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格林德沃去哪儿了?”
“知道为什么魔法欧洲之星不能提速了!”
“…………”
“好吧,就算国境有限制,那霍格沃茨特快为什么不能提速?”
“停,再后退你就摔下去了。”
“拜斯内普教授细心教导所赐,我可摔不死!”女巫笑着向身后的悬崖一倒,片刻后,她蓝色的袍子像一片乘着青空之风的羽毛,载着她轻飘飘往崖间横生的松树上一落,紧接着人便消失了——她幻影移形了。
盖尔匆匆走过往日总是人来人往的纽蒙迦德堡,如今这里空无一人,她鞋跟敲击在地板上甚至有回声。
“盖勒特?”她扬声叫道,“你在吗?”
声音在城堡每一层楼板之间回荡,从最底层的地下室到最高处的塔楼。夕阳透过花窗,将地板上那一层被她脚步声激起的尘雾照得纤毫毕现。
斯内普说得没错,按照一般套路,这里的确即将应该有个背刺组织的叛徒要被抹杀。
“有人吗?”她大声喊道,“谁都行!”
无人应答。
盖尔不常来纽蒙迦德,她在这里有一个房间,但是从来没住过。以至于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她连格林德沃住哪间房都不晓得。
难道是黑魔法实验出了岔子?傀儡药剂不保准、某种扭曲的怪兽吞噬了城堡里的所有人?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盖尔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想法荒诞不经,但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抽出魔杖,向地下室走去。
一池静水,映得四壁波光粼粼。
怪兽会潜藏在水底吗?
盖尔躲在门后,干脆把格林德沃那一池子魔药全都清空了——池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洁白的大理石上浮雕着精细的花纹,刷一刷大概还能用来泡温泉。
这时,她注意到水池旁安放着一组桌椅,桌子不大,四条腿蚀刻双足飞龙,台面上用细木拼出“Alliance”的Logo,通常这种桌子是会客室里用来容纳火柴、烟草、通条和雪茄的,但现在那上面只散落着一些纸质文件。
盖尔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懂。她自己都说不清那一瞬间是怎么想的,等她反应过来,那些文件已经被她复制一份揣进了袍子里。
“……纳什小姐?”
“啊我■!”盖尔的尖叫在地下室里激起连绵不绝的回声,她差点儿把那张桌子给掀了。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男巫鬼鬼祟祟地在门外探头探脑,见她回首,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您真的来了?”
“格林德沃知道我要来?”盖尔定了定神,一颗心还在“砰砰”跳。
“先生只是说,如果您来了,就让我转告您一句话。”男巫顿了顿,甚至郑重其事地咽了咽口水,“这一切都要多亏了您的创想,纳什小姐。”
“就没了?”盖尔困惑地望着他,她记得这个人,因为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是一只巨大的秃鹫,叫什么来着……赫尔曼?
“没了。”赫尔曼肯定地说。
盖尔招招手让他过来,绕着人转了半圈儿。“人都去哪里了?”她冷不丁问道。
“我不知道。”若非赫尔曼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那就是他真的一无所知,“命令是直接由文达下达给支队长的。”
盖尔皱起眉,刚想骂人,随即想到赫尔曼并非自己的直属,只好咬咬牙忍了,耐着性子问他:“那你的支队长是谁?她有没有说你们要去哪里、做什么?”
“亨利埃塔·费舍尔,我们本来是要去罗马尼亚的,结果我不小心踩中了你们英国人的地雷,纳什小姐。”赫尔曼指了指自己从头上一直蔓延到腿脚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甚至一瘸一拐的。
盖尔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出。
“先生和文达当时还和我们一起,他们一起出手才救下我,先生很生气,勒令我不许用魔法治好伤口,就像个愚蠢的麻瓜一样等它自然愈合,亨利埃塔就只好让我先回来了。”赫尔曼笑着说,还想揭开纱布看看自己恢复得怎么样了。
“然后他们去哪儿了?”盖尔瞥了一眼伤口,被通红糜烂的血肉刺得眼睛一痛。
“不知道,先生好像只打算去看看情况就走,我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打发回来了。”赫尔曼堪称天真烂漫,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人均卷王的“Alliance”混到现在的,大概特殊形态的阿尼玛格斯有加分吧?
