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言情

繁体版 简体版
九五言情 > 千里共孤光 > 第99章 精气神

第99章 精气神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许愿,有代价。

每只妖索取的东西不同。一般…不会是金银财宝。

那些俗物遍地都是,地里的,就不是什么稀罕物。

要说稀罕物么……

眼睛、舌头、声音…抑或有妖胆大,开口要心。

都是妖精喜欢要的。

还光没有过问兰妖要什么。他大方也好、忘记也罢,兰妖早已擅自取走。

精气。

人之精气,化分阴阳,而阴阳二气,消散又孕育,着实精彩。

兰妖纳阳吐阴,故采了阳气……并非故意为之,而是心血来潮。

妖,总是要试试这天生的法门。若终有一试,为何不能是还光呢?小妖想。

他想不出哪个人,可以让他任取任夺。而吸□□气一事,恰恰又是取、又是夺。

这个重担只能落在还光身上了。

‘还光…你在哪?’

非同寻常地醒来,很早。

兰妖起身环望,四处静悄悄,手触及床褥,汲取到一些痕迹又收回。旁边还尚存余温,刚走不久。

寂静,着实正在侵袭这位不安的小妖。

丹田正有什么乱窜着,灼热的气息让这兰妖有些难耐,他分不清是疼或是某种异样触感,只是可以肯定。

他一定是食多了,才会这样。

道行太浅,又贪心,他常犯这种贪食一事,喝水也好…忍忍便够了,只是,不知精气太多会如何?

爆体而亡、走火入魔、四肢乏力、头晕眼花、气喘吁吁……

兰妖低头,两只手捂着丹田和嘴,他忍不住害怕,想挤出它们,快要溢出来了,但现在还不行。

这些,又哪里是能随意抛弃的卑贱物?

‘还光……’

他望向门口,目光破开冷涩的寝殿。

‘不得不找到还光,还回去一些。’

……

兰妖打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毯上的一双白蝶锦鞋,同空如为他准备的那双样式纹路不同,但这双,也是他的。

大小正合适。

他利落穿上,往前走去,两侧黑蝶和白蝶目不斜视,并未过问他出来要去哪,倒是比之前淡定不少。

一蝶无意间侧脸,面具上的纹路隐隐随光而动,只有那蝶一个如此动作了。

兰妖看见,觉有些趣味,也盯着那处,循着过去。

“你在看我吗?”兰妖问道。

“我也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从不真面目示人?”

说罢,就要伸手去摘那黑蝶的面具。

那黑蝶避开他的手,竟然就这么径直跪下了,连带着还有左右两个,一同跪着,发出不小的动静。

“这面具,不可摘,阁下恕罪。”有蝶答道,声音似冷水浇火一般沉寂冷漠,又似碎石摩擦而生的嘶吼,很是怪异。

似男似女,有点不像人。

“叨扰了……”

兰妖抿唇道了声歉,赶紧转身走离了这条路,众蝶目送着他。

他或许是多生事端了,想来,一路上有许多人都看见了他。

难道他还要一一去摘吗。

……

一阁楼。

“又开始香了。”

“别瞎想,做梦想想就算了。”

“我到现在也没见过呐……”

另一个人立马笑起来,嘲笑着另外一人,好似也包括自己。

“白无双都没见,凭什么你就可以?”

‘白无双……’

兰妖记得这个人,算是曾经见过?只一个朦胧身影,听了个名字便作罢了,衣角都没看清。

丹田愈发炽热,还光许是就在不远处的小楼里面。

这两只说话的蝶令他有些为难……他…吸□□气这一事并不光彩,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妖来说,都需遮掩,被旁地知道,只要拿来取笑的。学艺不精…或是技艺不纯熟,总归是要挨笑。

兰妖躲在转弯处,背靠着墙,静观其变,这两只蝶能随意走动,或许只是路过,一会便走……

“若是我进殿前就瞎了,估计能近三丈以内……谁说瞎眼蝶没福分的?站出来!”

