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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梨白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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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送走两人再回来时,宋毅光着脚走到窗边,满是惆怅的望着外面星星点点的夜空。

他没有回头兀自问了句:

“苏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主子,安亭那边的线已经钓的差不多了,最上头卖盐的就是这次盐务案子里带头不愿纳税的张千文。

“少将扮成商人,足足一个多月才接触到小头目,现在我们这边已经用重金钓住了张千文,就等他的上家点头同意了。

“到时候一网打尽,盐务一案就可查清了。”

“好,你们一定要暗中配合好,千万别出了岔子。”

“是,主子。”

38

八月中最是炎热,日头高悬着,青翠的绿叶都蔫哒哒的垂着头。

谢家却别有洞天,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沈三做的沙冰惬意极了。

谢韵慈吃完琉璃杯盏里的沙冰举着小胖手:

“小姨姨,韵慈还想吃。”

不等沈三回谢颜宁收走女儿手里的杯盏佯装生气:

“上次连吃八碗,夜里拉肚子哭唧唧的是谁。”

谢韵慈苦着一张脸,声音低低的:

“阿娘小声些。”

全家人被小姑娘逗笑,气氛松快极了。

谢琉月放下手里的琉璃杯盏说道:

“明日我们就启程去京城。

“秋然和沐白已经把那边的院子打理好了。

“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阿娘放心吧,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淮青也已经和王爷的人见过面了,路上定然不会出岔子。”

“好,那就好。

“今日都早些休息,别误了明日的好时辰。”

一家人答应下来,又说了会话各自回房睡了。

谢宴亦步亦趋的跟着沈三,有话想说,又觉得不好意思,扭扭捏捏了一路跟到沈三房里。

沈三叹气,还是软声问了句:

“想打听苏商言?”

谢宴立刻摇头,又缓缓点头。

他不是个傻的,能看出九王爷对沈三的态度,也知道最近几个月两个人的书信就没断过。

自从沈三告诉他苏商言去了安亭,他心里一直担心,总想知道的多一些,又不好意思问。

如今一家人举迁去京城,万一......

沈三又叹气:

“唉,你啊,就是关心则乱。

“苏大哥是替王爷办事,办成了自然要去京城的。

“怎么,你怕他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小妹。”

谢宴被点破嗔怪了沈三一声。

“好了,别担心了,睡个好觉。

“明天误了时辰小心阿娘打你屁股。”

八月十六天不亮,谢家就开始忙碌起来,金鸡破晓,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最前头领队的骏马迈开蹄子踏上征途。

每经过一处,一家人都会停下好好游玩一番,谢韵慈拉着傲娇的谢知许跳上跳下好不快活。

途径雾城的时候,恰逢雷雨,一家人紧急找了间客栈借宿。

三层小楼的客栈上头挂着福来二字,里头却黑乎乎散发出浓浓的霉味。

沈三在每个人手里放了个小黑丸子:

“放在舌头下面可以防止呼吸道感染。”

所有人照做。

“嘎吱”声传来,老头穿着破烂的黑布衫,皮肤干瘪褶皱,行将朽木,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

谢宴擦干净板凳扶着谢琉月坐下。

谢颜宁在老头手里放了快金锭子:

“大伯,我们人多,可否在这借宿一晚,等雨停了,明日就走。”

老头一一扫过所有人,掂量着手里的金锭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小心翼翼收进一个和他的穿着极其不搭的精致的荷包里。

沈三皱着眉观察,谢淮青也警觉起来。

不一会,老头端上来几壶热茶,声音干瘪:

“诸位贵人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我去给你们做饭。”

足足两个时辰,老头才把十几个人的饭菜准备起。

沈三仔细闻过测过每样菜,才示意大家动筷。

早就观察到这边的老头也没说什么,只拿了快馒头就着水吃起来。

“砰。”

客栈们被猛地踹开,谢韵慈被吓到哇的哭出声:

“阿娘,有鬼啊!”

一身黑衣的大汉,浑身上下滴着水,他头发散乱看不清五官在微黄烛光的映照下实在像鬼。

那大汉提着刀拍在颤巍巍的小木桌上:

“掌柜的,有酒吗,给老子来两坛最烈的!”

老头丝毫不见惧色,淡淡道:

“十两银子一坛,先付钱。”

“真黑啊,你以为这地方还跟当年一样?

“要不是老子和弟兄们就喝的惯尘娘这手艺。

“这客栈怕是早就开不下去了吧。

“话说尘娘到底怎么了,这两年多都没露过面,瞧瞧这客栈都破成什么样了。

“也不修一修,是弟兄们给的银子不够多吗。

“啊?哈哈哈哈......

