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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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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月城封闭后,疾风三营往部分城池加派兵援,随着城内发热人数不断增多,军营征用多个地点用作病患隔离,梅恒之所在的书院就是其中一间。

书院被征用,官府核验户籍对书院内人员进行安置。

梅恒之面不改色地递上身份核验证明,验证身份的官兵抬眼看了一眼梅恒之,语气有些诧异:“从京城来的?”

书童内心一惊,怕被看出端倪,低下头避免和那官兵对视。

“是的。”梅恒之波澜不惊地回答。

“来这做什么,无亲无故的。”

“书院先生的学问好,来这里求学的。”

先卫原先就是文都,这样说倒是没什么差错。

官兵把证明递回给他:“去登记吧,会重新安排住处。”

书童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才刚要放下。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在书院学习的机会本来就来之不易……”

书童忽然听见公子开口说,立刻心里一紧。

“我都不知道一天要回答多少像你们这种问题,这可是瘟疫!你们不要命了吗!还是活着更重要一点……”官兵摆了摆手:“快走快走,别再问了,上面不下文,谁都安生不了。”

第二日,达瓦中心的营帐中,除赵简以外其余人举手表决进攻苏布道的决议。

呼延扎西和胡木率先举起了手,四下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和扶峰云正对面的那个棕色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缓缓举了手。扶峰云眼神瞥过去,男人接过了目光,身体异样地颤抖了下,低下了头,但手还是举着的,姿态显得滑稽,像某种奇异的鸟类。

一旁的中年女子想和那举手的男子说些什么,刚说上一句,忽而转头又看向呼延扎西的方向,顿了下,像是语塞住,不再说话了。

呼延塔娜环视四周,似乎没有人再有所表示。她站起身来,声音飘渺,像是巫女的蛊惑又或是真是某种醒世的箴言:“我不参与表决,但我提醒各位,东南方向的红光这几日夜里愈发闪耀,神灵已给出警示,万望慎重。”

七日时间没那么快,肖雅这几日在苏布道内心多有些惴惴不安。但却也只能在小院踱步转圈。每夜每夜辗转着难以睡去,担忧着明日便兵临城下的情形。

北疆发信已经是最好鹰隼信兵和烈马,到京城所需最少七日。

皇帝先收到的是北疆刘驿瘟疫的简报,再接着是疫情外流的消息。肃月城大张旗鼓地洋洋洒洒一篇奏折也在几日后来了,意指刘驿隐瞒疫病不上报。接着就是周围诸城的赈灾调配和百姓安置的奏章。

还有那份苏布道途径北大营送往京城的密信。

皇帝看着小半桌的文书,捏了捏眉心,沉重地叹了口气。

“把赵闻朝给我叫过来。”

这是赵闻朝三个月来第一次走出院子,京城刚落了一场雪,宫里的道上的雪都给扫了干净,一点痕迹没有留下,就檐上的雪薄薄一层,还化了成水在往下滴。

三个月没出门属实是憋坏了,赵闻朝有些可惜没看到落得那场雪,没亲手接的雪花在手心融化的触感。

但还是好心情,二殿下不知道此刻为了什么放他出来,还以为父皇念及父子亲情终于松了口,走进大殿时脚步还是欢快的。

但大殿的气氛不太对,桌前站着五个须发花白的大臣,赵闻朝打眼一看,没有一个四品以下的。

这样子可不是要好好谈谈,再续父子情的模样,赵闻朝心里忽而一紧。

那只有一种可能,北疆出事了。

“儿臣参见父皇。”赵闻朝迈步到桌前,行了个全礼。

“李尚书,这几日的事情,给二殿下说一下吧。”皇帝的喉咙已经有些嘶哑了,一旁掌茶的太监立刻端了瓷杯上来。

天寒,李尚书的膝盖已经有些受不住了,但当下已经顾不上膝盖时不时传来的针刺般的疼痛了,上前向二殿下执了一礼。

“殿下,您在苏布道期间是否向西凉人许诺过苏布道互市一事。”

赵闻朝皱起眉头:“苏布道互市一事我向父皇提过奏章,但若是此时能成行,苏布道需得答应……”

“是了。”李尚书叹了一口气:“苏布道愿意称臣大梁。”

“这是为何?当初在苏布道所谈,西凉十四部同时也得俯首我大梁,若只是一个苏布道,我们怎可能答应?”

“现下由不得我们不答应了殿下,西凉兵就要打到苏布道了。”一个站在李尚书身后续着长须的文官语气显得有些不满。

“西凉这么多年没打下苏布道,就是知道一旦取下此城,与各地的贸易交通就会横断大半,日子只会更加举步维艰,怎么好好的突然进犯?”

