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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十回 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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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临近岁暮,老天赏脸地放了个大晴天。整条街上洋溢着紧张热闹的氛围,人们都忙着年前最后的采购,个个步履匆匆,或是伸着头比较货色,或是颔首思考还有什么没买。这条大街上最悠哉游哉的人或许是緑了。她独自沿着人流如织的街道徐徐踱步,时不时避开行人手里提的鲜鱼或包裹。忙碌的大采购和她无关。如果时间能出借,想必会有许多路人跟她伸手借一点,她也乐意。

1909年要结束了。今天是三十号。这次队里排给她的休假竟长达五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过。所谓除岁迎新的仪式感,于她而言是不大必要的。不光是过年,她对于各种节日都没有多少参与感,按照习俗做准备也体会不到什么乐趣。往年在小林家,师徒二人过年都过得十分敷衍。因为两个人都不会做花样繁复的御节料理,不能开火的那几天吃得还不如平常的日子。如今只有一个人住,过不过年,更无所谓了。

緑平时连把房子搞脏搞乱的空闲都没有,所以只花了半天就做完大扫除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与其闷头看书,不如到街上消磨时光,沾沾喜庆的人气。鱼铺、酒铺、菓子铺、食肆,她路过一家又一家店面,既不停下脚步也不进店,像看电影一样观望着里面的人。各家老板的殷勤笑容充满干劲,店伙计围着柜台、陀螺一样团团转。衣着光鲜者付款时从容不迫,寻常百姓拣选时精打细算。跟在后头帮忙拎东西的孩子们不得不收起淘气,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盛满了兴奋与期盼——没准大人会看他们乖巧的份上多买点零嘴。

他们身边都有着谁,或是将会回到谁的身边。

真好啊,真好。

“明日?”背后响起一声试探的询问。緑不回头还不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这不是许久不见的藏原仁嘛。今天他也和她一样,没有穿队服,高高的个子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藏原君,好久不见了啊!你也在休假吗?”久违地见到熟人,緑很高兴,眼睛一下就亮了。

“嗯,我明天回家,出来给家人买点礼物。”藏原晃了晃手里精致的西洋点心盒。其实他远远地就发现她了,那种马尾髻发型并不常见,但他没见过她工作之外穿和服的样子,确定没认错人才出声叫她。

“明天就是除夕了啊。藏原君老家在哪?”

“在山梨。你呢?不回关西过年吗?”

“嗯,我今年就在东京过。”关西二字令她动摇,她抬手撩了一下额头的碎发,僵硬地笑了一下。藏原敏锐地嗅到即将冷场的气息,他开始尴尬了。别管那么多,干脆豁出去吧,他想。

“那个、你现在有空吗?”

“非常有!”緑巴不得有事做。

“我只差妹妹的礼物还没买,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女孩子收到会开心的,你能帮我参谋参谋吗?”终于说出来了。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好几天了,遇见緑如同遇见救星。没想到此话一出立马勾起了緑的兴趣:“一起逛街吗?好呀!”

嗯?一起逛街?藏原以为緑会马上告诉他该买什么,然后他自己去买就好,结果还要和她逛街吗?可是瞧她那么兴致盎然,藏原不忍心扫兴,只好跟她一起走。

“藏原君的妹妹多大呀?”

“三叶十四岁,四叶十二岁了。”

“你有两个妹妹啊。”緑羡慕地说,“她们喜欢什么呢?有什么爱好?”

“呃……和一般的女孩子差不多吧……”藏原绞尽脑汁地思索,心突然微微疼起来。他这两年只回去过一两次,已经不知道妹妹们的喜好有没有变化了。在他离家前,她们两个也只是偶尔做些农村孩子的游戏,玩玩草叶和花朵之类的,更多的时间都在做家务活。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委屈的。但自从来了东京后,路过基督教会的贵族女校,瞥见那些意气风发的女学生身在其中优雅地读书和谈笑,他心中不免替妹妹们感到酸涩。

“对了,她们喜欢相互给对方编头发。”藏原想起来了。编头发不要钱,又可以满足小女孩的小小的爱美之心,她们还蛮热衷这个游戏的。

“那果然还是得来这里。”緑领着他,七拐八拐后扎进一家饰品店。柜台里各式各样的蝴蝶结琳琅满目,三三两两的女孩结伴挑选着。幸好有她在,他一个人可能还不敢进来,藏原悄悄感叹。大小、花色、材质、款式、装饰各异的蝴蝶结令緑看花了眼,为难地问他:“你有看到她们可能会喜欢的蝴蝶结吗?”

