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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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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太阳历3047年,八月的尾巴就快被晚霞烧尽。

021演练室内,全息投影结束了它今日的使命。

随着最后一片雪花落下,利泽卡尔大教堂晚六点的报时,与帝国诞生伊始的盛赞,一起被撞响,拉开室内亮堂的帷幕。

默里克取下和投影仪远程链接的“眼”,索格弗无法再得到他脑中,关于这段跌宕史实的任何信息。

“不知道这些真相,是否能回答清楚你的问题呢?”

被框好的视角,设定了时间,只能局限地了解到先父之眼愿意告知的内容。

那些被遮挡的部分,引出了太多的疑点。

《妲莱宣言》的权威解释中,埃丽纳对比吉特的创害,实则应该是对于入侵者之一的刺杀。

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令埃丽纳将利刃对准帮凶?

再者,和蒙德纳通常关联提起的,帝国的雪月——比吉特被藏在浓雾中。

为什么被贴满良善、驯顺标签的他,会有着与父神并不和睦的,甚至可以说是敌对的关系?

以及,圣母妲莱,不论是比对报告中的研究结果,还是最新版本的解释,他在投影中的死亡时间,都太过提前。

能给出那般坚韧指引之人,以他冠名的律法,怎么会在这段投影中,成为如此消极避世的悼词?

如果说,连埃丽纳的爱意都是假的,那么到底什么是真的?

是那些面对困境被磨平棱角、摘掉荆棘的黛莉亚是真的吗?

丝毫没将人伦道德放在眼里的两位凯迩塞德,却建立了这个被后人,歌颂过无数次的伟大国度。

树立这样令人作呕的神明形象,又想凸显什么作为救主?

默里克和善地微笑着,他的头顶是圣杰森特花园现在的支配意志——先父之眼。

“这段史实,姑且叫他史实吧。”

比此次宣言的演绎者们更让人痛怒的是,躲在这一切背后,完全隐身、却无处不在的荆棘巢。

索格弗发表着自己的质疑。

“看似合理的链条,究竟在掩藏、误导什么?”

对于这位大概率在明日初次筛选,就将领受荆棘刺的黛莉亚,默里克并未展现出更浓的宽宥。

监视的眼,务必是对任何异端都抱有兴致,却谨守权限为边界的观测者。

“尔非全知。”

向天花板上的标志致礼之后,少年给出回答,向外走去。

“这一切是真的吗?还是说只是你的恶趣味?”

索格弗在他身后追问着。

默里克脚步不停,伸着懒腰,走出了021演练室。

温室的放学铃声在走廊回荡,他回头看向仍旧不放弃挣扎的索格弗。

埃丽纳是否也曾在被囚禁时,睁着这双湛蓝的眼睛,一遍遍问过库赫迈。

为什么?

如今禁令重重,又该向谁追问呢?

自然是向掠走一切荆棘的掌舵之人吧。

橙红的云像是熊熊燃烧在天际的火焰。

焚化炉内的温度,炙热着怎样的动意,不会有人比设计者、使用者更清楚。

“如果真的想要知道,那就成为埃丽纳吧。”

路还很长。

吐露着少有的违心安慰,默里克朝这仍旧持续绽放的玫瑰,伸出手来。

“想好今天吃什么了吗?”

————

在拂晓的第一缕晨光跃下之时,索格弗已然在去往秘密基地的路上行进着。

他回味着昨日看到的一切。

唯有埃丽纳本人,或者说活在那个,还被称为北F73基地的家园的缔造者们,才能讲清不掺杂任何误导的真相。

但,令死去的玫瑰再度鲜活地盛开着,这何尝不是一种单纯的幻想呢?

少年手里拿着剧本,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始的初次筛选,而不论是选择埃丽纳还是比吉特,那些争夺父神之爱的台词都太过冗长、刻薄。

他稍微休息了四个小时,为了不辜负伊迦列对他的期待,已然是硬着头皮去背诵。

但是每一个新太阳历的文字组合起来,就成了一串滚过喉咙的腥酸的珠子,留下腐朽的印记。

联想起投影中蒙德纳的那些嘴脸,索格弗又是一阵反胃。

甚至现在的妲莱宣言与之相比,那形象都要更光耀很多。

这大概就是荆棘巢的意图所在吧。

洗脑式地给予一个生机,抑或是将异端们心中的逆反彻底激发出来。

横竖,荆棘刺高悬,谁又能真正说出不自愿?

不乐意再看这剧本,索格弗干脆把它卷起来,一边走一边练习昨天被默里克纠正的剑术细节。

但剑锋挥落之时,却无法复刻将少年指于刃下的那种狠意。

出于什么目的拔出剑来很重要。

而自帝国建立伊始,从未用手握紧武器的黛莉亚,尤其该记得金属在手中的分量。

埃丽纳也不是生来就铸造那荆棘之剑。

走过被繁花掩盖的廊道,索格弗直视前方,将郁结在胸腔的迷雾全都从手中这纸卷中挥出。

纸刃打落垂下的茎蔓上柔软的淡粉色花瓣。

穿过这场雨幕,少年看到了曾在秋日与他一起抛起片片金黄的多罗莉丝——约盖拉,正站在那银杏树下。

这一刻,是梦中出现过的场景。

对于两人来说都期盼得太久了。

索格弗驻足,退了半步。

在心脏怦然之下,他挑开花帘,向那巨大的绿荫奔去。

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可以去到约盖拉身边慢慢想。

少年如是想着,加快脚步,来到了挚友面前。

“我们一起练习吧。”

像还未去到待销毁区前一样,约盖拉以同样热切的语气,上前拉住索格弗的手。

挚友的皮肤传来凉意,少年来不及细想,就听到他再次恳求道。

“这次你做父神,好吗?”

