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嘛,你帮助了朋友,获得了快乐?”子涵一手撑脸,心虚地说。
“你的理由可以再牵强一些,”李狗蛋站起踱到她身边,一双眼在子涵脸上上下打量几瞬,而后停留在她的眼底,“明明就是你想要我这样做,那我便答应你这无理要求。”
“欸?”子涵还没反应过来,等李狗蛋大步流星走远了,“令宜,他刚才是答应了?”
押送云涧祈的人已经走了两日,他们须得马不停蹄出发,一直走水路才能在他到达被关押的海岛之前将他截杀。
旅途遥远,没有船只作为落脚点,几个人海上御剑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于是子涵厚着脸皮跟玉叶枝开口借了那条形状如金鱼的大船。
玉叶枝没问她要干什么,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只是说:“借你们船可以,不过这船还是由我来掌舵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既然要赶路,就让我带你们去吧!”
“此去恐怕会有诸多危险,不论事成与否……”既承了她的情,李狗蛋也不想将人置于危险境地,便罕见地劝说她一句。
“没关系!到时候我就一概不知,这船是你们自己偷的,和金鳞坊的玉叶枝一点关系都没有!”玉叶枝笑得天真烂漫。
李狗蛋:“……”
“谢谢你叶子!”子涵高兴地拉起她的手,“你把我们送到目的地之后保护好你自己就行。”
“叶子?”玉叶枝也对此次出行充满好奇和期待,她甩着两个人牵着的手,“叶子这个昵称我喜欢,以后咱们几个都是好朋友了!”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四个人没有从泽水码头出海,而是另找了一条水域,趁着夜色未尽按照李青崖透露的路线出发了。
“来吧!”
“我也准备好了。”
他们三个把两张床搬到同一个房间,李狗蛋和许令宜并排躺在上面。
李狗蛋睁着眼毫无惧色,而许令宜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没那么可怕,很快就过去了。”子涵拿出才改造强化过后的两个灵魂提取器,眼睛里有一些兴奋,好像一个科学怪人。
一个时辰之后,李狗蛋率先从许令宜的身体里惊醒过来。
“李狗蛋?”子涵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动,我在你们身上插了定魂针,还要适应一会儿。”
“我感觉身上少了点什么东西……”李狗蛋一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成了许令宜的,心中难免还是有点窝火,“翠花!事后你要是给我换不回来,我就先掐死你再掐死我自己。”
“放心吧,既然能成功换过去,换回来也是一样的。”子涵向他拍胸脯保证说。
“李公子,我感觉我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许令宜也转醒过来,握了握李狗蛋身体的拳头。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李狗蛋和许令宜一开始都有一阵难以启齿的羞涩感。
还是李狗蛋先适应了一会儿,叉着两条腿大大咧咧先离开房间,临走时丢下一句话,“许令宜,我的身体不该动的地方别动。这几日我们辟谷,不要吃喝。”
在海底疾行三日后,子涵捧着望远镜,靠在浮上海面甲板的栏杆上,有些激动,“我看到押解云涧祈的那艘船了。”
“我看看。”附身在许令宜身上的李狗蛋从她手里抢过望远镜,对着那处观察了一会儿。
“待会儿我和翠花先对付那些押解的人,许令宜你只专心砍了云涧祈,其他的事一概不必管。”
“好,我去找玉姑娘,叫她快些把船从海底靠拢他们。”
子涵和李狗蛋、许令宜三人在海底看准时机径直冲出海面,跳到押解船的甲板上。
看守的弟子万万没想到会有三个人从海底破水而出,起初以为是什么海妖,持剑迅速形成一个小包围圈,与背对背靠着的三个人对峙着。
“李少主?”有人认出了李狗蛋,惊疑不定,“您怎么会在这里?”
“少废话,把云涧祈交出来!”
别人听见说话的人是许令宜,一旁的李狗蛋却没发话,便继续持剑拿眼去觑他。
许令宜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李狗蛋,模仿着他的语气,“交出云涧祈,饶你们不死。”
“还请李少主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带头弟子虽神色紧张,却丝毫不肯松口。
“翠花,上!”
话音未落,李狗蛋已经出招,虽然许令宜的这具身体对他来说弱得犹如菜鸡一只,但他的身法还是很快,甚至大家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那个方才说话的弟子便已经重伤倒地。
子涵也早已经紧绷着神经,早在李狗蛋发话之前便已经将全身的防御灵器调动运转起来,并向使用着许令宜身体的李狗蛋扔出了一个防御护盾。
“令宜,小心。”子涵冲着李狗蛋说。
那些剩下的弟子见他们是动真格的,自知不是李狗蛋对手,不想白白送死,有个脑筋转得快的,趁乱跑到了船舱下的囚牢,将牢门打开。
“祈禳仙君,我现在放您出去。”一个弟子抱拳半跪着对云涧祈行礼。
“哦?”云涧祈仍一副高高在上模样,仿佛自己并非阶下囚一般,“为何?”
