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宁以远说什么,沙白鸟那边已经敲起了前奏欢快的鼓点:“哇……这首歌真的好好听,我待会儿把它加歌单吧。”
池缜一脸“图样图森破”:“确实确实,加油加油。”虽然很不厚道,但他真的很喜欢看音游初学者逐渐破防的表情。
一个关键鼓点过来,沙白鸟差点没接住:“啊,好快。”
池缜此时的嘴角比ak还难压,但他为了不失去这位宝贵的挚友,他还是忍着没幸灾乐祸。
他努力调动着自己的安慰细菌:“其实这首歌真的很难,我现在打也才B……”
下一秒,随着密集的红蓝交替键出现,女孩儿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两手鼓棒协调能力极强,跟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每一个平A都完美接住。
“连击×10!连击×20!连击×30!哇,您简直超神!”
即便在这般苛刻的条件下,她还一边脚踩着拍,唇角带笑地哼着歌:“嗒嗒嗒、嗒嗒~”
池缜:“?!!!!”这tm剧情走向不对吧!
直到最后看沙白鸟打出了个SSS的时候,池缜终于破防了:“你不是、第一次玩吗?!”
沙白鸟无辜,她搬出了和宁以远如出一辙的理由:“对啊,是第一次。业余玩家,随便打打啊。”
池缜:……去你爹的业余玩家!
搁这组团羞辱他呢!
——天地良心,沙白鸟真的是第一次玩。
她属于从小乖到大,导致长大以后憋的太久,不管什么事都喜欢尝试,任何矛盾和建议她都喜欢反着来,主打一个叛逆。
高中一毕业,她就去学了架子鼓,到大四了也还在坚持。
以鼓手的身份参加过一次乐队演出,算得上她这辈子最珍贵的成就之一了。
但这些话在池缜他们面前,她只能用:“曾经学过几年架子鼓。”作为理由。
池缜不信邪:“那你再玩玩儿这个……”
半个小时过后。
池缜绝望了,池缜接受了:“业余玩家,要不咱别打了吧,你再打真的要冲国榜了。”
日了。
池缜终于愿意承认三人中只有他手速最慢这个事实了。
沙白鸟的反应和眼睛动态视力堪称无敌,不管有多杂乱的谱面她都能接的好好的,而且大部分她快接不上来音符的时候她都是直接凭感觉音押,就这样还能拿prefect。
在看着沙白鸟秀了快一小时的手速之后,池缜终于破防了。
他撺掇着宁以远给沙白鸟买了一杯奶茶,“白鸟,你玩儿累了吗?”
沙白鸟眨眨眼,“还好。”打音游其实很废体力,哪怕旁边有开着风扇,但她的脸还是热的红扑扑的,看上去愈发面若桃花。
宁以远看着她都觉得热,将冰奶茶戳了戳她的脸:“休息会儿吧,我看你快熟了似的。”
沙白鸟猝不及防被冰了一小下,但那杯子很快被拿开然后递给她。她直愣愣地接过:“啊?那我休息一会儿,看你们玩吧。”
这正合池缜之意。
虽然沙白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并不妨碍他喜欢在女生面前展示自己的高超游戏技术,“那白鸟你先休息。宁以远,过来!”
他先坐到了一部游戏机面前,然后招呼宁以远过去,“来来来,这是双人游戏,以我们这惊人的默契,肯定能创下记录!”
“滚吧你。”宁以远笑骂,但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开启了组队模式。
沙白鸟则是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发呆。
她看着还冒着冰凉的水汽的奶茶杯壁,然后慢吞吞地贴上了自己的脸:唔……其实挺舒服的。
冰凉的触感刚碰到脸,沙白鸟就浑身一颤,但她也发现自己的脸真的快速降温了。
不等她戳下吸管,打开奶茶,她的眼角余光里好像看到了什么人。
沙白鸟:“?”她疑惑地看了那个角落几秒,无果。然后继续她就在旁边一边喝奶茶,一边吐槽他俩的操作如何如何。
“……”
一局游戏接近尾声,沙白鸟注意到自己手上蹭到了一点的奶茶,她干脆起身去找个洗手间洗手,顺便丢个奶茶。
电玩城里人声鼎沸,一出去人便少了不少,连温度都没那么高了。
沙白鸟在心里突然拾起了告别多年的地理知识:人多的地方就是热,二氧化碳浓度太高真是令人不适。
她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等她细细地擦完手出去,没走两步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看着不远处的人:“是您啊。”
——是路曜。
或许是光线有些昏暗,又或者是因为他这次没穿工作服,而是自己的私服,沙白鸟莫名觉得他和她之前见过的几次……感觉不太一样。
他略长的头发在后脑扎起,身上穿着纯黑的T恤衫和浅色牛仔裤,胸口倒是还有店里的铭牌。
只见他随手掐灭了手上的烟,然后扔进垃圾桶。
沙白鸟不抽烟,对烟味非常的敏感,三米之内都会觉得有点不舒服。她略微皱皱眉头,但出于礼貌没表露出什么不适。她咧开一个礼貌的微笑,一如在咖啡店里:“真巧啊,您今天没上班吗?”
路曜看她,走过来了几步,“不是,就是看到你了,想过来跟你聊聊天。”他嘴角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沙白鸟却敏锐地察觉了有哪里不对劲。
路曜上前了一步,烟味浓了些,令她心里愈发不安。下意识的,她退了半步,“这样啊。”
路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随后从男厕里出来的两个男人勾上了他的肩,嘻嘻哈哈道:“欸,路哥,来都来了不放放水?”
