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槐二抓着封楠的手,“你是知道的,当初要不是他我现在都还是棵没开灵智的槐树。”
“放屁……”封楠一拳打向他,槐二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当初是我亲手种的你,是我将灵脉分给你,就算没有他,你也不过是晚开智几十年,怎么到你这儿全成他了?照你的说法,你的命是我的,我的!懂不懂?”
槐二跪在地上,“哥,我知道,可是,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一点要做到,哥,这不是你教我的吗?这辈子我没机会,下辈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的……”
封楠一觉踢在他肩膀上,将他踢翻在地,冷笑道,“我看你是真让雷劈傻了,你怎会觉得自己会有下辈子?做精怪的,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有下辈子的,懂不懂?”
“哥……”槐二重重的磕在地上,“没别的办法了,我答应过他的,求你了……哥……”
看着跪在地上的槐二,封楠不敢相信,为了那样一个人他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他不明白,难道他还比不上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
“行,你的事我管不了,你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吧,我是管不了了,好自为之吧。”封楠说完便转身离开。
“哥……”槐二起身追了出去。
薛榆看着封楠离开的背影,扭头看向沈立,“我……是不是把事搞砸了?”
沈立摸着薛榆脑袋,“这不关你的事,这法子他们都知道。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谁都不敢说,你提出来也好,”槐二知道,这事要薛榆提出比他自己提出来要好,若是他提出,封楠肯定不会同意,但若是旁人,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好了,先去睡吧,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说服封楠了。”
“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有什么用,说到底这是槐二自己的事,倘若是他非要这样做,他封楠能怎么办?封楠他不傻,他怎会不明白这点?”
“所以他来找你,想着会有其他的方法。很可惜没有。”
“是啊,所以,他现在在赌,”
“赌什么?”
“赌他跟那人谁在槐二的心里更重。”
“那人究竟是谁啊?你知道吗?”薛榆实在,他究竟是做了什么,能让槐二连命都可以不要。
“具体的我不清楚,都是听封楠说的。那人就是个猎户,上山打猎时得了张难得的白狐皮子,回去时遇到土匪,土匪见财起了杀心,一路追杀到这里,杀了他抢到了皮子,也算那土匪有良心,不忍看他曝尸荒野,便就地将他埋在棵槐树下。”
“就是槐二?”
“没错,那时他还没开生灵智,猎户成了他的养分,说来也巧,没过多久他就生出灵智。尽管封楠说了他能生出灵智全是因为灵脉的滋养,可槐二不信,他就认为是猎户的原因,他能开灵智是因为猎户成了他的养分。那时猎户还没去投胎,这事不知怎的被他知道了,他便说什么落叶归根,想求槐二把他的遗骸送回去,让他再看看他的孩子。”
“槐二也是个傻的,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从那之后心心恋恋的就是送他回去,这不,刚能脱离树根活动,就闹着要送他回去。”
“他这样,也是因为答应了猎户结成了契约?”
“谁说不是呢,现在你知道了吧,千万不能轻易答应什么,能办到还好,这要是办不到,就算不要你的命,背上了因果一样能毁了你。”
这么严重?他突然想起来他答应了封楠要帮槐二的……他咽了咽口水,“你说,要是我没有做到,会怎样?”
“现在知道怕了?不过,你也别担心,你虽答应了他,却没说什么时候做到,你也就几十年的寿命,等你死了这份因果也算了了,再说,你又不用修行,这点因果也没多大影响,顶多让你倒霉一段时间罢了。”
“那你昨天跟我说办不到会出人命?”害他担心了一晚上没睡。
着了,忘记这茬儿了,“那……那什么……我这不是想让你涨涨记性嘛。”
“哦,这样啊?”薛榆面无表情的盯着沈立。
沈立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厚道,连忙解释,“但你要明白,你要是没做到槐二因此杀了你,他是不用背任何因果,毕竟是你违约在先。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这事绝不会发生,我替你算过,你能活到寿终正寝那天。”
“是吗?那我可要谢谢你了。”
“谢就不用说了,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沈立推着薛榆往他房间走去,“要是封楠同意了,还有得你忙呢。”
“忙什么?”
“还忙什么?树得先挖出来吧?挖出来了得要有车才行吧?毕竟是你答应的,得你亲自动手,我只能在旁边帮帮忙。”
“还有这说法?”