如果对于一个,马上要参加初次筛选的黛莉亚来说,这是个格外过分的请求。

但索格弗根本无法再继续复习那剧本,倒不如配合挚友练习,让他成功地参加献礼日的比赛。

少年点了点头,“嗯。”

蒙德纳拿着剑,带着他新册封的骑士们前往东部基地时,见证的是另一场婚礼。

和默里克分享的版本不一样,这位新的父并未作出那般令人不齿地,将蝰蛇的侍奉者纳为己用。

可仍然逃不开的是,抢夺他人的挚爱。

比吉特作为高塔中,需要被人拯救的公主,宣言权威解释给出的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仍旧是在一片花海中。

不变的翠雀草,在整个空中花园中摇曳着。

美丽的黛莉亚和掠夺而来的孕育者们,一起被强行献给东部基地掌权人,作为接纳污染区的对价。

那时的图利蒙斯,内海还未经历畸变潮,拥有着比北部基地更温暖的优异环境。

受更少的大型畸变种栖息,没了酷爱冬季的怪物们威胁,东部基地的发达程度也与北部基地紧紧地撕咬着。

在专攻合成生物学的年轻掌权人——安格鲁成为这座空中花园的拥有者之后。

这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和他激进的野心,如同内海潮水般朝幸存之地翻涌。

婚礼的誓词还未说出,随着基地围墙被攻破的爆炸声,比吉特趁乱奔跑。

戴着白色玫瑰花冠的少年,白色的纱帘垂下,随裙摆一起在快速流动的空气中,猎猎作响。

他踢掉缀着东部基地产出的,最好的珍珠的高跟鞋,赤着脚被安格鲁带人追赶。

被座头鲸展开长长的鱼翅,瞄准的小鱼,妄图脱离身后致命的漩涡。

锋利的锚刺入脊骨之前,锁链被碎裂。

蒙德纳的剑,斩下这座头鲸的头颅一刻,被定格成为他与比吉特的旷世爱恋的伊始。

义与不义的不同版本,共通的是比吉特成为了父神手中最纯白的花。

挚友演绎的比吉特,要与其他演绎者比较的是,娇柔与天真。

激起凯迩塞德保护欲,是黛莉亚赖以生存的手段,在献礼日受到检验。

跌倒在地的少年双肩颤着,仰头看向这伟岸的主。

“你是我的主宰者吗?”

他怀揣着期待如是问着。

蒙德纳看到一滴露珠,从百合花的花瓣滚落,会如何想呢?

蹂躏这一切的欲望,将从心底泛起,就地完成这场婚礼。

但此刻,身为父神的索格弗,并不想这么做。

比吉特像一只惊惧的小兔子,该抱在怀中安抚。

少年单膝跪下,伸出手来轻轻地将头纱掀起。

他认真地看着挚友的眼睛。

“没事了,我会将你送往安全的地方。”

甘愿被掠夺、献出一切的纯白花朵,在被抹去一滴泪水时,眼眶也会止不住地发红。

蛇剑并不像它的名号一样代表着安全。

这满怀着珍惜,传达着干净的爱的视线,才该是被当作庇护者的父神,应展现的可靠啊。

分不清是阳光洒下灼热,还是脸庞因为这种注视传达羞涩。

约盖拉感觉到从起床开始异常失温的身体,在这一刻又略微地回暖了些。

他含着眼泪真诚地笑弯了眼眸,点头。

比吉特的幸福,令索格弗对父神这个身份的厌恶被削减。

甚至在此刻,于脑海中闪过无数有关这段爱恋的描述。

无休止的爱意重述,和那用于记忆刻写的全息投影一样狡猾。

只要去扮演帝国的缔造者们,总会在某一刹那,对骸骨已然腐化的时代产生共鸣,再由认同和不忍心打破亲近之人的喜悦,而容忍、发芽。

每一次因美好怔在原地、欢笑都是一种罪恶的妥协。

怎么见证那个时代呢?

索格弗想,他大概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用生命完成最后、最重要的一次推演吧。

他要从荆棘巢展示的玩法中突破,给出他认为合理的答案。

前往演练厅的时间到了。

最后的一声提示音在广播中响起时,索格弗拉住约盖拉,在走廊里快步奔跑着。

像无数次偷听凯迩塞德课程回程,躲避教导员的巡逻时,那般肆意地任由氧气被大口地吸入腹中。

但畅快是陡然结束的,在演练厅门口,少年的手被松开。

他回过头看向约盖拉。

“我没事,只是有点腹痛。”

约盖拉扶住门框,身体的失温太过明显。

他愣在原地,像是得出了什么答案那般,颤抖着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试图搀扶住他的索格弗察觉到不对劲。

“这次是两人一组计算得分,拜托了,索格弗,你一定要赢。”

挚友拉住他要申请送他去治疗室的手,艰难地笑起来。

“为了银杏树能长满诺森的每个角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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