“感觉都差不多……你选两个你觉得好看的吧,你喜欢的话她们应该也会喜欢的。”藏原果断投降。緑吐了吐舌头,假装对他表示不满,实则兴致勃勃地扭头仔细挑选起来。半晌后,她才择定了一枚红白相间的箭羽纹蝴蝶结和一枚绘有茶花图案的白底蝴蝶结。拜托店家包装时,她被柜台角落的木盒吸引。扁扁的木盒盖子大开,展露着里面各种罕见款式的首饰,旁边还立着一面小镜子供客人照。

她一眼就相中了那对水滴形红玛瑙耳环,着魔似地从黑天鹅绒垫子上轻轻捻起一只,面向镜子比在耳垂边。玛瑙坠子鲜红得宛如欲滴的血珠,晃动起来有一股古典又美艳的风情。她有些痴迷地盯着轻轻摇曳的耳环。她甚至模模糊糊想,应当盘一个低矮的发髻来配这对耳环。奇怪?为什么她会这么想?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耳环,为什么会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呢?如此难以言喻,又那么亲切愉悦。仿佛曾见谁戴过类似的……但她非常确定没有见过,关西与关东的女性都是不流行戴耳环的。

“请把这对耳环也包起来。”她毫不犹豫地递给伙计。

“小姐好眼光,我们店里只有这一副耳环。这盒子里的饰品都是从我们老板在中华街的朋友那进的。”伙计从柜台下取出小盒子,“先进一点试卖看看,摆出来第一天就被您相中了,和您很有缘啊。”

“中华街?是从外国运来的吗?”藏原好奇地问。

“是啊,应该是从广州之类的地方运来的。谢谢您的光顾,欢迎下次光临。”伙计将包装好的饰品交给二人后,鞠了一躬。

緑低着头,愉快的游戏时间结束了,该分别了。

“明日,今天谢谢你了,帮大忙了。”藏原很感激。

“小事一桩,不客气。”她报以礼貌的一笑,“先祝你新年快乐了,回家的路上小心。”

“你也是,新年快乐。”

“那么,再见了。”

“再见。”

他们在路口分别,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藏原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緑缓缓远去的背影即将融入人流,微微耸起的后脑勺颇有几分落寞。

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吧?

“明日!”他追了上去,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

“你要不要来我家过年?”

他的话发挥出了咒语般的作用,瞬间点亮了她。激动的緑全身焕发光彩,尤其是双眸灿烂得如同日出的朝霞。藏原莫名觉得她像只小狗。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嗯,我家里也会欢迎你的。”

“太好了!谢谢你!那拜托你继续陪我逛街吧!我也要带伴手礼!”几乎要在大街上欢呼雀跃起来的緑扯着藏原的袖子,又一头扎回商业街。

补充一下,是非常快乐的小狗,藏原想。

(二)

三十一日,緑随藏原仁坐火车回山梨甲府。列车驶出隧道,远方的富士山一目了然。下了火车后还要徒步走许久,出了市镇,前方只有土路。

“我家在小山村,估计要走半天。”藏原略有歉意。

“咱们平时走的路还少吗?”緑笑盈盈地回答。鬼杀队剑士的日常不就是四处奔波嘛,这点路途不算什么。不过緑穿着和服,不能像平时一样大步流星地迈开步子,倒有点不习惯。

冬季的村野一派萧索,但有暖阳斜照大地,尘土也染上了温暖的色泽。遥望村口,三个小小的人影百无聊赖地或蹲或立在村口,一见他们靠近,三个人立刻来了精神,飞奔而来。

“仁哥!真的是仁哥!”

“你可算回来了!”

