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接过电话。
“江迟。”
冷漠的声音传来,江迟脸色一白,他呢喃道:“周丛静,别这样。”
“以前没说过,现在补回来,我们分手吧!”
“别这样。”
“你不敢开口求我公开,我也知道你被人要挟,我们两人,这三年过的挺没意思。”
“她让江擎追我的原因我也知道了,曲心萍的问题,我也不怨你。”
说到这里,周丛静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我就喜欢一个人,凭什么这么狼狈,所以我就如了他们这个愿。”
电话突然挂断。
两条博文出现在周丛静账号。
周丛静:江迟@云迟,你比江擎来迟了一步,今天补上。前夫,一日已滚,前男友,七年再见。
周丛静:余朵拉,我受够你了,问心无愧,凭什么受你威胁。
【图片】【图片】
热搜瞬间爆了。
【周丛静江迟】
【余朵拉威胁照片】
【正军集团儿子】
【云迟真是江家人】
【江家顾家联姻】
……
她和江迟彻底结束了。
周丛静坐在地毯上,抱着儿子痛哭流涕,沈云舟趴在妈妈怀里,不知所措。
私人手机瞬间震动个不停,她甚至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字。
自从周丛静发文,江迟就疯了。
他砸了办公室所有文件,砸了他的名牌,从总裁办公室离开,脸色苍白,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
江文军看到信息后有那么一刻的难以置信,余朵拉这人居然能逼她到这份上。
他收起手指,看向面如寒霜的江迟,可惜道:“她还是没选择你。”
江迟一脸阴鸷,眼里肆有化不开的恨意,江文军看的有些心惊胆跳。
“要不是你们逼她,她怎么会放弃我。”
“正军是吧,其他人的生死关我何事,你最好乞求她会来找我,不然你和你的正军也别想好过。”
桌面上那三个字似乎碍了他眼,江迟一把把它砸在地上,嘲讽道:
“别拿不在乎糊弄人了,等你和曲心萍沦落街头,跪地乞讨,江擎这垃圾被扔出医院,我倒要看看你江文军在不在乎。”
“大不了,都下去和云白梦团聚。”
办公室里面,砸东西的声音不断传来,随后离开的江迟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冷漠的不近人情。
江文军独自坐在椅子上,伸出手遮住了难看的面容。
闻德守在门口,没敢进去。
劳伦斯神色忧虑地挂断江迟的电话,喊来了余朵拉,“你被开除了。”
余朵拉心底瞬间慌了。
“为什么?我没有犯错吧,教授。”
看到面前这个还在大胆地质问自己的学生,劳伦斯被气笑了。
“项目投资人因为你要撤资,我不可能为了留你,放弃我的研究吧,另外两个人我也会告诉他们一声,一并踢出去。”
余朵拉脸色微变,似乎想起了偶然在评论区遇到的两人。
这个女子的脸皮还真是厚,还说自己是江迟和周丛静的朋友。
“对方让我转告你,以后别想好过。”
余朵拉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她摇了摇头,双目有些失神,眼里突然多出一丝后悔。
劳伦斯让她出去,表示不想在学校看到她。
余朵拉关门的手一疼,她跑了出去,点开号码,想打给周丛静。
手机却提示她已被拉入黑名单。
江迟驱车来到周丛静家,大门上了锁,显然家里没有人。
她和舟舟都不在。
江迟又去了她爸妈家,还没回来。
他急的团团转,公司已经下班,天大地大,他不知道该去哪里等她。
万程程给沈云舟热了一杯牛奶,让他去和糖糖玩。
客厅里,佯装无事的周丛静正在对着笔记本发呆,万程程有些担忧。
“你没事吧,眼都哭红了,就别看那破电脑了。”
“没事,爱情又不能当饭吃。”
“你就在我家办公吧,我让我老公住几天酒店。”
周丛静想了想,“不用,我要给舟舟转校,不然会吓到他。”
“化妆都盖不住,给舟舟请几天假,也没事。”
“我给他请几个保镖吧!”
“夸张了,没那么多人,找个贵一点的学校,或者和糖糖去一个?”
万程程的安慰让她心里好受许多,一杯冰水,让周丛静的脑子彻底冷静下来,“我再考虑一下。”
屏幕上又有信息传来。
江迟:周丛静,你在哪?
万程程看了一眼,“你不回他啊!照你说的,他也没错吧。”
“我累了。”
“你说你,都公开了,反而分手了,依我看,太亏了。”
万程程抢过电脑,和她面对面,“既然他爱你,你也爱他,现在都摊开了,就更应该同舟共济啊!”