“当然,快去睡。”
“你呢?”
“我?我还有事,你先睡。”
“哎哎哎……”薛榆拉住沈立,“我跟你一起去呗?”
“你不睡觉去做什么?”
“你怕不是忘了,我都睡了一天,哪儿还有那么多觉?你就让我去呗,反正现在我睡不着一个人在家待着多没意思啊,我保证不惹麻烦,怎么样?”
沈立想了想,也是,再说了让他多去看看也好,“那行,不过咱可要先说好,不能乱来,要不然可没下次。”
“行,”
薛榆跟着沈立上了火车,“对了,咱现在去干什么?”
沈立启动火车,“你连去干什么都不清楚,就干跟我走?胆子真大啊。”
“怎么不敢?”薛榆坐在椅子上转圈,“你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你还别说,万一我真把你带去卖了呢?”
薛榆看着窗外的风景,头没没回,“那记得谈个好价钱,钱少了我可不干。”上次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这次不同,他看着车窗外的景物缓慢的都退,忍不住吐槽,“你这不行啊,速度也太慢了。你知道现在高铁的速度是多少吗?多学习学习,进步空间不小啊。”
“还挑上了,有就不错了。”以前没有火车,沈立每次只能带着一群鬼赶路,走着去。效率低不说,还难免出岔子。后来,他学着火车的样子,做了这辆有灵力驱动的火车,给他省了不少事儿。
火车慢慢停了下来,“这就到了?”他怎么记得上次没有这么快?
“到什么到,还早着呢,去开门让他们上来。”
“我去开门?”他怎么记得上次他上来的时候车门是自己打开的?
“你不去,难道还是我去?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来玩的?快去,攒了几天了,今晚要去的地方还多着呢。”
“得,去就去。”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薛榆这一晚上都在开门关门,却没见有人上来。他问沈立,沈立却说看不见也好,有些死状很凄惨,看多了回去睡觉会做噩梦。
薛榆才不信,缠着沈立让他看,沈立没办法,只好让他看了眼,差点没吐出来,那人刚好是出车祸死的,整个人……不对,整个鬼都没个鬼样,那叫一个惨啊。鬼薛榆也是见过的,薛晓雯还有他大爷爷,他也没见有这么吓人。
“累死我了,”薛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不管,要是再有下一个,你去,我是不会去了……”
“这就累了?”
“瞧瞧,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这就累了?讲点理好不好,这一晚上我歇过吗?”
他现在算是明白这火车为什么开得这么慢了,妈的,五六分钟就停一次,能开快吗?他一晚上就在那儿开门关门了,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门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难关,到了后面,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有吃的没?饿死了,”薛榆笑盈盈的看着沈立,“沈大人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呗~”
“吃的?这上面还真没有。”
“果子呢,果子也行。”他知道,沈立一直有带果子的习惯,隔三差五就被他投喂,说真的,那果子他还真吃上瘾了。
“昨天你刚吃过,要明天才能吃。”
薛榆撇撇嘴,“行吧,那回去再吃。”
沈立看了下窗外,转头说道,“你在上面等我一下,我出去一趟。”
“唉,你去哪儿?”
“就在那儿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薛榆坐了回去,这用不着他说,他也不会乱走,一想到现在整个火车除了他都是鬼,整个人都不好了。得亏是他,要换成别人,说不定早被吓死了,一火车全是鬼!
“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
沈立把袋子扔给薛榆,“趁热吃。”
“这什么?”薛榆闻了闻,“火烧?”
“嗯,尝尝看?”
薛榆咬了一口,“这是……老谭家火烧?咱到漳州了?”他有些不信,漳州离他们村快得有四五百公里,就他们那走走停停的速度,一晚上能到?
“你不信?手上的火烧总不能骗你吧?这可是漳州的特产。”
这到没错,大三那年暑假他在漳州小住,最喜欢的就是楼下老谭家的火烧,一次他能吃五六个,天天吃都不带腻的,他天天去买,搞得那老板都认识他了,每次见到他就像看到亲儿子一样,笑得脸上一堆褶子。后来,他就再没去过漳州,老谭家的火烧也再没吃过,但这味道他是不会弄错的。
“可这不科学啊。”
沈立闻言笑了,“我们拉了一火车的鬼,你在这儿跟我讲科学?”
薛榆点头,这话不假,“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 他记得那时他还不认识沈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