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信步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五步开外,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架着黑墨镜,左手夹着公文包,正对着电话口若悬河。
“您好,任先生,城东那个项目,您肯定感兴趣,方便聊聊吗?”楚砚开口,声音沉稳。
“哦?”任鑫挂断电话,嘴角扯出一抹礼貌性的笑意,然而眼底浓重青黑却暴露了他连日的疲惫,显然这些日子他被各种事务缠得焦头烂额,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你是楚……”
“楚砚。”
“行。”任鑫抬腕看了看手表,微微点头应允。
他近来正为城东那块地盘的事儿头疼不已,心力交瘁。
虽说之前听闻过楚砚的一些事迹,但看在谢家少爷谢景漾面子上,这几分薄面还是得给的。
“宿主,你这是打算做什么?”系统那机械的声音冷不丁在楚砚脑海中响起。
楚砚嘴角上扬,手上不停地摆弄着手机,看似随意,实则有条不紊。
他心里门儿清,若想创业,资金是必不可少的启动要素,而且这笔启动资金必须足够充裕,才能更好发挥!
“创业。”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这个世界既然能成就谢景漾那即将崛起的商业帝国,那他楚砚又有何不可?此刻他骨子里的倔强与不甘被彻底点燃!
“楚先生怎么突然有兴致找我谈合作了?”任鑫饶有兴致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动作优雅却难掩眼底倦意。
他缓缓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折起衬衫袖口,弹落的烟灰簌簌地掉落在地。
楚砚抿了抿唇,神色平静,并未因任鑫试探而动怒。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任先生已经派人去调查那块地的内部转让条件和最低盘价了,表面上看是志在必得。”
他面上虽带着恭维的笑意,可神色却不卑不亢,手轻轻捏起茶盖,袅袅茶香随之弥漫开来。
任鑫眉头一皱,他今日来可不是听这些无关痛痒的废话的。他时间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项目成败,他急需听到实质性的内容。
“但……其实您自己心里也没十足把握,对吧?”楚砚嘴角笑意更浓了些,茶水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敏锐的洞察力。
他紧紧盯着任鑫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细微情绪变化。
任鑫瞬间怒了:“你……”他刚要发作,却被楚砚接下来的话给噎了回去。
楚砚却不慌不忙,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先别急着否认。谢家已经在暗中想办法截胡,还偷偷派人跟踪调查。就连叶家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任鑫心中激起千层浪。
任鑫在这暗流涌动的上流社交圈摸爬滚打多年,自然知晓其中弯弯绕绕、波谲云诡。
他心里暗自盘算,若与叶家争这块地,虽说还有几分胜算,可也必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付出惨重代价。
但他真正忌惮的并非叶家,在这错综复杂的上流社会中,真正能排得上号的,无非是谢、沈、叶三家。
这三家旗下业务广泛,涵盖餐饮、旅游、酒店等诸多行业,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企业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即便生意做得再大,也难以望其项背,只能仰其鼻息。
楚砚笑了笑,目光深邃而悠远。他心里清楚,就在几年之后,谢景漾将会带领谢家走上巅峰。
他对付竞争对手的手段,无非是打压和那些豪门世家惯用的阴谋诡计,在兼收并购之时,一度在商业领域掀起腥风血雨,彻底打破了维持几十年三家鼎立局面,让谢家成为一家独大的存在。那时候谢景漾,将会站在商业世界顶端,俯瞰众生。
……
可叶家怎么会突然掺和进这趟浑水呢?
任鑫明显不信,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和警惕。
楚砚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紧接着说道:“叶家前当家厌倦了商场上无休止斗争,打算金盆洗手,安心养老。叶家几个年轻小辈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你死我活。要是谁能做成几单大生意,让老爷子另眼相看,便能证明自己实力。东郊那块地,虽说利润不算丰厚,但胜在环境清幽,倒还挺适合养老的。”
茶渐渐凉了,热气也消散殆尽。
楚砚指尖触碰到杯身,轻轻往前一推,白色瓷碗上那青色兰花花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漂亮。
任鑫沉默了片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他手中夹着的香烟早已燃尽,许久未曾吸食,他叹了口气,将烟头掐灭,扔进了烟灰缸里。随后,他意味深长地问道:“楚先生和叶家那位公子有交情?”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探究,试图从楚砚的回答中找到更多线索。
“叶川?”楚砚浅笑着摇了摇头,温热茶水顺着喉咙滑落,他眼眸愈发深沉,“我与叶川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不过是因为叶川和谢景漾关系要好,所以我和他仅仅见过几次面罢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原本故事线结尾,谢景漾和叶川因为商业利益冲突反目成仇,谢景漾获胜后,丝毫没有给叶川东山再起的机会,手段冷漠无情得令人胆寒。
“楚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希望日后能与您详谈。”任鑫没再继续追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小卡片,递给楚砚,脸上挂着略带歉意的笑容,随后便起身告辞。
显然楚砚一番话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兴趣。
楚砚笑着把名片收好,心中暗自思忖,这事儿或许有戏,但还差最后一把火!
