里素人那么多,怕是会造成社会秩序紊乱喔!”
“也是。”
两个人站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那一波人拍了几张照片后果然相继坐车离场,很快人群也都散开了。
“江江!快帮我拍张照!”
杨以玲兴奋地站在红毯上摆了个拽拽的造型:
“咱也来当一回成功人士!”
这回江檀是真的被她逗笑了:
“好,你往左边挪一挪。”
杨以玲听话地往左边站了站,江檀按下快门,照片还真挺有感觉的。
“怎么样怎么样,拍的好看吗?”
江檀把照片展示给她看。
“不错不错,挺好的,诶?江江,我好像看见熟人了!”
“啊?”
“你看这儿——”
杨以玲把照片放大,聚焦在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上:
“这不是舒寒姐吗?!她也来了?!”
说着,她就要拉着江檀往场馆里跑。
“江江,走!”
“哎哎哎,干嘛呀?!”
“进去找舒寒姐呀!”
“找她干什么啊?”
“当然是找她打个招呼呀,你不觉得很巧吗?”
“...没必要吧,而且没准她根本也没进来呢。”
“嗯...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两人于是放缓了脚步,开始逛起画展。
这场展览是由墨城文化局和墨城文化协会联合主办的,主题为“时间的河”,除了展示一些名家画作之外还有许多独立艺术家的作品也被囊括,而且从布局上看很有打破常规的意思,没有选择把名家作品单独陈列,而是穿插着进行排列组合,大有“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架势,也充分贴合了主题。踱步其间,就好像泛舟于一条艺术长河之上,精妙绝伦,令人感慨。
幸好场馆内禁止拍照,否则杨以玲一定会拉着江檀在这里磨上一整天。
两人沿着主办方规划好的游览路线向前走着,来到了一个新的区域,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钢琴旋律。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曲子是场馆内的背景音乐,可转过一个弯才发现,那曲子竟是现场演奏的。
护栏内左侧正放置着一架蓝色钢琴,背后的墙上从左至右挂着一些印象画作,错落有致,从游客的视角看过去,那些画作就好像伴着琴声倾泻而出,更别提柔和灵动的光线将星星点点的浮光打在那双纤纤玉手上,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驻足流连。
杨以玲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忽然低低惊呼:
“啊,那个人是——”
江檀停步抿唇,她很想把视线从那副场景中移开,但身体的本能还是驱使她去注视,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