“那是他们把苏布道当做一座城池看,殿下,”李尚书已经年迈,双瞳已经有些昏花,里面透露出深重的痛心与疲倦。“倘若它是一个军事要塞呢?疾风三营已经挡不住西凉的急攻了。”

赵简用力戳了戳地图上苏布道那一点:“无论其他部族反对与否,现在就是攻下苏布道最好的时机,疾风三营现下自顾不暇,北大营在西凉地界没有理由动兵,若是急攻,年关一过,先卫遗城就是囊中之物,我们不应该再等了。”

呼延扎西看他目光灼灼,无疑赵简勾勒了一幅美好的图景,十分让人心动,但达瓦是部族的地方,并不是他呼延扎西的一言堂。他相信扶氏只是暂时没有看清局势,一旦他们能看到此刻的利好,西凉伟大图景的缓缓展开,他们会改变主意的,毕竟他们都是草原的子女。

“也不需要那么急,今年的冬天本就很难过了。”呼延扎西说道。

赵简心上一滞,刚涌动起来的激情忽而没了落处。他盯着呼延扎西,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卷土重来。

像是附骨之疽一般的诅咒,无论身处那里,他永远都是异族之人,永远不被接纳,永远不被采信。赵简偏过目光,自嘲似的笑了笑:“自然,都由你决定。”

呼延扎西看不清黑发下那双异色的眸子里的神情,以为他接受了劝服,搭上他的肩,状似信赖般拍了拍:“我们的机会会来的。”

“当然是这样。”赵简念了这一句,异色的眸子在暗处闪了闪。

“疾风三营怎会不敌西凉,它们就是依靠南麓而生的,天然的屏障,富足的兵马,没有理由。”赵闻朝察觉到大殿里异样的安静。不少老臣埋下头,他转过头望向皇帝。

“西凉时疫,难免顾此失彼。”皇帝盯着他:“这些事情云昌去处理,你待在京城。”

赵闻朝定定地站在殿上,眼中不见失落和惶急,似乎只是接受了这个消息。

“那现下,让明然去苏布道和肖雅谈吧。”赵闻朝低眉对皇帝说:“他最清楚我们的谋划,之前和肖雅也有过接触,再合适不过了。”

四下的安静仍然在持续,皇帝摆了摆手:“你先回去罢。”

赵闻朝挺立在那,像是风雨吹打不动的松柏,半柱香的功夫,还是没有人开口。

终于是皇帝忍不住要开口,那挺拔的身姿却在那一刻突然折了下来。

赵闻朝跪在地上,行了大礼,久久不起。

“现在西凉时疫严重,苏布道之事不可再拖了,陛下。”李尚书在赵闻朝身后,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在寒冬的温度下,老人的声音显得格外苍凉。

“请陛下早做决断。”

身后接二连三有人跪下,还有些意见相左的臣子仍然挺立着。

皇帝在桌前环视大多俯下身的臣子,最终目光还是落在最前方的儿子身上。

长长叹了一口气,向侧方伸出手。“拟旨,收归苏布道。”

赵简在苏布道城前最后一道层障前停住,下令休整兵马。身后跟随的兵士混杂着先卫留下的黑甲和西凉的骑兵。人数并不算多,几千人,对苏布道这座没有任何武力维护,四时城门大开的城池还是绰绰有余的。

达雅说,苏布道有城主,但很少人知道他是谁,据说与扶氏私交不错,所以十四部对这个人有所耳闻。但其多年深居浅出,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塔娜也给了线索:“那几天先卫人聚居的街区,若是那里出事,城主会最先触手相护。”

那城主令一下,苏布道内几乎所有先卫人都会听从。

“那城主也是先卫人?”赵简坐在烛火前,没有被光照到的那半边脸隐匿在黑暗之中。

“没有人清楚他的身份,据说先卫流民流窜苏布道之时,最先带他们安定下来发展经济的就是那个城主。”

“先卫之人,对于梁自然没那么清静,但这位城主似乎没有复国的雄心,这么多年对西凉和梁国都是不冷不淡。”塔娜端坐在红色布料覆盖的坐垫之上,身上也是一袭红衣,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能唬住人的神性。

赵简忽的低过头凑近,年轻而锋利的五官让她霎时屏住呼吸。

“借我点人舅母,”那薄而殷红的唇在她眼下轻轻松动,语气像是在撒娇,年轻的嗓音摩挲着耳,塔娜忽而觉得心被揪住:“求你了。”

触感似乎比观感更好,塔娜垂着眼看着那双微微闭目的眼睛,睫毛浓得如同鸦羽,年轻人显得有些急促,撬开唇齿在其中缠绵,她松开握在腿间的双手,缓慢地攀上年轻的人。

忽而被整个抱起,赵简抱着她向床帷走去。她自己本是不信神的,那一刻总觉得这一幕像是在亵渎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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