路曜似乎和他们很是熟稔,“不了。”
其中一人额上有道很长的疤,身材精瘦,脸上手臂上有很多伤口。他率先注意到了沙白鸟,“欸,这姑娘就是你那小相好啊?”
沙白鸟:“……我不……”
另一个脖子上手臂上纹了不少刺青,面目平庸,一双眼睛却看得人有些不适。他拍了路曜肩头一下,油腔滑调道:“操,不够意思啊,怎么背着哥们儿把了个妹儿?”
“我看她还是个学生妹吧?啧啧啧,我就说,好学生怎么可能不早恋,还是路哥你有办法。”
“别说,我是真好奇这学生妹谈起来感觉怎么样。”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人了,只有他们——三个男人和一个女高中生。
沙白鸟心中的恐慌越来越明显,虽然不知道这份直觉从何而来,但是她突然就很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小朋友。”路曜突然喊她。
沙白鸟面上无异:“嗯,怎么了?”
路曜笑意敛了一些:“你刚刚不是看到哥哥了吗?怎么不跟我说话?”
沙白鸟瞬间汗毛倒立:“有吗?……我没注意到。”
她虽然去咖啡店的次数多,但实际上和路曜聊天只有那么一两次。她虽然很开心陌生人的善意,但并不打算深交。
路曜似笑非笑,教人看不清他的情绪:“这样啊……但我怎么看到你和别的男生出来玩?约会?”
沙白鸟还没说什么,旁边一个男生就炸锅了:“我操,小嫂子,你跟别的男的约会?!”
“嫂子,你这就过分了,不守妇道可是要浸猪笼的,你应该学过吧?”
三人似乎打算上前,像是想上手,把她拉走质问什么的。
周遭的空间被挤压,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沙白鸟张嘴,想解释:我和他不是这种关系……
可声带像是被封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腿细微地打着颤,她努力地想迈开步子,但却动弹不得半点。
扑通扑通。
沙白鸟发现自己的心跳陡然大了起来。
她终于又退了半步,“我……”
“你在做什么?”她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然后她靠上了一个宽大的怀里。一瞬间,清冽的柠檬清香冲进鼻腔,将呛人的烟味彻底隔绝,只剩这个她无比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宁以远?”她转头看向少年。
宁以远那张脸上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神色,“去个洗手间时间那么长,还以为你掉里面了。”
沙白鸟:“……”虽然宁以远的话一如既往的刻薄,但听着这熟悉的语气,让她多了些安全感,“哪有那么夸张……”她侧头嘟囔着。
也因此,她错过了宁以远那从未从路曜身上离开过的警惕的眼神。
其中一个男人忍不住了:“操,你就是那个野男人吧,敢抢路哥的女人,你妈.逼的!”
“你们他妈什么时候搞上的,真他妈不要脸,奸夫□□,真他妈是个婊.子。”
两人嘴中脱口而出最为粗鄙的脏话,骂的沙白鸟一个猝不及防。
池缜带着后面两三个少爷也在,听他们一顿输出,他顿觉耳朵脏的要命。
虽然他们几个看上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其实家教非常严,父母也不让他们跟那些玩得很恶心的纨绔子弟玩。
嘴上虽然会说一点小脏话,但这辈子还真没听过这么脏的。
池缜忍不住开口:“什么素质啊,上来问候人小姑娘全家,她什么时候谈对象了我他妈怎么不知道。”
当然,他兄弟的cp,他磕磕当然不算。
其中一个小混混还莫名义正辞严,“关你屁事啊,你他妈要是奸夫,连你一块儿揍。”
池缜气不过,使出自己的多国语言天赋,开始随机生成骂人脏话,跟对方互喷。
宁以远看了她几眼,嘲讽道:“好人……?”
沙白鸟:“……”有一瞬间她觉得是自己瞎了,居然会觉得宁以远温柔。
不等她说什么,宁以远抬眼看向最前边那个看似温和的男人。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年纪较轻的宁以远在气场上却不比对面弱多少:“躲小弟后面什么都不说,哥哥就是这么看着妹妹的?”
路曜皮笑肉不笑,显得他的容貌有些阴鸷:“你们在谈对象?”
沙白鸟:“反正我又没和你谈……”
宁以远闻言,唇角像是不自觉地勾了勾,“听到了?”他一揽沙白鸟的肩,看似亲密,实则只碰到了衣角,“别让我再看到你骚扰我女朋友。”
“……”
二妞:叮咚!恭喜宿主额外解锁英雄救美剧情,任务完成度增加1%!请宿主再接再厉!
别说,沙白鸟也觉得这种装情侣的剧情好烂,跟古早小说里强行走剧情一样。
她大可以一顿吐槽,撇清两人的关系。
但不得不说,有些剧情放不同的情境下,她居然还真觉得挺合理。
沙白鸟客观的想:说都说了,她现在再否认掺和一脚,鬼知道她后面会不会被人堵校门口。
路曜见她没有澄清的意思,眼中阴郁更甚,“你一个小朋友,这么和大人说话合适吗?”
宁以远一点不怵,“你一个大人还想倚老卖老不成?你那边三个,我们这边五个,这傻子也不是不会报警,我觉得挺合适的啊。”
“况且,”宁以远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你是楼下咖啡店的店员吧?如果我把这事举报到你们老板那里,你说老板是会为了名声把你开除,还是为了个员工得罪VIP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