与此同时,在一家酒吧内,昏暗灯光闪烁不定,五彩斑斓的镭射灯肆意舞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波接着一波。
舞池中央,男男女女们尽情摇摆着身体,放纵地扭动着,沉浸在纸醉金迷之中。这里是富家子弟们寻欢作乐的天堂,而人群簇拥的中心——正是谢景漾。
今日谢景漾与往常不同,他没有像往日那般尽情玩乐,而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默而阴郁的气息,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旁边一位面容娇俏的兔女郎,在闪烁灯光下,痴迷地盯着谢景漾那俊俏的侧脸,终于,她鼓起勇气,拿起吧台上一杯色彩艳丽的蓝色妖姬,身姿摇曳地朝着谢景漾走去。
“谢少,我能陪您喝一杯吗?”兔女郎声音轻柔,眼眸中满是魅惑之意,仿佛一只狡黠小狐狸。
周围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饶有兴致地准备看一场好戏。
“别烦……”谢景漾不耐烦的话语还没说完,脸上神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半眯着眸子,朝着门口方向望去,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黑化值+1。”
系统突兀的声音在楚砚脑海中响起。
楚砚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刚和任鑫谈的合作有了新进展,只是对方目前还对他不够信任。
要想取得任鑫信任,他必须亲自去尚易大厦,与那边先进行谈判,这样既能摸清双方底细,也能增加合作胜算。
不过此刻,他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有更棘手的事情摆在眼前。
一阵急促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谢景漾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皮微微一抬,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楚砚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酒吧里五光十色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生疼,楚砚找了个相对幽暗安静角落坐下。这时,谢景漾的声音悠悠传来:“往后看。”
楚砚依言转过身,只见谢景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带着钩子一般,直直地勾住了楚砚的视线。
谢景漾半边身子斜靠在沙发上,模样慵懒又随性,左边还搂着一个兔女郎,动作暧昧至极。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和玩味,仿佛在故意激怒楚砚。
叶川在看到楚砚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这诧异过后,更多的却是鄙夷。
楚砚仿若没看见一般,径直走过去,在谢景漾旁边坐下。而谢景漾依旧和身旁女郎调笑着,眉宇间满是漫不经心,仿佛楚砚的到来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小插曲。
“不好意思。”楚砚拿起桌上纸巾,作势要擦拭女郎身上不小心被溅到的红酒。
那红色酒渍带着浓郁的醇香,在女郎洁白衣服上显得格外刺眼,女郎连忙站起身,匆匆往厕所方向走去,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尴尬和窘迫。
周围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原本以为谢景漾会大发雷霆,可没想到他只是慢悠悠地看了楚砚一眼,轻轻摇晃着手中酒杯。
“别闹了好不好……”楚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先回去再说。”他声音轻柔而温和,仿佛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哐当!”
旁边酒杯被谢景漾猛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场面瞬间一片混乱,谁也不明白谢景漾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火!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桌子,一言不发地朝着酒吧外头走去,背影透露出一丝愤怒和决绝。
楚砚见状,连忙追了出去。
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谢景漾靠在街边电线杆上,点燃了一根烟。桃花眼微微眯起,眼中泛起丝丝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随后用手捂住脸,从指缝间溢出几声破碎的笑声。
“别抽了,回去再说。”楚砚走上前,轻声劝道。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凭什么他楚砚总是能这么理智,总是能若无其事地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谢景漾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楚砚的衣领,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嘴里喘着粗气:“你他妈到底把老子当什么了?要是老子没钱,你是不是早就把老子踹了?!”
“……”楚砚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面对谢景漾如此激烈的质问,他突然感到无从下手。
“当初是你追我!不是要分手吗?楚砚!你要分明天老子就找人弄死你!”谢景漾情绪愈发激动,他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
系统提醒道:“黑化值+2。”
楚砚皱了皱眉,实在搞不懂他黑化值怎么又涨了两点?
他低头瞧见谢景漾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些:“对不起。”
“现在我——”楚砚语气顿了顿,他缓缓捧起谢景漾的脸,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街上行人众多,这个吻只是浅尝辄止。
楚砚略带尴尬地转身,往前面走去。
楚砚无奈道:“先回家。”
身后被安抚下来的谢景漾眨了眨眼睛,抑制住心底那异样情愫,脸上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连忙跟了上去,亲昵地挽住楚砚胳膊,那乖巧模样与刚才的凶狠简直判若两人,仿佛是一只温顺小绵羊。
在酒吧厕所隔间里,那位兔女郎看着手中精致小瓶子,宝贝似的揣进兜里,脸上泛起红晕,回想着方才谢家少爷温柔贴心的模样。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呢?要不要打开呢?
算了,还要找个机会还给谢少呢。
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甜蜜和幸福。
另一边,另一位兔女郎擦了擦手,好奇地问道:“苑苑,那是什么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探究。
“是谢少的东西。”
名叫苑苑的女郎见是自己闺蜜,也没打算隐瞒,“等他下次再来这儿喝酒,我就有理由还给他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羞涩。
两人刚走到楼下,却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豪华轿车,旁边两个保镖将楚砚和谢景漾拦住,那两个保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
下一秒,车门缓缓打开,楚砚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如同冰山般冷峻的脸,来人正是谢景漾的哥哥——谢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