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庄思雨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向身旁。
姜池的神秘室友,不止她一个人好奇,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想见一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心灵手巧,仿佛有魔力一样,做的饭简直香飘十里。
何况别人不清楚,她可清楚的很,自从姜池从家里搬出来,开始合租以后,这人的心情都比之前好上很多。
她们大学就是同学,博士又是同一个导师,认识了那么多年。庄思雨自觉比其他人更了解她。
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冷淡,实际上内心心防更重的人,而且还很记仇。
上次小李手欠,未经允许就翻了人家的教案,还弄乱了桌子,等期末批改作业的时候,他就比别人多了好些任务,好笑的是这人还以为是组长分配的。
可这段时间以来,庄思雨从未见过姜池生气,就是有学生逃课,她也只是记名而已。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而且下班以后的聚会,她再也没有参加过,收拾好东西就直接回家。
这哪是合租,说是谈恋爱也有人信。
“夏老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竟然提这么大袋子。”借着说话的由头,庄思雨偏过头,大大方方地看过去。
夏云鲤有着牛奶般的皮肤,白里透红,气色极好,柔和的杏眼微微弯起,眸光温柔清透。
一看就没有近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头发也是乌黑浓密,瞧着就跟刚毕业似的。整个人好似一颗饱满成熟的桃子,走近一点还能闻到一股浅浅的蜂蜜甜香。
这人是奶油泡芙做的吗?
庄思雨下意识摸了摸日渐稀疏的头发,三个它加起来都不如人家的厚。
室友这么好看,换她也想早点回家。
整天看漂亮女生,搁谁心情不好?
“我不是老师呀,庄老师太客气啦。”夏云鲤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有一袋是给你们带的一点小甜点,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们还有份呢!夏老师!夏菩萨!!”庄思雨夸张地大叫,“天呐,你知不知道每次我们想尝一点姜老师的饭,她那个严防死守,只给闻味儿,每次都□□光,好几个月了,到现在连一口都没尝到。”
“哪份是给我们的?嗨呀,我帮你拿吧,不然你一个人拿两个袋子,实在是太沉了!”
夏云鲤刚低下头看一眼,还没说话,庄思雨就把袋子拎了过去,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人自己做的饭菜,是对厨师的最大肯定。
她自己只是高中毕业,面对学历高的人群总有一种局促感,今天来给姜池送饭,可能会见到她的同事,夏云鲤本来是有一点忐忑的。
现在这点忐忑被打消了。
庄思雨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虽然东西还没进嘴,但已然把夏云鲤划到了自己人的范畴内。
等她们一起回到办公楼,她就充当了介绍人的身份,和还在办公室的同事对夏云鲤一通好夸,搞得后者真真切切地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把手提袋打开。
先拿出来的是四杯还带着冰块的饮料,底部是碎芒果肉与切片青柠,还有细细的茉莉花瓣。随后是包装好的一盒盒蔓越莓饼干,方方正正,顶部用红丝带系成了蝴蝶结。两个长盒装的纸杯蛋糕,以及另有两个方盒的巧克力麻薯。
夏云鲤挨个介绍过去,“芒果冰柠茶,蔓越莓饼干,抹茶杏仁麦芬,小猫麻薯,都是我自己做的,没有那么甜,分量也不是很多,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每个人都能分到一杯饮料一盒饼干,两个纸杯蛋糕和两个大麻薯,这种份量,也叫不多?
在场人的目光瞬间就热切起来,一边哈哈笑着说夏老师太客气了,一边下手都麻利得很,刷刷就把自己那份拿走,望过来的视线都亲近了。
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甜点的芬芳。
庄思雨招呼着夏云鲤坐下,“姜池被庄一平叫走了,大概是庄导找她吧。”
午饭已经送到,她其实可以走,只是还没有见到姜池……夏云鲤咬了下唇,没犹豫太久,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坐下了。
被美貌暴击的郑好哇了一声,这时才注意到对方唇瓣上那一抹小小的暗色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暧昧伤口,只是一颗恰好的痣。
原来不是姜池咬的。
夏云鲤顺着她指的方位坐下,抬眸扫了一圈。
最左侧的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所有的笔记、文件、书本都分门别类地放好,就连笔也老老实实待在笔筒里。
“那个桌子是姜池的吗?”
听到问话,庄思雨强行让脑补刹车,清楚一脑袋的颜色废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对,特板正,她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自觉守护cp的她又补充道:“庄导就是指导我们博士毕业的导师,庄一平是他儿子。我和组长以前就是同学,一个导师来着。”
左右看了看,她压低声音,做贼似的悄声说:“可讨厌,总过来找组长说话,好像赖皮虫,组长都不搭理他。”
夏云鲤眉头微动,也放低音量,“能和我说说吗?这个庄一平。”
她记得这个人,上次在餐馆遇见,那个满嘴说教的爹味男,对姜池指手画脚的。
“庄导人挺好的,对我们是真的关照,我和姜池现在一起做的项目就是庄导发起的,就是他儿子嘛……”
庄思雨撇了撇嘴,小声咕哝,“和他一个姓,我都觉得晦气了。”
她早看这个表里不一的垃圾男不顺眼,反正这人爱装,她没少当着人面阴阳怪气,反正他不会和导师告状,装大度。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庄思雨直接把他发表的奇葩言论都捅了出去。
什么女人学历太高没用,早点结婚生子才是幸福归宿。
听得夏云鲤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
走廊里,简单绑着单马尾的高挑女人再一次和人拉开距离,听人说完一长串话后,回了个单字:“嗯。”
仿佛多说一句就会倒霉。
庄一平眼底划过一道暗色,片刻后呵呵笑道:“我妈昨天刚回国,她一直都很想你,想你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吃顿饭。”
眼镜的银框反射日光,姜池淡白的唇瓣抿成一条线,透着生人勿进的意味,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语调波动,“有机会的。”
“我看这周末就不错,你没别的安排吧?”似乎没看出来对方的拒绝反感,庄一平自顾自往下说。
“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实验大棚?女孩子做这些还是太辛苦,这个课题结束不如别做,像我一样单纯教书就很轻松,还体面。”
姜池隐忍地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反复想过老师掏心掏肺的教导,勉强咽下那些不礼貌的回绝,刚要开口,脚下忽然一顿。
“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见人停下,庄一平还以为这人总算开窍。
姜池却没答他的话,目光透过玻璃窗向办公室内望去,视线里,珠圆玉润的漂亮女人和旁人椅子挨着椅子,肩膀靠着肩膀,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牙齿咬着下唇,刚好陷在那颗暗色的痣里,妩媚得不可思议。
“自以为是的人话总是很多。”
“你说什么?”庄一平怔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字面意思。”姜池淡淡道,原先想好的婉拒换成了更不客气的话,她抓住门把手下压,回手猛地将门关上。
嘭。
屋内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