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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深山空寂隐神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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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仆人低头看去,只见手中已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光色透明晶莹的小猫。

真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他微微颔首。许珍珠嘴角一翘,神情自得地抱着猫离开了。

许二小姐在那里悠然自得地选来选去的时候,许员外的心却一直不停地在打着鼓。待将军府的人离开后,他才终于长出了一口老气,颤悠悠地退坐到旁边的太师椅上,扶额闭眼,眉头微皱。他一边盼望着自己的二女儿能和宁光将军心意相通,风光荣耀地嫁进将军府,成为万众艳羡的将军夫人,自己则是受人敬重的将军岳丈;一边却又隐隐希望她落选,自己的二女儿从小骄纵任性惯了,宁光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戾气深重,性子想必刚强不善忍让,珍珠嫁过去后万一二人不合她受了欺负怎么办……

这次没有隔日,黄昏时分,将军府的一众人等再次登门。不同的是,为首的那人却换了面容,比之前来的人相比,面貌更加硬朗些。

自然,很可惜,许二小姐选的透明小猫也不符合将军的心意。

许员外抬手擦了擦额边沁出的一滴冷汗,没办法,只能让人去请了三小姐过来。

半晌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为首的那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淡青色素衣的妙龄女子缓步行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服饰更是简陋。走近再看,那女子身形略显瘦弱,肌肤雪白,眉目清雅,端的是一副好容貌,可那面容却是莫名地含着忧生着怯,整个人像蒙了一层雾一般,让人看不清。

她先向许父行了礼后便听从父亲的吩咐来到了为首的那人跟前。

‘这位小姐,请随便选。’为首的那人将托盘上的帕子掀了,说道。

她向托盘里各色稀奇古怪的饰物看了两眼后,脸上微不可察地现出一丝笑意,那画面闪瞬即过,仿佛是某种错觉。为首的那人心中一顿,待到他回过神来,却见那女子怔怔地盯着一物,瞳孔放大,模样很是吃惊。

‘这,这是……’她微微凝眉,用手拿起了一颗珠子。那珠子在她双指间发出淡淡的莹光,正是那颗粉色琉璃珠!

‘怎么会在这里……’她自言自语低声道,片刻后,抬眸欲问向眼前的‘管家’,却见那人双目睁得斗大,正一刻不停地盯着自己。仿佛是被这突然的骇人眼神吓到了,许三小姐呼吸一窒,忙把头转向一侧,眼睫轻轻颤了几颤。

‘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那‘管家’双眼发亮,甚是兴奋地道。

许三小姐面色疑惑,显然不解他在说什么。许员外和众侍女也心下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那人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眼含笑地继续说道,‘我梦到过你好多次,但在梦里总是看不清你的样子,每次快要看清时梦就醒了,这次终于见到你了!’

‘你,你放开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小仙女’的手腕,虽隔着衣服,但终究男女有别、于理不合,便急忙松开了手,‘对……对不起,我一时激动,我不是故意的!’

女子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往后退了几步。

他正要往前,几个男仆看了许员外的眼色后挡在了女子身前。

一旁原本坐在太师椅上的许员外负手行来,正色道:‘这位管家,虽说你是将军府的人,但再怎么说,作为一个仆从,你在我许某人的府上,对我的女儿、甚至是未来的将军夫人,旁若无人地动手动脚,未免太过唐突,太不把我许某人放在眼里了吧。’说完猛甩了一下袖摆。

闻言,那人却丝毫不感到羞惭,甚至轻笑出声。许员外心中怒气更甚,正要再行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恶仆’时,——

‘晚辈赵青拜见员外大人,首次登门,一时失态,冒犯了小姐,请小姐勿怪。’那人作揖道,后半句是对着许三小姐说的。

‘哼,你知道就好!’许员外冷然道,说完却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太对……

赵青!宁光将军赵青!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赵青!天哪,我刚刚是冲着谁发了一通脾气啊……

许府的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冷汗直往出冒,怪不得先前总感觉这人让人有种莫名的不寒而栗。

‘赵,赵将军,哪里的话,是老朽身老眼盲,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是您大驾光临蔽府,真是令蔽府蓬荜生辉啊……’许员外回礼,战战兢兢地说道,直要跪拜。