老头捧着两坛就放在大汉面前,拿了银子一声不吭又坐回位子上吃饭。

“切,每回来都是死鱼脸,搞的好像老子欠你们的。”

大汉端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往下灌,刚刚还哭着的谢韵慈停止哭上也看呆了。

沈三和谢韵慈的表情同步,睁着大眼睛,嘴巴微张,脖子还跟着大汉的节奏上下移动。

谢婉宁被这两小只神同步的样子逗笑,没忍住嘴笑出声。

哪成想那大汉瞬间发怒,一下把手中喝完的酒坛摔在地上,面目狰狞的大吼:

“哪个不长眼的敢嘲笑老子。”

谢淮青真起身冷眼和大汉对视:

“壮士今日的酒钱谢某请了,就当做是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大汉一把将银子扫落在地:

“呸,老子才不稀罕你的臭钱,刚刚谁笑的,给我出来。”

谢婉宁要起身被沈三一把按在板凳上,对一家人摆出放心的手势:

“我笑的,实在对不住,冒犯你了。”

大汉上下打量着沈三冷哼:

“哼,小丫头片子没礼貌。”

沈三:???

谢淮青:???

谢婉宁:???

这就完了?

沈三皱着眉仔仔细细打量起喝酒的大汉,虽然生的黑,但整个人很高,粗粗壮壮的远远看去像头棕熊。

被湿漉漉头发遮住的脸竟让她瞧出一种憨厚可爱之感。

沈三这下是真的笑了。

两坛烈酒下肚的壮汉也彻底怒了,将手中的酒坛朝着沈三直直砸了过来。

沈三跳起来稳稳地把酒坛抱在怀里,她不敢顺势打破,怕崩碎的瓷片划伤家人。

谢淮青站在大汉身边,没防备他会突然扔酒坛子,反应过来时,酒坛子已经快飞到一家人吃饭的桌子上了。

幸好被小妹接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恼了拳风犀利直接砸在大汉脸上。

两个人来回过了十多招,醉醺醺的大汉被谢淮青压在地上。

谢淮青许久没活动筋骨,身下的莽撞人又险些伤了家里人,气急又抡起拳头,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脑袋。

“大侠,手下留情!”

女声清脆悠扬,如黄鹂声曼妙,所有人的目光朝三楼看去,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听到这声音,大汉在谢淮青身下剧烈挣扎,口中凄凄惨惨念叨着:

“尘娘,尘娘。”

眼角还流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什么情况?

莽夫追妻?

沈三一整个爱住,使坏的对谢淮青眨眼:锤他!

谢淮青笑着无奈摇头,一拳雷在男人后背。

“唔。”

大汉闷声忍疼。

“大侠一行人的餐费住宿费我全免,别跟他一般见识。

“可好?”

谢淮青冷笑:

“呵,我谢家可不缺这些银子。

“今日我手痒,才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礼的家伙。”

说着又是一拳。

大汉放弃挣扎,索性趴在地上不要脸的放声大哭:

“尘娘,好疼。

“尘娘,我好想你。

“呜呜呜,尘娘,我要被他打死了。

“我先去一步探探路,在那边等你。”

楼上的女子明显急了,飞身而下,身子窈窕,该大的大,该细的细。

这身段不知要迷死多少前仆后继的男人。

她脸上带着一层面纱,只露出眼睛,就连额头也被严严实实的包裹住。

她急急的对谢淮青作揖:

“求大侠放过他。”

谢淮青看向沈三。

沈三点头后,才把地上的男人提起来有意扔到那女子身上。

只不过那女子像是看到洪水猛兽一般急急躲开,不敢触碰大汉一点。

沈三皱着眉看像把自己裹得像个木乃伊似得女人,目不转睛的上下打量。

察觉到沈三的目光她背过身又要回三楼躲起来,沈三没给她机会开口道:

“姑娘的病我能治。”

那女子定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脚下的屠野还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一直淡定的老头“嗖”窜到沈三面前,晶亮的眼睛散发出幽幽黑光:

“真能治?”

他好像终于抓住了某个希望,抬眼去看姜可尘,满是希冀:

“女儿,咱们试试吧。

“好不好。”

老头声音恳切,就怕女儿再次躲起来,不给自己一点机会。

姜可尘无奈笑出声:

“阿爹,都两年了,我们看过的大夫还少吗。

“要么对我避之不及嫌我污秽,要么就是冲着钱来的。”

沈三急忙道:“我不要钱。”

“不要钱。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沈三搓着手:

“你这病症我只在医书上见过,实在想治的紧。”

姜可尘翻白眼,有些生气:

“阿爹,你瞧她,都没治过这种病,还敢说自己能治的好。”

“你身上的不是病,是一种叫梨花瓣的毒。

“中毒之人身上斑斑点点长出梨花瓣一样的印记,不停溃烂生长,奇痒难耐。

“我说的可对?”

姜可尘怔愣点头,态度回转:

“姑娘真的不要钱?”

沈三点头,眼珠子打算盘:

“我给你治好,你就是我的人了,如何。”

趴在地上醉醺醺的屠野大吼一声:

“不成!尘娘是我的人!”

沈三笑出声,姜可尘踢了一脚屠野和姜老头一起做了个抱拳礼:

“姑娘若能治好我儿,我们父女二人任凭姑娘调遣。”

“唔,还有,还有我。

“我屠野,生是尘娘的男人,死是尘娘的男鬼。”

这人的声音刚落下,呼呼啦啦从门外冲进来十几号淋成落汤鸡的彪形大汉,声音悲怆:

“老大,我们怎么办,你为了大嫂不要我们了吗?”

屠野瞥了他们一眼:

“滚,都给老子滚,老子只要尘娘。”

说完实在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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