盖尔深深呼吸,才硬挤出一个笑容:“赫尔曼,你知道麻瓜受伤要涂药的吧?”
“就像白鲜香精?”
“那你为什么不涂?!你那——它们都快烂了!我站在这里都能闻到那股味道,你那优越的日耳曼鼻子被秃鹫叨了所以闻不到吗?”
赫尔曼噤若寒蝉,半晌,抖抖索索闻了闻胳膊上的绷带。“我还以为我该洗澡了呢!”他小声道,“这不是不敢沾水嘛……”
“滚去上药!”
赫尔曼连滚带爬地去了,盖尔留在原地平了平气,安慰自己这年头麻瓜没有CCTV①,巫师更没有CCTV咒,也跟着闪人了。回到刚刚分手的山坡上,却不见斯内普的身影,半空中只有他的守护神在一圈一圈地徘徊,见她出来了,便掠空报了个地址。
盖尔:?
她幻影移形在一座桥上,脚下流水滔滔,两岸皆是葱茏的绿野,不远处的灌木丛旁有一条窄窄的人行步道,高大的落叶乔木并肩立在更远处,遮挡了来自外界的视线。
似乎……是个公园?
“人生第二次约会,不好意思,还是免费的。”斯内普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一个什么东西。
是个草戒指。
“啊!”盖尔低低地欢呼了一声,“你编的?”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编这个?”斯内普问她。
“没所谓啊,你就是向公园外的小贩买的也不要紧,就是不知道麻瓜小贩还有没有摆摊的心情。”盖尔美滋滋地挨个指头试,“哎呀,都要戴不下了!”
“的确是我编的,”斯内普承认,“我小时候几乎没什么玩具,除了路边的野草,就只有别人不要的螺丝和铁钉。”
“比我强点,我连这样一根野草都要求别人帮我摘呢,好在需要两只手做的事情我都很擅长!”盖尔干脆拉着他跑下桥去,弓着腰在草地上找来找去。
“别去那边,刚刚路过一只宠物狗。”斯内普在她身后提醒。
盖尔“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扶着树直不起腰,笑着笑着便又去拔草,选到了中意的,便揽着袍子就地一坐开始动手施工,她嘴里哼着歌,脚尖一翘一翘地打着节拍。
斯内普忽然想要索还戒指了。
他最初编那个戒指,是为了送给莉莉,那些年里也不知道送了多少个,甚至莉莉还指点他怎样编更美观。科克沃斯那种地方,哪怕是小巫师,也只能留心于公园里的小花小草来打发时间。
“看!”
一个毛茸茸的绿兔子被举到他眼前,草穗模拟的一对长耳在风中轻颤。
“想不到东西方的文化差异在草编艺术上也能暴露无疑。”盖尔晃了晃手指上光秃秃的草戒指,又强硬地拉过斯内普的手,将晃悠着俩大耳朵的兔子戒指套在他手上。
“等下回去看看今天是几号,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她拍板决定,“明年记得噢,否则小心我翻脸。”
之前那次,她在阿兹卡班早就把日子过糊涂了,估计斯内普也不能确保忒修斯到底哪天有空帮他私相授受。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斯内普反应不过来。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夜风吹拂,兔子耳朵痒痒地拂在他手背上。
“盖尔。”他低声道。
“嗯?”盖尔躺在草地上,枕着双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编这个?”
“啊?大概……过家家?两个人玩儿得起来吗?”盖尔想想都有些好笑,“哈利·波特的大姨不会笑话你俩幼稚吗?她有没有想来加入这个家?”
