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道德经》?”胤禛眼睛一亮。
胤禛对佛家思想和道家思想都有兴趣,不过家里的女眷喜欢女工的多,偶尔喜欢抄抄佛经的也不少,倒是少见喜欢道经的人。
所以,现在见宋玉瑶开始拿着《道德经》这本道家名书来练字了,就以为宋玉瑶又是在变着花样讨好他。
想起之前宋氏一直对道经兴趣有限,即使偶尔抄经也是喜欢抄佛经的,胤禛就道:“你对爷就这么……”喜欢?
最后两个字胤禛似乎不太好意思,含在嘴里没有吐出,不过宋玉瑶还是从听出了胤禛的未尽之意,那两个字是“喜欢”。
宋玉瑶不禁轻轻一笑,心中有种哭笑不得之感,她只听说历史上的雍正帝是个能在给臣下的奏折上御批“朕就是这样的汉子”的性情中人,但是却没想到胤禛还是个脑补帝啊!
不知道怎么的,每当她做什么与后院其他女人不同的事,他总会往她在想法子讨好他这方面想,一脸“你又是在试图讨好爷”了的表情。偏偏不论是他身边的苏公公,还是她身边的小兰小菊也都是这么想。
苏公公是一脸“还是宋主子有办法”“讨好爷的方法真别致”“偏偏爷还吃她那一套”的佩服,小兰小菊是一脸“主子对爷是爱在心口难开,在行动上都体现着呢”的心疼,也是让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就不能是自己因为自己喜欢,或者是出于自己的某种考虑吗?还是说这是这时代的人以夫为夫的思想作祟?
她心中自嘲一笑,无论别人怎么想,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当然,如果能顺便讨好胤禛,她也不排斥就是了。
毕竟生活在后院之中,要过得好还是少不了胤禛的宠,她也没必要非要表现出个与众不同的清高。终究,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心思单纯、心直口快的小女孩了!
所以,她也没反驳,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而胤禛却又拿起这张纸仔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道:“宋氏,你对这段话有什么体悟?”
宋玉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不争即是争。”这不仅是她在后院里行事打算要依据的准则,也是历史上的胤禛在九龙夺嫡中的行事方针。
不论是在后院里,还是夺嫡中,完全不争是不行的,像李格格,像八阿哥胤禩,那样争的太明显、太急切、太外露,也只会导致出头的椽子先烂。
只能是以不争之态来争,以静制动,保持本心,默默积蓄,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胤禛听了之后,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宋玉瑶一眼,然后道:“宋氏,你放心,只要你不变,还和现在这样,爷身边就会有你的位置。”
不过很快,他的脑子里就想到了最近太子二哥和大哥都有意拉拢他的事,又想到了和太子二哥走得比较近的三哥,“不争即是争”,他愿意看到宋氏“不争”,那皇阿玛是不是也喜欢看到他“不争”呢?
这么想着,身上仿佛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眉宇间因为大哥和太子二哥的拉拢而凝着的一丝郁气也消散了,他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宋氏,你很好。”他看着宋玉瑶忍不住道。
……
这年六月份,二福晋瓜尔佳氏被册立为太子妃。八月份,三福晋董鄂氏进门,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又多了一个妯娌。
这年的大选,也选出来了五福晋和七福晋。这两位福晋虽然暂时没没有进门,但五阿哥七阿哥年纪也都不小了,想必也快了。
随着太子妃和三福晋的入门,乌拉那拉氏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除了大福晋以外,可就数她进门最早了,这要是等二嫂三嫂都有了好消息,她这再没动静,可就不好看了!
一直自矜身份,觉得自己和那些个小妾不一样的福晋,现在也开始往前院送汤了。
“爷,福晋那边的丫鬟送汤来了,说是银耳莲子汤,给爷解暑用的。”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道。
胤禛头也没抬,闻言眉头一皱,对苏培盛道:“让她回去吧,那汤赏你了。”
“喳。”苏培盛应了一声,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胤禛却没了再看书的兴致,心里知道福晋是为何如此。二嫂三嫂都进门了,老五老七的福晋也定下来了,只等选个好日子就成亲了,福晋这是急了。
想起宋氏李氏怀孕生产时福晋那连番的小动作,胤禛眉头不禁深深皱起,这也就是宋氏李氏两个生的都是格格,若是后院有人再怀孕生个阿哥,福晋可就彻底坐不住了!
但他不能没儿子,也不能让自己的后院像皇阿玛早年似的,孩子一个个夭折。那就还得让福晋先生子!胤禛眉头又是一皱,他不喜欢这样被逼迫的感觉。
不过,这晚,当苏培盛问他在前院休息,还是去后院哪位主子那时,他还是道:“去福晋那。”
“怡画,快让小和子和小礼子去取膳吧!”见胤禛远远地走了过来,福晋高兴地对身边的丫鬟道。
“是。”怡画声音轻快地应道,脸上也带了笑。
“爷,您先喝杯消暑茶。”福晋亲手奉了茶给胤禛,嘴角也噙着笑。
“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胤禛接过茶,神色却还是淡淡的。
“妾身只是想亲手为您做罢了。”乌拉那拉氏看着胤禛清冷俊秀的脸,脸上带着甜蜜。
胤禛看着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真诚,心里却是复杂,乌拉那拉氏是真的喜欢爷吗?还是说为了得到他的宠爱,为了她的权利和地位,装出来的?
