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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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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弟子都要过幻泡试炼,内门也好外门也罢,正式接取委托前总要在幻泡里摸爬滚打到娴熟。

剑宗弟子笑称此为得道要过的第一遭九九八十一难。

眼下情境陈西又应也演练过,她确实经历很多类似的幻泡试炼,各幻泡有不同的背景人物,一言以蔽之,敌方强大你不敌当如何?

标准答案就是顺应判明局势,最大可能保留实力等待援助。

错误答案是喊一些没用的口号,诸如“爱杀杀,不爱杀滚”“一道下来碗大的疤,本人十八年后又一条好汉”。

喊出这等口号又不巧被当值长老看到,是要抹去五官刻进卷轴当反例的。

陈西又倒没喊过口号,她总是极倒霉地卷入些敌强我弱的局势,三五不六被俘,免不了反复琢磨如何在强大敌手掌心里偷生。

她以为自己还算熟练。

她以为自己称得上经验丰富。

只是现实总要比她准备的,更崎岖一点。

自述朗姓的蛇妖猛一发力,陈西又的双腿以近骨折的脆裂跪坐在蛇妖身上。

她们又是四目相对的亲密了。

蛇妖发出疑惑鼻音,伸手按住陈西又后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这么选?”

陈西又没有理她,她攻击并表达厌弃后就彻底安静下来,眼里或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嗯?”蛇妖压陈西又后脖颈,抵住脊骨的一节推在它上方的另一脊骨,像要将陈西又的头颅就此推落脖颈。

陈西又被推得稍低头,她望着蛇妖发问时的脸,情态是风情体贴,她忽然觉得好笑。

从不回答我的问题又要我的答案吗?

好。

目前你强,所以好。

“我有点生气,”蛇妖的指骨按住自己的颈骨,陈西又乖顺地垂眸,“因而口不择言。”

“你说一堆有的没的,骗我分心就因为生气?”蛇妖的手指玩味地敲一敲修士的脖颈,“但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真的很黏糊很烦啊。

陈西又想。

永远的问句,永远游移不定的态度,永远模棱两可的表态。

蛇妖哄:“别那么生气,我难道不算救了你?”

陈西又:“说来说去,问来问去,我的问题你一句不回,你的问题我一定要和盘托出。”

蛇妖新奇看陈西又,颠一颠身上近脱力的剑修,看女孩皱着眉稳住身形。

蛇妖:“你不怕死吗?”

陈西又睇她一眼,那神色有点莫名。

哦,蛇妖心中扶额,刚刚她提剑刺自己自己都没下杀手,小女郎不信她会下杀手?那再逼一把好了。

蛇妖未付诸行动,是陈西又先开的口。

剑修依靠自己跪稳,低头看着她,眸中一点寂寂跳动的烛光,几乎带有一种柔性的挑衅:“我在说了。嗯,对,如你所想,我回忆你说过的话,顺着你说的话找你破绽,好像误打误撞找到了一点。”

蛇妖觉得自己本就安静的心脏跳得更慢了,她听见自己的血液汲汲营营,流淌向身躯的太多角落。

剑修仍在说话。

“有人在逼你做什么吗?她不回答你的问题吗?她很喜欢含糊过你的问题打太极吗?她是你的母——”

“可以了。”蛇妖猛然打断,她意识到自己又没有笑了。

像在竭力喊着三二一,体内灵力反复鼓动,她拉力似的迸出一个仓促的笑,同时用力击飞剑修扔出的符纸。

她罕见地、像个废物一样情绪化。

剑修面色苍白,许是被蛇尾勒的,许是灵力耗竭,蛇妖架住她,尖利指甲划破她的脸:“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陈西又早早放弃捉摸蛇妖诡谲的思路,她半死不活地、遗憾地看向空燃的符纸:“我怕死啊,我在努力冷静了。”

说完这句,剑修慢半拍地将视线转回蛇妖,“我早早问过您,您想看我什么反应呢?你要鱼死网破,好说,你要逆来顺受,也好说,可你态度来回,模棱两可,”她叹着气笑,情态无奈暗敛锋芒,“考官言语反复模糊,考题不明,我也想好好答题的,可您在考什么呢?您想要什么答案?”

逆来顺受、鱼死网破我都演过了,你依旧扣着我问话。

“我也想讨好您活下来,可你想要什么呢?”

剑修面庞昳丽,她注视蛇妖,轻声陈情,几乎燃起剥皮一样的快感。

蛇妖望剑修,她面颊伤口渗出的血晕开,神似为雨濡染的花。

“真是聪明的小女郎,”蛇妖摸陈西又的头发,染上青绿的手指从她发间抽出一枚硌到她的珠花,“你可以问些你想知道的东西,我会好好答的。”

陈西又定定看她。

蛇妖不耐,又按住她的脖子。

陈西又:“三十三株月季是什么?你说的故人是谁?和我什么关系?今夜发生的一切从何而起?”

剑修憋了很久想了很多啊,蛇妖习惯性地微笑,没有挑拣她的问题,不甚熟练地直白答道:“是三十三算起年份全三时设在三月三的祭典,名为诛月季;故人,难说,是诛月季上会现身的一尊陶俑;今夜事起于我的玩心,我中途反悔。”

陈西又:“如若你不反悔,我现在会死?”

蛇妖盯着她笑:“说不准呢,小女郎过会也会死,有什么遗愿吗?”