他忽然伏下来,吻里带着河水的腥,与草叶折断时汁水青涩的甜。
盖尔吓得两条胳膊死命推他的肩,推了半天没推动,只好悻悻然放弃,破罐子破摔开始享受,好在斯内普没打算做别的。
看来上次“霍格莫德惊魂”只是间歇性偶发事件。
直到回去酒店——盖尔照顾自家人生意,直接在“Alliance”据点下榻,甚至仍选择了曾经长住的套间——她才有空拿出从纽蒙迦德偷出来的文件。
“真不是我想通敌,可是教授,唯独那个高明的翻译咒你没教过我。”盖尔无辜地摊摊手,“也是,毕竟我不需要时时偷窥哪位外国友人的备忘录,对不对?”
还不等斯内普反唇相讥,那些文件就在他鼻尖底下开始无风自燃,盖尔险些烧到手。
“反复制咒。”斯内普蹲下身,打量那几乎是一瞬间制造出的灰烬,“魔法部几乎每一份文件都施加了这个咒语,至少我那个年代是这样。”
“那工作量也太大了,你们不搞‘无纸化办公’吧?那存档要怎么办呢?”时刻准备着窃取国家机密的盖尔·纳什上校推己及人,她自己的所有“存档”都是直接复制的。
“存档?魔法部可不像你,没事儿就让蛇女把档案翻得一团乱,正常人的存档几乎没人会去动它。如果你这样,”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做了个翻检的动作,“说明你存心不良,文件就会立即自毁。”
“还挺智能感应的呢!”盖尔不甘心地嘟囔,抽出水笔开始另外找纸。
斯内普挥动魔杖毁尸灭迹,这才发现盖尔正在……画画?
“我发誓我记住了一个单词。”她絮絮念叨,“梅林在上,至少是个地名!地名地名地名地名……”
那幅画越画越大,简直像是一幅精雕细琢的野路子素描,大画家一边画一边抱怨:“怎么有人把文字设计得像是一条有无数小支流的内流河?”
“我曾经也这样看待你们国家的文字,”斯内普走远了一些,以便整体地看待那幅素描,“怎么会有人把文字设计得像三强争霸赛的迷宫?”
盖尔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然而这一次他们却失望了,盖尔的瞬时记忆力没有出问题,出问题的是魔法。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简直不敢置信,指着半空中微微发光的一个单词,“这不是英语吗?”
“是英语,但我不认识。”两辈子都是英国人、说了快七十年英语的斯内普坦然承认,“这是个好消息,说明这可能真的是个地名,外国地名。”
“还是个丝毫没有魔药原材料出产的不毛之地,”她需要一个百度百科咒,盖尔心想,有道词典咒也行,“还有黑魔法生物——噢,你那部分知识好像也学得一般来着?②”
他不悦地瞪着她,怎么这种东西她反而记得牢牢的?
“格林德沃要赫尔曼转告我,这一切都多亏了我的创想。”她困惑地复述,“我的创想多了去了,他指哪一个?”
“下次见面你可以问问他。”斯内普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盖尔的那些……“创想”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问题就在于,现阶段以格林德沃的实力,在远离文明中心的世界边缘偷偷搞一下,基本不会引起巫师的关注,他要是把苏格兰高原一整个儿变黑了试试?
不是做不到,而是邓布利多不等太阳升起就能给他变回来,这完全没有意义,别的国家又不是没有巫师。
现在就把全部人手撒出去四处放火,火势根本起不来不说,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绝不划算。
但盖尔却始终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好像忽略了什么要紧事。直到她结束旅程回去英国,又被斯文顿拖去开会,听到首相秘书做简报,才被一语惊破梦中人。
“海军陆战队分别于三天、五天前登陆马尔马拉和图兰科伊,泰基尔达港由陆路被攻克,最迟不过明年年中,联军将进抵君士坦丁堡城下。”
盖尔当时正趴在地图上昏昏欲睡,心想海军大臣这个策略好像是挺有远见的,可打不进马尔马拉海也就罢了,真等打进来,这个地势,简直像是自投罗网被包了饺子嘛。
果然首相秘书报了一个可怕的伤亡数字,怪不得不到一百英里的路,居然需要活活打上半年。这是一刀捅进了人家腹地,直线距离推进一里,对周边地区的占领都得跟上才行。
新开辟的南线战场迅速吞噬了英国因为西线进展顺利而比较有余裕的那部分“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