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檀忽然想起她刚刚入职的时候曾经发过一条用来庆祝的朋友圈,没想到自己老爸竟然直接就找来了。
男人狼吞虎咽地吃完那碗汤圆,擦了擦嘴:
“小檀啊,爸看你最近生活得挺开心的,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朋友?”
江檀想起来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前年过年的时候,她去老爸家吃年夜饭,结果后来才知道她妈为此又找她爸吵了一架,所以去年过年的时候她为了不得罪双方,干脆去了杨以玲家。
“爸,我挺好的,不过我现在在上班呢,你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我吗?”
江爸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为难:
“嗯...是这样的,你弟弟马上不是要小升初了嘛,你王阿姨看准了墨城外国语中学,但是竞争太激烈了,你王阿姨准备的钱不太够...”
原来老爸是为了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而来,江檀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好了你别说了,大概还差多少?”
江爸一听她这么痛快,真心觉得这女儿算是养对了,缓缓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千?”
江爸摇了摇头:
“五万。”
江檀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她才刚刚工作不久,五万元对她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起码目前她自己的存款也才一万元还不到。
“我知道这个数目有些大了,我再想想办法,看在你王阿姨对你还不错的份儿上,你这边能出点儿就出点儿吧。”
江檀点了点头,随后就送她爸出了门。
”天书哥,那个大叔是不是和江檀姐姐认识啊?两个人聊了那么久,工作时间怎么能和客人私聊那么久呢?你说今天这个事情我是不是应该上报给艾总监呀?“
厉天书好言相劝道:
“你行了你,适可而止吧,上次那桌客人本来是要投诉你的,是江檀帮你挡下的吧?你干嘛要故意搞事情呢?”
孙静怡撅着嘴,有些生气:
“哼,你就永远帮着她说话吧,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说完就转身躲到后场去了,厉天书撇了撇嘴,转身去追她。
这天下了班,杨以玲见江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江江,你怎么了?”
“玲玲,你最近还有出街摆摊儿的想法吗?”
“啊,最近吗?最近天气冷了,摆摊儿会很辛苦。怎么了?你想摆摊了?”
“嗯,我弟小升初需要些钱,我爸问我借钱来着。”
“哦!我就说今天早上看见你在和谁说话呢,原来是你爸!怪不得我越看越眼熟。”
“不过江江,你需要多少钱呀?”
“五万。”
“五万?也太多了吧!你爸怎么能想起来朝你伸手呢?你才出来工作多久呀?!”
江檀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以后下了班儿就去小区楼下摆摆摊儿,多少能赚点。”
“那你准备卖什么呢?天冷了,鲜榨果汁肯定卖不动了。”
“嗯...卖奶茶吧!正好我家里有现成的材料,只要定价比奶茶店便宜一些,应该可以卖得动。”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得了闲就去帮你。"
...
这天晚上,段霖下了班后,又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回了家,沈母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
“小霖啊,你不用每天都亲自下厨,公司的事情没耽误吧?”
“妈,你放心吧,没耽误,哦不过一会儿我可能要开个会,我先把饭做了。”
离开厨房,沈母又推开了主卧的门,沈舒寒正靠在床上看书,床上散落着一些法律相关的书籍。
沈母从她身后凑了上去,就看见“离婚诉讼”四个大字,立刻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哎哟小寒啊,你怎么在看这种东西呢!我跟你讲奥,我是不可能同意你们离婚的!”
“小霖这孩子嘛这么孝顺,你看我们娘儿俩现在断手断脚的,都是他一个人在忙前忙后的照顾,怎么就感动不了你呢!”
沈舒寒的嘴角立刻就垮了下来:
“如果我不和他离婚,恐怕我们以后就不止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
“哎哟你这个小孩儿在说什么疯话呢?!你爸爸现在已经不在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家,没有个男人怎么行呢?反正你不许跟他离婚,听到没有?”
沈舒寒用蚊子一般大的声音回了个“嗯”,随后就戴上了眼罩:
“妈,我累了想睡会儿,你帮我把灯关一下吧。”
沈母毫不客气地把她的那些书都拾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没有用的书看它干什么?当年我让你学个钢琴都没见你这么认真过,还非要跑去做销售...”