“李恣来刺杀您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先把我身上的禁制解了。”云涧祈笑得风轻云淡,向那个弟子伸出一双被铐了镣铐的手。
弟子毫不犹豫用钥匙将那副特制的刑具打开,却在瞬间被云涧祈一把掐断了脖子。
他目光冷淡,从倒在牢房门口的弟子身上径直跨了过去,“冤死鬼,要怪就怪李恣,是他硬要和你作对的。”
云涧祈对李狗蛋那日展示的拘魂术法还是有些忌惮,但他面上不显,自船底提着玉色衣摆,踩着特制的木阶拾级而上,慢慢露出一张脸来。
一直在找寻云涧祈的许令宜一眼就锁定了仇敌的身影,她换了自家宗门继承来的一把古剑,调转灵力,一个蹬踢,向绕后而来的云涧祈发出第一次攻击。
她的青涩身法与云涧祈有着天壤之别,甚至云涧祈看起来只是微侧过一点身体,便躲过了她的攻击,还用巨剑一抹,割断了她的脖子。
云涧祈脸上挂着轻蔑的笑,“黄口小儿,也敢班门弄斧,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蠢货,要不是我在豆城的时候受符咒所制,你还真以为自己当时是凭实力打赢我的?”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被自己一剑封喉的李狗蛋,等着他瞪大双眼,狼狈倒地,血尽而亡。
喉间被冰冷的利刃划到的触感还是吓得许令宜瞬间血液倒流。
但当她发现自己没有就此倒地而亡时,惊喜地摸了摸脖子,终于明白过来李狗蛋为何会答应把身体借给自己。
他居然真的拥有了一副不死不伤的身体,那这世间应当是再无他所畏惧之事了。
见李狗蛋没有像他意料中那样死去,一向做事胸有成竹的云涧祈脸色也变了变,“这怎么可能?李恣你究竟练了什么邪术?”
“练邪术的人是你,没有别人。”许令宜重拾信心,既然现在有了后盾,她便没什么可怕的了。她不屈不挠地用自己相对青涩的剑法与云涧祈在大船上空缠斗起来。
“各位师姐师兄们,我们的目标只有云涧祈,你们留下来只有死伤两种结局。”
子涵一边警惕防御着,一边对朝着自己和李狗蛋又发起新一轮进攻的弟子们喊道。
“我们无意打杀你们。现在驾船调转头回去,你们顶多被判处一个看守不力的罪责,总比为了保护云涧祈这样的罪人送命的好!”
“那你们先离开船。”一个说话还有些份量的弟子回头向其他人吩咐,“这事咱们现在管不了了。”
子涵和李狗蛋默契对视一眼,御剑撤离甲板,飞到附近一处荒岛上观察着海上许令宜和云涧祈激烈的战斗。
“许令宜白瞎了我这副身体,也就仗着云涧祈砍不死她,否则早就投胎八百回了。”李狗蛋摇头收回视线,甚至感觉有些无聊,却看到子涵一脸紧张,目光紧紧跟随在天空上的那个身影。
“嘶……”子涵搅动着一双手,表情看上去十分心痛,她认真地问,“李狗蛋,你这副新身体会不会疼啊?”
“废话!”李狗蛋傲娇拧着一双秀眉,嫌弃地又看一眼天上的许令宜,“事情结束后,让她先把我身上的痛劲挨过了再给我换回来。”
云涧祈发现这次的李狗蛋与以往有些不同,与他缠斗的攻击姿势不似之前那样大开大合,干脆利落,反而像一只难缠的凶鼠,想要通过长久不懈的攻击让自己败下阵来。
他心生出一丝疑惑,虽自信不会败给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又有一种不知敌方究竟实力几斗的心虚。
“既然如此,那不妨一起下地狱吧!”云涧祈调动全身灵力,召唤出本命灵剑。
“这是他之前那把在豆城用过的剑!”子涵一眼就认出上空中悬浮于云涧祈双手之间的巨剑。
巨剑在他迅速掐诀施法的动作下刹那间变幻成为无数把冒着暗光的锋利短刃,巨蛇一般直指向许令宜。
云涧祈将剑头自信往前一推。
他也想看看,这数千把短刃若是捅在对方那副能够自动愈合的古怪身体上,会是怎样的结果。
反应敏捷的子涵早就捕捉到云涧祈的意图。这一次她已经不再是当初在豆城山上那个只能依靠李狗蛋保护的弱小凡人少女,她也可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自己的朋友。
也是在云涧祈多如海上飞鸟的短刃即将戳进李狗蛋身体里的一瞬间,她迅速飞跃上海面,朝许令宜抛出自己从未使用过的一个防御灵器。
“傻瓜,这副身体现在就是被捅成蜂窝也不会死,顶多就是疼一点。”李狗蛋抱着手,看着情急之下冲出去的子涵,自说自话道。
本来已经做好了那道屏障会在这一波云涧祈密集剑阵的攻击下碎裂损毁。但出乎他们三个人意料的是,这些短刃竟然一掉头,眨眼之间犹如安装了追踪器一般,朝着船上弟子刺去。
这些短刃在他的刻意操纵下,好像有了生命,拖迤着如流星般的尾巴,将那艘押解船上的弟子斩尽杀绝。
云涧祈脸上带着无耻的笑,对许令宜说:“李恣,你滥杀无辜,残害无辜之人,不妨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