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做什么?!”
看着眼前沾着暗红的木架,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的压制着她的手臂,准备把她捆上去。没想到对方准备动真格的,一阵害怕突然窜了上来,林茜只觉得头皮发麻,脑子里也迟钝得转不太动。
手腕上传来的粗粝疼痛的感觉,林茜回了神,紧急喊停:“等等!”
斗篷男吹了声口哨,黑衣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说!我说!我认识!”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林茜打马虎眼,她只得承认下来,不管孟云泽那边进度怎样,得先活到水落石出的时候。
“哦?林小姐刚不是还说不认识吗?”
男人揶揄逗弄的眼神从面具后投来,林茜浑身冒着冷汗,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刚咱俩不熟,现在熟了。”
“那你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嗯……这个……其实我失忆了。”
“哦?”
黑衣人将一方帕子展开放到一旁的木凳上,斗篷男顺势坐了下去,对林茜这句话报以敷衍的反问。
“你说的林清是不是跟我很像?”林茜见黑衣人跟她保持了些距离,心道有戏,继续说:“但是我失忆了,之前的事完全不记得了。”
“林小姐可是在说笑?”
看着两个黑衣人又要靠近,林茜抬起双臂,两手往两人的方向推着:“诶诶诶!等等!”
“我真没开玩笑”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林茜只得找个钩子抛出来,“你应该知道我是住在端王府的吧。”
黑衣人的动作应声止住,斗篷男开口:“这是自然。”
“我之前是不是跟孟云泽有什么关系。”这话十分肯定,不带任何疑问。
斗篷男听林茜竟然敢直呼端王名字,不由得信了几分她的胡话。
林茜见他一副深思的神色,知道鱼上钩了。
“但是他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我俩有什么。”
林茜走近斗篷男,黑衣人向前一步站在斗篷男身前防止她靠近,林茜只好停住脚,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
“要不你跟我说说?”
见对方一双眼睛扑闪,满是好奇,再无杂质,斗篷男更信了几分。
“他喜欢你。”
对于这么个早已知晓的消息,林茜只得拿出纵览影剧无数但未曾特别进修的表演能力,装作毫不知情又荣之至幸的兴奋尖声道:“啊!真的吗?”
得到她这个反应,斗篷男是真的相信眼前这人是失忆了,否则对于这件事情,她应该不会这么毫无顾虑的高兴,以至于可以称之为狂喜。
不知是对她现下这反应感到奇怪还是对这人无从得知幕后故事的嘲讽,男人嗤笑一声。
林茜见怪不怪的继续维持面上的清纯娇憨,嚷嚷道:“可他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我呀?”
“怎么说?”
“我都被抓进狱了,他都不来救我,现在都还呆在这,这不明摆着不喜欢吗?”
斗篷男听见这句更是笑开了,像是听了个笑话,这话里所说的跟他看见的可不太一致。
“你笑什么?”
男人没回她,伸出一只手,顺着林茜的下巴一路向上轻轻抚摸着,像是在赏玩一件精致的玉器,玩味的视线一路顺着触碰到的地方上移,落在眼里。
林茜感觉自己这半边脸仿佛被打了麻醉,僵硬着没有知觉,另一边额角隐隐抽动,向她证明眼前所见皆为实,并不是做梦。
“为了你他都敢跟当今皇上摆谱,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为什么要为了我?”
看女子真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男人收回了自己的手,接过黑衣人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又将帕子往地上一扔,冷声道:“想诓我?”
先前的耐心收了回去,自觉这样来回的未免浪费时间。
以为意图暴露,林茜绷直了脊背,强忍着没动有些盘麻了的腿,装作没听懂,反问道:“诓你什么?”
斗篷男冷哼一声,站了起来,朝黑衣人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转身大步离开。
黑衣人立刻拎着林茜的双臂,将人挂上木架,手腕捆到木头上。
“诶诶诶!”
还没来得及缓一下血液不通的腿,林茜像是个半身截肢了的人一样,毫无反抗地就被固定住,整个人像是挂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无可奈何,无力挣扎。
一道破空声响起,下一秒便落在她身上,牵起火辣辣的一片,疼痛跃进她的神经,直达脑海。
还没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自然而然的她缩起四肢,像一只被触碰的蜗牛,只想蜷进脆弱的壳里,尖叫哽在喉头还未发出,第二道鞭子已凌空而至,极有指向性的落在她肚子上。
“啊!”
尖叫随着收回的鞭子一并抛向空中,又随着鞭子落回原处。
一时间,林茜看着在空中欢快跳跃的鞭子,耳边仿佛传来狞笑,脑子发木,脸上怔怔,只有双眼睛还跟着鞭子动。
“检测宿主当前受到伤害超过阈值,已自动使用‘痛觉屏蔽’。”
机械的系统声在脑海里响起,狸花猫像是被惊动了一般,第一次主动搭话林茜,着急问道:“宿主怎么了?”