他想起安分守己、恬淡安然,从未在李氏怀孕时有过任何动作的宋氏,心里有些不确定了,如果乌拉那拉氏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对宋氏和李氏的孩子宽容一些呢?她难道不知道那也是他的孩子吗?
“爷,您尝尝这个菜,是额娘前些日子新得的方子,妾身尝着不错。”乌拉那拉氏殷勤地说。
“还不错。”胤禛尝了一口道,不过脸上还是看不出太多表情,“岳父岳母最近如何?”
“阿玛还是忙着军务,整天都在外面,不常能回家,不过身体还不错。额娘在家里饴儿弄孙,或者去和老姐妹聚聚,身体也还不错。”福晋脸上带着笑。
听家里传来的消息,准噶尔那边又有动静,恐怕很快就要对准噶尔用兵,阿玛应该会被重用。
娘家越来越好,对她在这四爷府里的地位是很有帮助的,四爷现在还没有爵位,还少不了有用到她娘家的地方。
“嗯,岳父勤于王事,确实是辛苦了。岳母年纪大了,确实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现在住在宫里,与你娘家来往不便,等之后开了府,你若想娘家人了,就让岳母她们来见就是。或者你想回娘家,到时候也可回去探亲。”胤禛道。
都是有阿玛额娘的人,他也不是那么刻薄,妻妾们若是想娘家人了,以后开府了该见就见就是。只是,现阶段在宫里,确实是不方便的。
再说,别看他是个皇子,作为一个光头阿哥,除了母族、妻族,是他天然的支持者之外,他现在也确实无人可用。
但是,额娘并不只是他一个儿子,而且乌雅家毕竟只是包衣,在内务府里势力是有一些,但是在外面的朝堂上却是没多少势力的。
乌拉那拉家人才济济,势力倒是不小,但是,这毕竟是福晋的娘家,心是向着福晋的,不是向着他的,用是可以用,但是,代价也不小。
皇阿玛是让他拉拢乌拉那拉氏家族,却不会想看到乌拉那拉氏家族把持他,他还是得有自己的势力。胤禛心里暗暗打算着。
只是,蒙古那边传来消息,准噶尔那边又有异动,没收拾准噶尔之前,皇阿玛怕是暂时不会放心让他们开府的。
但这也是个机会,二十九年皇阿玛亲征噶尔丹,大哥随征攒了不少军功,这次兄弟们都大了,皇阿玛若再亲征的话,应该会让他们这些皇子去历练一下的。
到时候,他得想办法攒点功劳,也好等将来封爵时能得个高一点的爵位。
福晋却以为胤禛很看重她娘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心里对今晚留下胤禛有了几分把握。
胤禛看到福晋脸上的笑,就也脸色缓和了几分,又想起李氏生的小格格终究养住了,也就不打算再和福晋僵着,这一晚就如福晋所愿留下了。并且,一留又是几晚。
自这之后,胤禛留宿在乌拉那拉氏那里的日子又稍微多了些,这夫妻二人之前那种隐隐有些冷淡的气氛也终于开始回转,一切好像逐渐回到了从前。
不过,胤禛也并未减少去宋玉瑶、李庶福晋、张格格那的日子,多去福晋那的两天是从他在前院的日子里挪的。有些东西,终究还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而这年九月,噶尔丹率骑兵3万侵略喀尔喀蒙古车臣汗部,并暗中勾结俄国,准备借俄军鸟枪兵6万进攻漠南。
康熙大发雷霆,责令八旗将领操练旗下兵卒,并举行了阅兵,为接下来的第二次亲征做准备。
第二年二月,康熙下令发兵十万,分三路出击,他自己御驾亲征,亲领中路军34000人,第二次征噶尔丹。
正如胤禛预料的那样,这次征噶尔丹,康熙让太子监国,让大、三、四、五、七、八等年长的阿哥都随征。
其中,胤褆被派与索额图一起共同率领先发八旗、汉军火器营等诸军当先锋部队,而三、四、五、七、八阿哥各被安排统领一旗大营,其中胤禛被派统领正红旗大营。
这时候,乌拉乌拉氏还是没有怀孕,而去年刚进门的三福晋董鄂氏,在康熙和几位阿哥出征后不久,却被诊出怀孕一个月了。正院里又开始整日飘着药香。
李庶福晋请安时闻着正院里的药香,在心里不屑地冷笑,心里暗暗嘲讽乌拉那拉氏整日霸着爷却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不像她好歹还有个小格格。
张格格嘴角也悄悄上扬,盘算着等胤禛回来后要怎么让爷多来几次,也好早点怀上小阿哥。
而宋玉瑶却知道,如果关于福晋的历史没变的话,今年等胤禛回来后,福晋就该怀上大阿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