沈舒寒戴着眼罩,听着沈母的脚步渐远,最后门被轻轻关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OS)“也许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他的求婚,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也许是真的疏于锻炼,这阵子她总是很容易犯困,小睡了一会儿后便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了:
“舒寒,饭做好了,来吃饭吧。“
是那个让她恶心的声音。
她强忍着想要爆发的念头,自己都记不清是第几次了,说实话,以她的脾气能忍到这一步已经是难如登天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位撒开了渔网的渔夫,总有收网的那一天,只是出海时的天气不是很好,随时都要迎来狂风骤雨。
段霖夹起一筷子鱼放到了她的碗里:
“来,舒寒,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清蒸鲈鱼,好好补一补。”
“前几天也做了,吃腻了。”
沈舒寒冷冰冰地盯着那块鱼肉,感觉对方是在嘲讽自己,现在活像那砧板上的鱼肉。
只听得“啪”地一声,沈母将筷子用力架在了碗上:
“吃饭就吃饭,哪来的那么多怨气,别坏了我们老沈家的规矩。”
说罢,沈母自己夹起了一块鱼:
“小霖做的鱼嘛我百吃不腻,我就是吃不惯那个保姆做的菜,太淡了,真把我当老太婆在伺候呢!”
段霖则笑着又给沈母夹了好几筷子菜,笑着说道:
“妈,好吃你就多吃点,我再给你盛碗排骨汤。”
沈舒寒原本用左手吃饭就不太方便,看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更气了,干脆也用勺子给自己盛了碗汤,咕嘟咕嘟喝完后就准备回房间。
“哎哎哎!舒寒,我扶你回去吧!”
段霖像块儿狗皮膏药一样贴了过去,沈舒寒心里全都明白,他不过是在妈面前演戏罢了。
待二人回到房间,她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关门。”
门应声关上。
“舒寒,你应该没吃饱,你如果不想吃我做的饭菜,我可以给你点个外卖,想吃什么,你说。”
说着,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订餐软件。
”蒋微澜最近还好吧?“
段霖看向屏幕的眼神突然停滞,似在思考什么,古怪的样子瞬间就被沈舒寒捕捉到了。
“舒寒,你怎么突然又提起她了?这误会不是早就解除了吗?”
“那么漂亮的女孩儿天天在你身边,对你言听计从的,你觉得我会放心吗?”
“舒寒,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明天就可以把蒋微澜辞退。”
“辞退?你把她辞退了你让外面人怎么看我?”
“那、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呢?你不要天天这样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或者...或者我们赶紧要个孩子,也许就能打消你的顾虑了。”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跟我提孩子的事情。”
一想到他和蒋微澜苟且在一起的样子,沈舒寒就浑身不舒服,倒不是因为嫉妒,而是觉得恶心,她接受不了被背叛,更接受不了被背叛之人觊觎家产。
最后两人自然又是不欢而散,虽然还有伤病在身,沈舒寒还是独自开了瓶红酒,思考着是否需要找蒋微澜单独聊聊。
正在这时,听见房间外沈母的声音:
“哎,路上慢点儿啊,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我忙完就回来,你们先睡吧,别等我了。”
看来段霖是出去了,可是这么晚了,他会去做什么?
“妈,段霖去哪儿了?”
“人前板着张脸,人走了你知道关心人家了?他说临时有个会,要去趟公司。”
“去公司?”
沈舒寒反复思考着,觉得还是不太对劲,其实她本可以装作不知情,继续暗中调查,可目前调查没有丝毫进展,因此今晚她是故意提起蒋微澜的,就是想让段霖起疑心。现在看来,不是没有作用。
(OS)“段霖出门了,你们跟上他,看他要去哪儿。”
到底是上了岁数,沈母吃完饭又看了半小时电视便回房间休息去了,偌大的宅子里只有她格外清醒,酒精让她上头,她必须弄清楚段霖今晚到底要去哪儿,又要去做些什么。
...
墨城西边向来是富人区,灯红酒绿是这里每晚的主打色调,除了花样繁多的小吃摊儿,就是各色人等聚集的一些会所与小酒吧,几乎每年都会爆出一些桃色消息,说某某网红酒后被捡尸,或者某某老板在这里密会情人,闹得最大的就是去年的城西酒吧“下药”事件,而涉案酒吧就坐落于这条巷子的最深处,名叫“幻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