陈西又敛眸中断对视,睫上月光溶溶,她呼出一口气,低着脸释怀地笑:

“做干净点。”

因为师兄师姐父亲修为俱不及山母,所以做干净点,别让他们寻到仇。

蛇妖一怔,反应过来后她闷笑起来,带着被她圈住的剑修一并颤:“还有呢?”

陈西又:“没有了。”

蛇妖沉吟:“这就是你喜欢的,不粘糊的——干脆利落?”

陈西又笑容极淡:“差不离罢。”

蛇妖凝视陈西又面上跃动的烛光,慢慢讲一点这剑修或许不想听的实话:“开始确实只是为了好玩的,后面捞你也不全是做戏,你猜的也没错,山母要我做一件事,我不愿意,我问她为什么非我不可,她从来打岔,也许和她这样扯皮多了,我也和她一样爱用问句囫囵过去——”

蜡烛燃尽最后一丝光前,蛇妖按住剑修的手指悄然没入修士皮.肉,这确实是动静很小的杀招,只是耐不住剑修敏锐。

陈西又小小蓄起灵力,在迫切的死亡威胁前又一次赶鸭子上架。

乐剑铿地碰上蛇妖的身体,显见没破防。

四目相对,蛇妖看着剑修硬生生柔化一点神态,望来的眼神伪作清白安静。

“嗯,嗯,我在听。”陈西又亡羊补牢地支起个错漏百出的掩饰,唇瓣微弯,是一个苦涩的弧度。

杀招不成,见兔顾犬。

着实好笑,蛇妖放纵地笑,笑得全没了面貌上的冷淡锋利。

“这样吧,”她的指尖在剑修脖颈后方伤口内动了动,人修体内残余的微末灵力蜂拥而来,攻击、治愈、驱逐、清除,灵力很忙,但一事无成,蛇妖能通过修士的灵力感知到陈西又的生志,蛇妖笑道,“再骂我一次,我再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西又逐渐脱力,不详的麻痹感吞食她对外界的感知。

血液混着汗水滴落,残余在肌肤的酒液聒噪起灼烧感。

她下意识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解其意,却也逐字重复:“真是黏糊。”

在蒙昧的不甘与焦灼里意识到本应说得更过分,彼时又是试探又是心烦,你好烦、善柔寡断之辈……众多斥责之语在脑中排列,出口还是太轻飘的一句。

她并不擅长从言语上轻贱另一人。

蛇妖圈紧人修,支撑人修几乎软倒的身体,寻找她涣散眸光中尚未崩溃的神智。

蛇妖握住人修的手,剑修的灵剑顶在命门,也止步于此。

施力,指尖挤进剑修指缝,触上剑柄,向后压。

乐剑再次穿过身体,体肤被锋利剑身穿过,剔透剑身破开皮与肉,淋遍血后自蛇妖身后冒尖。

陈西又圆睁眼。

仿佛自毒素的合围中逃出了一瞬。

蛇妖碰她的眼睛,感知她的眼睫在手下颤动,泛起些微的心痒。

蛇妖:“你恨我吗?”

四目相对,呼吸纠缠,陈西又的眼神讶异,意识转眼就被毒素吞下,蛇妖只看见一个未落地的口型。

应该是恨罢,也只会是恨。

蛇妖捧起陈西又的面庞,人修垂死挣扎时的灵力肆意散佚,乐剑因主人昏迷收归灵窍,蛇妖没有拦,她生疏地继续讲真话:“那就恨我罢,直接地恨我,做梦都想杀我,我宁可要你的恨,我只要你的恨。”

蛇妖贴近昏迷修士,检查山母所下禁制的牢靠隐蔽。

一如既往的妥帖。

她探不出禁制的存在。

她附在昏迷修士耳旁说话:“你还听得到吗?”

与此同时好似听见人修犹为真诚的声:‘嗯,嗯,我在听。’

蛇妖这回没笑,笑容一点一点从唇角眉眼丧失,她想着从何开口,许久才找到勉强的话头:“说来,你还没说完全你是如何想的,你不忧心在这杀我被寻仇吗?还是你其实知道杀不了我?”

她自找的伤口什么都不是,几句话的功夫愈合到血都不流。

红拂暂离场寻蛇妖时,只蛇妖身上沾血的衣料泄了秘。

蛇妖抬头,剑修被她横陈在柜台上,她与红拂对视,要越过中间青绿衣衫裹得严实的陈西又。

蛇妖啧啧,末了一笑:“山母不来找我,倒是你来,你又说不了话,能有什么用?我可不让你传音。”

红拂抱着她带来的婴儿襁褓,走路无声,自她修为渐高,不弹琴走动时与游魂没有两样。

她用灵力写字:[因何受伤?]

蛇妖:“我乐意。你哪来的孩子?”

红拂:[魔王的。你要放着伤口到何时?]

蛇妖:“已然大好,我倒希望她伤我深些。”

红拂单手抱住怀中婴儿,空出手顺着剑修的鼻息伸手,轻轻点上人修的鼻尖:[你待如何?]

蛇妖:“不如何,带着玩几天放回去,就像山母对我一样。”

红拂:[山母很是忧心。]

蛇妖笑:“是吗,那她怎么不当面向我说,姊姊?”

最后两个字顺着语调滑下去,犹如一个滑入枯井的挑衅。

红拂不再写字。

蛇妖反倒来了兴致,她倾身,望向红拂定在一个方向的瞳孔:“姊姊,你说要替我们想主意,你想到了吗?”

新点的蜡烛跳全新的光。

阴晴不定的蛇妖翻太旧的帐。

“红拂想到让母亲改换主意,不天天盼着我长成杀她的法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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