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泽在吴府里七拐八弯地绕,等到了冰窖了才从里面挑出一小桶梨子甜桃给珠玑送过去。
她提着桶推开吴可怠书房的大门,看见珠玑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子泽轻手轻脚的把小桶放到桌案上,走上前去拍了拍珠玑的肩,轻声道:“我把东西拿来了,你要吃吗?”
珠玑忽然一抖,再睁眼时就变回了吴可怠,他醒来了便傻笑着喊:“要吃要吃!”
子泽: ……
子泽面无表情地一把把小桶拿开,转身就走。
吴可怠讶于子泽的前后变化,惊道:“你拿去哪儿呀?为什么不给我吃!你都放到我面前了!”
“你又不是她。”子泽翻了个白眼:“我把桶放回冰窖里算了。”
“诶诶诶!”
吴可怠眼见到嘴的梨子飞了,只好长叹一声,朝珠玑抱怨道:“你看看她!她就知道欺负我!”
珠玑哈哈一笑,不做应答。
过了一会儿,书房外便来了个侍女通报:“少主人,该试衣服了。”
吴可怠往前探头,回了声“噢”便起身前去。珠玑略感意外,道:“你不是很抗拒吗?怎么今天这么乖?”
吴可怠动作呆滞了下,回道:“……你们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我爹娘的打算了,我也不傻。为今之计,也只有做好我能做的事,不给他们添乱这条路了。”
珠玑沉默,心想吴可怠还是知道了。
“你不用觉得是你影响了我我才这么做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吴可怠没来由地忽然一说。
两人融合了有一段时日,珠玑明白吴可怠心里的想法,吴可怠也一样,他明白珠玑心里害怕的东西,于是直接点明出来道:“就算你和子泽没有遇到我,我可能也会有这么一遭。这样一看我还得谢谢你和她这段时间照顾我呢。”
珠玑不言,慢慢消化吴可怠的话。
“哎呀不说了,说多了不像是我的风格,我先去试衣服啦!”
国师吉祥此刻正在姜朝皇帝的房内谈事。她坐在软椅上闭目养神,细细听着姜朝女帝的话。
这一代的女帝完全由国师扶持才能成如今基业,是以她凡事皆以国师吉祥之意为准。年轻的女帝端的一副清丽长相,双眼温润有光,身材丰满傲人,仔细一瞧,神色之间似乎还有点珠玑的神韵。只见她屏退大殿的众人后恭敬地跪在吉祥脚下,低声道:“过几日便是大人钦点的吴家大婚之日,届时您要亲自前去祝贺吗?”
吉祥沉默了一阵才轻启唇扉:“去,自然要去。长明,那日你不必陪我,你在这殿上等我归来便是。”
姜长明眉眼间始终有些担忧,犹豫片刻后才应下:“……是,谨遵大人吩咐。”
吉祥缓缓睁开眼,微笑着将姜长明拉到身侧揽住。姜长明神情乖顺,甚至还蹭了蹭吉祥的肩头,像只温和的小兽。吉祥摸了摸姜长明的头,柔声劝道:“你在这里安心等着,若真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派人回来通报你,好吗?”
姜长明语气里满是娇软的媚态:“好,长明会听话的。”
语毕,吉祥起身离去,只剩姜长明一人在殿内。
姜长明又站在殿内许久,久到她的语气和神情都变得阴狠起来,她沉声喊来门外的心腹:“你跟着国师,去看看国师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谁。”
心腹应声离去,大殿里再次陷入沉寂。
姜长明解衣倒回榻上,长叹一声。
她知道吉祥一直以来都很在意这个吴家,早到从钦点婚事之前就一直在关注,让她这个皇帝做得实在是不安不乐。
难不成是这吴家里还有个不世出的嫡出皇嗣吗?姜长明知道自己只是上一代皇帝的庶出,真要论起来,那确实还是不如嫡出的。
殿里重重纱帘盖去了姜长明心里的诸般想法,哪怕是窗外来了风都惊不起一点波澜。
她心有不安,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床上安睡,最后还是起身去书桌批折子。
未雨绸缪已成姜长明的本性,她翻开查看的折子尽是吴家人和李家人的折子。吴家人的折子没什么问题,倒是这李家人的折子相比之下有些激进,和当今吉祥奉行之国法略有不同。
姜长明知道吉祥这是要铲了李家才布下的局,但却始终想不明白国师为何总是要关心这吴家。
这拖吴家下水到底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