眼底充斥着血红,凛冽的空气中飘着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味,火光下鞭子的影子投射到墙上又消失。
林茜感到先前那阵痛突然消失,涌上头的麻感这时才渐渐消退,对眼前这一切有了实感。
垂着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被抽过的衣料边缘破裂粗糙,露出的皮肤炸开,往外流着温暖鲜红的血。
任何人看见这场景都不会觉得轻松,而林茜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事发突然。
因为她是当事人、受害者。
因为痛觉被屏蔽,落在身上的每一鞭,就像是一阵轻飘飘的羽毛,没有重量,无从察觉,自然无所反应。
大概是抽过几鞭,见林茜毫无反应,无声无息的挂在木架上,双目失神,像是魂已随着鲜血飘散空中,不知如何才能塞回去,这副样子自然说不出他们要的答案,也没了继续逼供的兴致。
又或者是时间过了不知多久,挥鞭的人有些手酸,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黑衣人收了手,执鞭的人将鞭子收起,同另一人一起把林茜带回了先前的牢房,随意的扔到地上,就像那方用来擦手的帕子尽了作用之后被扔在地上一样。
几道金属撞击声后,地牢恢复了安静,一如平常,仿佛刚才那些不曾发生,正如这些人来的悄无声息。
不知不觉,窗户处散下的冷光暗了下去,先前笼罩在头上的阴影散去,因为此地已被黑暗包围。
虽然痛觉被屏蔽,地上的冰凉终究还是能感受到,裸露的肌肤与地面贴的久了,冷意从地面蔓延至身体,唤回了林茜的意识。
林茜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自己身前的衣服绽开数道口子,染着暗色的红,在这个昏暗的石室里,并不突兀。
在这个复又锁上的寂静牢房里,她感到一种安全感。
流着血的伤口和她并未感受到的疼痛带给她一种异样感,这个样子就好像赤脚走在炎夏正午的海滩上,一股寒气从干燥的沙粒里传到脚心。
不知是因为衣服破开了口,还是因为流的血太多,从内散发出一股冷意从四肢涌上心脏。
对于之前什么老鼠不老鼠的早已没了关注的心思。
她半坐起来,勉力撑着到了干草堆里,将自己埋在里面。
相对空无一物的冷硬床板,干草堆的蓬松柔软称得上最佳选择。
对于时间早已无从感知。
渐渐的,意识游离,她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所见的早已不是灰色的牢房,拢在身上的也不是暖和但刺人的干草。
她回了碧云间。
顺着被握住的手看去,是趴在床侧的青银,此时双眼闭着也眉头紧蹙,仿佛是做了噩梦。
青银身后,正是碧云间的云纹雕花木桌木凳,正对着的房门紧闭,窗纸上透着白。
已是白天。
视线收回,有些躺不住的动了动屁股,没想牵扯到伤口,一阵疼痛刺得她轻呼出声,脸色煞白,紧紧咬着泛白的下唇。
林茜这才发觉痛觉屏蔽的功能已经失效了。
看来至少得过了一天。
这一动静很快便把本就睡得不安稳的青银惊醒。
“姐姐!”
见林茜没有应她,青银着急起来,又不敢乱动林茜,立即起身准备去找苏太医来看。
“青银。”
弱弱的一声,足够让她止住动作,再转身已是满眼含泪,像是两人几世未见一样。
“嗯,我在。”
这一声倒是让林茜有些熟悉起来,系统每次就是这么回她的。
说起系统,倒是还要感谢它及时用了痛觉屏蔽,否则她怎么现在还能活过来。
“这是过了几天了呀?”
“姐姐,已经过了五天了。”拿了一个软枕当作靠背,青银小心扶着林茜半坐起来,生怕牵动她的伤口,“那天王爷他们找着了下毒的人,当晚就去把姐姐带回来,等到了却发现……”
“下毒的人?”林茜对谁是幕后黑手也很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趁着那样的时机下了毒?
既敢毒害公主,又还要将下毒的罪名安到她头上。
首先就需要知道孟云池的行程,还得要通过做奶茶这个方式栽赃她。
初入京兆,林茜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竟然会这样对付她。
除了皇帝,因着林清的事,平时应该没有树敌呀。
她都没机会去接触接触其他的人。
又怎么找来这么个心狠手辣的敌人呢?
“姐姐?”青银见林茜好像沉入了思绪,连忙唤起人。
“嗯?啊……你说。”
“下毒的人是乐吉。”
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林茜皱了皱眉,问道:“谁啊?怎么回事?”
“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