“蚂蚁都知道抱团取暖,你们受了欺负反而分开,你不是担心舟舟吗,刚好让他爸陪着,晚一年上学都没问题。”
范桶:开机吧,他快疯了。
一白:你别拉黑我们哦。
沈丽文看着跪在客厅的江迟,唇周冒起的青色胡渣衬得他狼狈无比。
她也不知道两个人为何闹成这样。
“静静确实没联系我们,你就算求我也没用啊。”
都是她那个同学造的孽。
江迟依旧不吭声,就算怨恨他离开三年,沈丽文也没法直接狠心赶走他,
“明天静静肯定会去公司,不如你回去收拾收拾,再去见她,她有个比较聊得来的同事,不如你去问问万程程。”
翌日,金明辉拿出一份申请,扔到他怀里,“程程前几天请年假了。”
第一日,周丛静没来。
第二日……
第三日……
周丛静消失了。
四天后,万程程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吓出一身冷汗。
她去网上一看,差点没握住手机。
“江迟他在楼顶。”
“什么?”
周丛静耳朵嗡嗡作响。
万程程急忙给她拿上衣服,“你快去看看,他现在站在医院的楼顶上,消防员已经来了。”
周丛静眼珠转向万程程,似乎已经失去方向,仿佛变成了一个木头人,她僵硬地站起身,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万程程又打了电话,“转告给江迟,周丛静马上到,她不是消失,是休息几天,让他别做傻事。”
万程程把她塞上车,又不放心两个小的独自在家,一并带了过去。
周丛静抱着舟舟,糖糖坐在儿童座椅上,看着漂亮阿姨哭红了眼睛,懂事地什么也没问。
一则陌生号码亮起,她怕被占线,怕听到不想听到的,迟迟不肯接。
可是对方看起来不打算放弃。
“喂,请问是沈筝女士吗?云迟先生立了一则遗嘱,需要您本人”
周丛静立刻挂断了电话,神色开始急躁起来,“程程,能快点吗?”
贺润阳和范旭东已经赶到,医院楼下挤满了人。
两人对视一眼,抬头望去,十层高的门诊楼,江迟坐在楼顶,显得十分渺小。
他仰望着天空,一句话不说,却让人胆战心惊。
贺润阳深吸一口气,举起喇叭喊道:“周丛静要过来了,她说你死了她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你想想你儿子,三年没见,如今好不容易才见到,难道你想吓坏他。”
“周丛静在同事家,不是不要你。”
江迟晃晃悠悠地双脚,在听到他放开的万程程通话录音后,有那么片刻停顿。
“你要再不下来,她肯定还会气你更久。”
范旭东扯了扯贺润阳的袖子,一脸不满地说:“你这样说,不是吓他吗?他现在心理这么脆弱,不小心激动了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说,又不是演讲稿,我踏马做梦也没想到江迟会自杀啊!”
范旭东被一击击退,喃喃道:“我也想不到,运筹帷幄的闪闪居然是个为爱疯狂的傻蛋。”
“江迟,我快到了,你要敢吓到舟舟,我这辈子也不原谅你,开机。”
周丛静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冷静的声音下带着一丝丝颤抖,她压低嗓音,怕吵醒车上睡着的孩子。
楼上的风呼呼响,江迟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贴在瘦削的身体上,像个薄薄的纸片人,一吹就倒。
周丛静的声音响起,刚刚还迷离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抿了下微干的下唇,弱弱地问:“你又要我了?”
周丛静鼻尖一酸,忍住眼泪,“要。”
“不是骗我?”
“不是。”
“不会消失?”
“不会。”
“骗子,”他张望了一下远处的入口,低声道:“你根本没来对不对,是其他人联合起来骗我对不对?和云白梦一样骗我对不对?”
周丛静骂道:“是你先骗了我,我还没和你算账,”
“总之你是信了,活下来见到我,等我气消,还是死了送进江家,你选吧,我可进不了江家,抢不到你的尸体,说不定还被江文军打出去。”
周丛静见他没回音,急道:“你死了,别指望我给你守寡,我立刻带着舟舟嫁给别人,舟舟想要爸爸很久了。”
“别。”
江迟慢悠悠地想站起身,就看见下面一阵轰动,“我信你。”
“我还有三十分钟就要到了,你要是没站在楼下等我,我”
周丛静声音止不住颤抖,鼻音越来越重,显然已经忍到极限,再也说不下去。
江迟有些慌,瞬间清醒过来,“别哭,我错了,我马上下去。”
“慢一点滚下来,跟你在一起,这辈子真是别想低调了。”
江迟听到,眼皮颤抖了一下,眼底炙热如火,嘴角随即漾开一抹痴笑。
下方的气垫静静地等着自己,江迟仰头望去,天空突然变得湛蓝。
像是做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