‘大人莫要和晚辈客气,是晚辈礼数不周,还请大人莫要怪罪。’赵青连忙把将跪未跪的许员外扶起。他心中理亏,自觉首次登门双手空空、于礼不合,又情难自控唐突冒犯了未来的娘子,甚至由于前两次的挫败,第三次决定由自己亲自登门,若再次失败,便要将许府翻个底朝天。现下想想,实在惭愧。

‘将军亲自登门,不知……是有何贵干?’待二人坐定,许员外开口问道。

‘这个……说来惭愧,是晚辈心急了,想,想提前看看未来的娘子……’赵青心中赧然,他总不能说是打算再找不到人就亲自把你许府翻个底朝天吧。

许员外心下实在疑惑,迟疑片刻后还是问道:‘将军,老朽也曾问过小女,可她不曾记得有和将军相识过。不知,将军要娶小女,是……是有何因由?’

‘这个,实不相瞒,令爱曾对晚辈有过救命之恩。至于详情,大人以后自会相知,请恕晚辈现在不能如实相告。’赵青本想和盘托出,突然想起军师临走时的再三嘱咐,还是没有说出口。

许员外虽心有疑虑,却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了,转言道:‘老朽的三女儿,可是将军的意中之人?’

赵青耳根稍红,坦诚而坚定地点了下头,说道:‘晚辈回府会请人算一良辰吉日,届时还望员外割爱,以全晚辈的心愿。’

‘哈哈哈,那是自然!能嫁于将军,是璃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想不到她竟有此造化,真是天定的良缘啊!’许员外笑道。

赵青也爽声回笑。二人兴起喝了几杯酒后,他便起身告了辞。一旁的丫鬟将二人所谈的一切暗记于心,回房后将听到的内容转述给了三小姐房里的丫鬟。

第二天一早。

‘救命之恩?’许琉璃一边梳着左边垂下的黑发一边询声道。

‘没错,喜鹊就是这么说的,她说她绝不可能听错的。’一旁的丫鬟笃定道,又道,‘可这将军遮遮掩掩,除了这个再没说别的了。’

‘救命之恩,救命之恩……’许琉璃自言自语道,眼睛却突然从镜子中瞥到了一样东西。她微微抬手,看着自己手腕上缺了一颗珠子的的粉蓝琉璃珠串。这珠串是过世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首饰,是在她满月时从一个很灵的寺庙里求来的,可以保佑她一辈子平安幸福。这颗珠子是什么时候掉的呢?好像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天,她一回到家就发现珠子不见了,四周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雨天……雨天……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在雨中趴在地上的可怜身影……她心中忽现清明,难道是他?那个小乞丐?可是如果是他的话,现如今他贵为一方将军,少年得志、风光无限,又为何要兴师动众、几次三番地登门,求娶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地位低下的庶女,当真是为了还当年的恩情吗?如若是为了报恩,又何须如此?难道,难道……一抹轻红飞上脸颊,她已不敢再多多想。

午饭时分,许员外和三个女儿坐在一起吃饭。

‘璃儿,早上将军府的人来过了,成亲的日期定在下个月的十六号。’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女儿,继续道,‘你吃太少了,这十多天好生休养休养,其他的不必操心,为父会帮你打点好一切的。’

闻言,许白玉和许琉璃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只有许珍珠一人挑了一块鱼肉,喂给了怀里的小猫,仿若充耳不闻。

‘是,父亲。’许琉璃心中涌上一阵酸涩,从前父亲从没有对她这样说过话,也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请安时,吃饭时,院子里遇到时,从来都是她行礼问安,然后父亲点个头示意知悉,璃儿这个名字她也好久没有听到了,再次听到竟然觉得有点陌生,仿佛那不是自己的名字一样。

‘父亲,玉儿身体略感不适,先行退下了。’这时,许白玉突然说道。

许父点了点头。许珍珠抬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姐姐,面上不掩喜色,心中得意无比。

‘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有福气,从此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许珍珠摸了摸怀中的爱猫,随口说道。

‘姐姐谬赞了,姐姐的未来夫婿也定会是人中龙凤。’许琉璃心中忐忑,勉强回道。

‘珠儿放心,爹一定帮你找个更好的!’许员外笑呵呵地道。

许琉璃垂眸不语。父亲疼爱二姐众人皆知,这样的场面已发生过不下百次,为什么每次心头都还是会有些许刺痛呢。

‘爹,我吃饱回屋了。’许珍珠抱着猫说完便起身走了。

饭桌上一时寂静无声,气氛十分沉闷,许琉璃正欲起身告退,却突然被一个老厚的声音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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