一声大吼,兰妖惊了一下,不敢再望,收回目光安静躲着。

那两只黑蝶说个没完。

“瞧你,该多同国师子和那统领学学,淡…定…”

“别,内俩,是心如止水,睁眼睛都嫌累。还是白无双吧,若是像他一样,我也知足了。”

“百山千川换水香,金观明堂注满阳。众蝶簇拥遥远望,隔纱欲穿重重障。日照洒天眼晕光,流星坠夜烟硝茫。低眉慢语问何意,无颜无色是寻常。买笔捧纸回府去……”

“……”

“……”

未再有动静,应是走了。

兰妖思索道,只是这话里,总觉未完,他便琢磨不得。等了几瞬,丹田处实在不能忍耐。

他甫一转身。

一棍一棒正对着他,正要打上来。那黑蝶竟是早就发现了兰妖,前来抓他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步之内,报上三代!”

二蝶恐吓道。

兰妖眼神闪烁,不能答其问。

见他不语,二蝶将他扣在墙上不着边际地挤压着,兰妖顿时动弹不得,像张薄纸贴在墙上,不计后果地被摧残,无论破损或褶皱。胸肺亦是喘不上什么气。

扣住之后,那二蝶也无动作,面具毫无破绽,不似还光豪无遮拦,能看清眉眼的微动,兰妖时不时能看出些情绪。

若想知道这些蝶的意思,只能…听其音。

“还没念完,刚才……”兰妖道。

话中似有请求意,二蝶怎么也想不到,这生脸来客不想着脱困,反而要说这么无厘头的话么?果真是歪门邪道,不走寻常路的家伙。

一蝶嗤笑。

“一觉大睡又何妨?许是这个,听说……白无双之后一直未醒,也未曾出府,倒是神奇。”他答道。

又问:“瞧你是宫中白蝶,为何不带面具?还出现在这里?”

“不覆面,鞭二十,入龙楼凤池,鞭五十,加起来嘛……鞭七十。不巧,今日未带鞭子,想来,杖一百也是算得的。”旁边那蝶算道。

那蝶转棍上移,拄上兰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张不开嘴说不了话,手也碰不得别处,被架在空中。

“白蝶里,怎么出现这么一个不思进取的窝囊废?”

“纵然你是仙姿玉貌,可宫里面具下,哪个不是如花似玉?”

“仗姿色行事……路走不长。”他道,难容拒绝的声音里,含着讥讽与嘲弄。

棍棒愈发收紧,似是要挤兰妖成一团浆糊。兰妖头晕目眩,手忍不住挣扎起来,徒劳而已。

兰妖已是明了,这二蝶绝非善类,此处也与别处不同,衣着打扮虽与路上黑蝶相同,但不好惹。

至少对他来说。

罚令已定,但这二蝶既不压他走,也不当下行刑,反而就这么将他困在这里,似草笼困鸟,隔着镂空笑看着。

兰妖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在笑他。

“放开。”

很快,不远处轻传来一句,颈上一松,兰妖好受些了,也不敢走,这黑蝶为他定罪了。

又极想走,若是被打上一百杖,纵然是草,再坚韧,也会被打成一滩烂泥。

兰妖也不怕痛,只是定会极丑,无需百仗,几番捶打,绿草汁水就会沿着石板流向四周,不及逃窜就被晒干,留在那里斑驳点绿,是难看的。

想到此处,兰妖便有些发昏,丹田也阵阵痉挛,不得已俯身靠墙暂歇着。

“…大人,你来?”

一蝶闻言转身道,将手中棍子一送,横到空也面前。

大人大人的叫着,但他也不是客气的样子。

相处惯了,再就是这行罚一事,白蝶黑蝶来,都是一样的,他交由白蝶,省了几番力气。

空也挠了下脸上的面具,没接,一只手背过去。

“下去吧,回蝶房去。”空也道。

回蝶房?那……岂不是能歇着好久?

两只黑蝶听了,明显激动了几分,忙不迭问道:“真的?”