“妈!仁哥回来了!他还带了女孩子回来!”三个孩子同时大呼小叫,其中最年长的男孩掉头跑回家报告。另外两个女孩——肯定是三叶和四叶——则兴奋地招呼藏原,同时好奇又腼腆地观察着緑。

崭新的瓦房里又走出来几个中年人,不一会的功夫藏原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全是他的家人和邻居。被簇拥着嘘寒问暖、拍肩膀的藏原露出了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柔和与放松。这里没有鬼杀队剑士藏原,只有藏原家的长子仁。緑站在后面,静静微笑欣赏这幅天伦之乐的景象。一个女人忽然察觉到她的存在,丢下藏原的手走过来。

“哎呀哎呀,今年仁还带了朋友回来呀。”这位神似藏原仁的女人一定是他的母亲。二人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女人拖着温柔的鱼尾纹的弯弯笑眼。“初次见面,我是他的母亲贵子。”

这时,好不容易从热情的人群中脱身的藏原才有机会向众人介绍緑,“这是和我同期的队友明日緑,我邀请她来我们家过年。”

“我家孩子受你关照了。”“不不,我才是。”又一番寒暄后,贵子阿姨仿佛想起来什么:“瞧我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让客人站这么久。大家快进来坐。”

“奶奶还好吗?”藏原问弟弟阿部。

“挺好的,现在她应该睡醒了。”

在緑的想象中,藏原家应当是一间有年代感的大农舍,就像她在关西的村子看到的那样。但他家意外地新,这间足以容纳一家七口的瓦房大概是最近建的,柱子和木门都没有磨损的痕迹。藏原进屋后第一件事便是跪坐在正屋的佛龛前拜一拜。緑也照猫画虎地学着拜了一下。简朴的佛龛里供着两尊牌位,上面刻着的法名显示似乎是一男一女。

“爷爷,姐姐,我回来了。”她听见他低声呢喃。里间的拉门慢慢拉开,坐在里头的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奶奶顿时笑逐颜开,“我就知道小仁回来了。”她望见他身边的緑,像个孩子似的拍起手:“今年过年家里真热闹呀,大家都回来了。太好啦,小仁回来了,二叶也回来了!”

原本七嘴八舌的热闹忽然卡顿了一秒。然而突兀的安静只持续了一秒,大家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话。“奶奶,这是我的朋友明日緑。明日,这是我奶奶。”藏原拉着老人的手向她介绍。老人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又揉了揉緑的脸,高兴地说:“这孩子脸上终于有肉了!好!好!二叶,工厂放假啦?放多久啊?你在那过得好吗?”

此后老人一直将緑当作二叶,緑并不纠正,自然而然地和她半真半假地聊下去,俨然如正牌孙女。期间抬眼看见藏原仁微妙的眼神,她只是微微摇头,表示没关系。直到贵子阿姨将緑叫去看房间,她得以暂时结束这场虚实掺杂的聊天。

“抱歉啊,奶奶已经糊涂了,她见到你这年纪的女孩总会认错人。还请你多多包涵。”贵子阿姨背对着緑,緑不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没事,和奶奶聊天我也很开心。”緑没有说谎,能被长者当作亲孙女关心,感觉还不赖,哪怕是错认。

除夕夜,年夜饭当然得吃荞麦面,贵子阿姨还额外做了藏原爱吃的馎饦。这碗面片增添了蔬菜,和味噌一起炖煮,是山梨的特色。緑还是第一次品尝。农家人聚餐的气氛十分自由,他们不遵循拘束的礼制和传统,不必正襟危坐,谁都能说话。藏原的父亲同样是个寡言的男人,常年在地里干活,肤色晒得黝黑沧桑。他不怎么开口,只是偶尔问藏原几个问题,虽然含笑欣赏一家团聚的样子心满意足,但似乎又若有所思。緑并无发觉,因为她正被两个妹妹缠着,一一回答她们层出不穷的问题。东京怎么样?有没有见过外国人?电车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去过电影院?贵子也是好奇不已,她的大儿子总是三言两语打发人,还是緑描述得详细些。

一餐饭热热闹闹吃完后,緑帮忙将小山堆似的碗碟端进厨房,找了根布条缠好袖子,“今日承蒙招待,让我也来帮忙吧。”贵子笑容意味深长,以爽快的同意取代客套的拒绝:“麻烦你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会后,贵子假装随意地低声提起怀揣已久的疑问:“小緑,东京的工作辛苦吗?”

緑心竟怦怦加快跳了一下,“有时候会有点累,不过平时还好呢,熟悉了就好。”

“是吗?”

“是的。”

贵子依旧温婉地笑着,刷洗碗碟的动作依旧麻利。緑的余光悄悄留意她的表现,也许贵子是半信半疑吧?但她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早就知道贵子会偷偷来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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