也无须空也回答,既然是空也口中的话,保准为真。虽不知为何…但哪里需要那么多由头。

走之前,二蝶又问道。

“你一来,怎么那么香阿?而且这香也太浓了,比帝师身上沾过来的还浓哇,刚从那回来?”其中一蝶兴致勃勃道,心中高兴,连带着声音也柔和了起来。

“回去吧。”空也未答,只是催促他们回蝶房去。

按规来说……空也是不离帝师周围的……

其中一蝶低头看了看手中棍棒,另一蝶又转身回望方才的地界,早已空无一物,两蝶随后相视…已是能自答了方才一问。

寻香行……寻到了,也不算寻到,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完全阴差阳错了,还有些崩坏。

一蝶颓然,手中棍棒松了,如散乱麻绳,瘫倒在地,躺着。

另一蝶倒是握紧了武器,就要转弯而走,决然不归蝶房了。

自有空也以身相拦。

……

龙楼虽明龙楼,但其外观并不如龙一般,只是个别称,宫中有许多类似的“龙楼”。

凤池也并非凤凰模样的池子,取个好寓意罢了。凤池中,雾气如龙一样在凤池上腾飞着。看不清池子的真面目。其水流潺潺,依稀可听。

兰妖进来便觉暖气洋洋,再就是洁净。石地光亮可见人影,他踩在上面如同踩着镜子。

无论他多么乱和急,都将鞋袜脱了个干净,又觉外袍沾尘,也脱了,才小心踏着被熏湿了的花纹地上寻觅。

一步一脚印,脚心沾湿了水光。

丹田的痛,反而作了指明灯,他越靠近还光,便越痛,但也正因越靠近,便越欣喜。

面前雾秃然重了起来,兰妖坐到地上伸脚往下探,是满池温水,貌似并不浅。

此地太大了。

“还光……”

无人应答。

但雾中有身影渐显,就是还光。

在水中,却仍衣裳楚楚,如同水衣一般贴在身上,有违常理。虽现身,也不出声,将自己隐匿在池下,两眼凝望着兰妖,浮雾掠过,其目光灼灼。

……这一路似有千难万险,兰妖甚是想念他,便无顾及地入池了。

水有奇香,色也不是透明,兰妖捧起来一些,白色居上,又嗅闻了些。

众多草木奇香中,他唯独觉得,这是一股药的味道,却辨不出是什么药。

“受欺负了……”还光平淡道,接近过来,伸手抚上他下巴尖处红痕,摸至骨头。

兰妖放水归池,暖水温着丹田,好受了些,听还光这么一说,下巴丝丝刺痛才显了出来,如神语一般,音至形现。

他将自己深深埋进还光脖颈里,连同脸上水意,还光身上都是水意,与之融为一体。

“抱我。”兰妖轻声道。

还光缓缓照做。肆无忌惮地。

兰妖闭着眼,水几乎包裹住他整个身躯,只是终不如还光,水是散的,争着逃离此处,只有还光,如同握沙一般紧紧留住他,动也不动,怕他流逝。

还光是对的,他是入水流沙,手稍微一松,便会溜走沉入水底,再也起不来,合该如此裹着,轻捧,但绝不放手。

即便脚并未触底,也无须担心,乌黑发丝深游水中,与还光的手缠绕起来,纠葛难解、密不可分。

“空如被我借走了,午时便归,想不到,你这么早便醒了,我叫她回来罢。”还光道。

兰妖听着,丹田反而极为宁静,那些被吸过来的也不乱窜了,它们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有无回去,只觉自己就如出生一样,与本源密不可分。

离得太近,就连这些气都分不清。

“无事了……”还光安慰着他。

“你在此处做什么?”兰妖问道。

还光的手一顿。

“皇帝言说,我身上香味太重,不着正调,该去去再出来,也免得被说闲话。”他道,若有似无的无奈。

皇帝倒是管起了家长里短……这劝言怪异得很。

静了静,唯余水声。

兰妖张嘴,泄出些未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