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够。
喻听眠躺在床上,不想动。
有人敲了敲门,动静很小,如果是睡着的人甚至不会因此而惊醒,是谢青长,喻听眠没回话,谢青长便没有进来,也没有继续敲门,大概又躺了半小时,他才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起床。
其实房间里是开了空调的,但耐不住他总是做噩梦,每次醒的时候身上总会有一层薄汗。拿了衣服,喻听眠进了卫生间,他看见客厅一个悬空的兔子玩偶,才过了一天,他已经能良好接受家里有个鬼的事了。
他冲兔子玩偶的方向笑了一下,转头进了卫生间,谢青长看见他转头瞬间就变回了出房门时候的死鱼脸,失笑,把兔子玩偶放回沙发,起身进了厨房。
配菜什么的早在喻听眠睡觉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谢青长袖子挽起几道,虽然水和油污并不会弄脏他的衣服。
洗完澡,厨房里的声音还没有停下,喻听眠随便擦了头发和耳朵上的水,戴上耳环,抱着杯凉白开站在厨房门口,监工一样看着谢青长忙活。
谢青长注意到身后无精打采的人,指了指洗衣机:“你的衣服洗好了。”
被他提醒,喻听眠才想起来,但他现在不想动:“等会儿再说。”
“好。”
麻婆豆腐盖饭,不容易出错的选项,还有碗紫菜蛋花汤。
吃第一口的时候,喻听眠确实有被惊艳到,虽然表情变化很小,但谢青长还是捕捉到了,他习惯性地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水,脸上的笑比之前的真实了许多,询问道:“我帮你把衣服晾了吧?”
“嗯?好,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谢青长找到放在阳台的衣架:“反正我也没事做,鲨鱼我丢进洗衣机里了?”
“好。”
晾好衣服,谢青长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去打扰喻听眠。喻听眠吃东西的样子不算好看,他总是会一次性往嘴里塞很大一口,然后慢慢嚼着,单从吃相上看很难看出来他喜欢不喜欢,偶尔看到一些画面生理性恶心的视频画面的时候还会有呕吐感。
谢青长看得难受,有些没底气地问:“很难吃吗?”
喻听眠使劲摇头,加快了咀嚼速度,但是嘴里实在有太多东西了,所以还是废了挺长一段时间的。
“没有,很好吃,我就是看的那个视频有点儿犯恶心。”
谢青长笑得勉强:“……嗯。”
喻听眠关掉视频,乖乖吃起了饭,他这个吃法吃饭速度很快,谢青长递纸给他,收了碗,抬头时瞄了眼喻听眠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感觉有些红肿。
谢青长收拾好厨房,在身上擦着手,他蹲在沙发边,抬头看着喻听眠:“耳朵是不是有点红肿?”
喻听眠抬手捏了捏耳垂:“是有点,不用管,耳环太重就会这样。”
“先摘下来吧,”谢青长起身,“我把另一个拿过来。”
“哦。”
红珠子占的质量不大,所以另一个看起来简约,但还是挺重的。
“可以看见吗?”
喻听眠点头,至少算是个好消息。
谢青长放松了一点:“给我吧,我看着把它改小一点,戴着不会痛。”
“好。”
说是改,其实就是拿着锤子敲敲敲,敲成了不规则状的耳钉,又把边缘打磨得不会割手,然后用湿纸巾擦了擦粉尘。喻听眠重新戴上耳钉,耳钉受损也不影响可视度。
谢青长用纸巾擦着手,问道:“可以吗?”
喻听眠点头:“可以。”
“这不像是鱼骨。”
喻听眠没怎么观察过鱼骨,抬手摸了摸耳钉,随口道:“随意吧,总不至于是人骨吧。”
谢青长擦手的动作一顿,面上的笑有些僵硬。
喻听眠:“……不会是你的骨头吧。”
谢青长支支吾吾:“其实我碰它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就是……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你刚才敲它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谢青长想了想:“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偶尔手上会觉得使不上力,但很少,而且很快就恢复了。”
喻听眠叹气,大概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他甚至觉得一个人骨耳环在接受范围内了,并且顿悟了为什么那个商家的电话打过去会是空号了。
“那场事故的后续,我记得警方说,能找到的尸骨都被家属领回去了。”
谢青长一愣:“我没有家属。”
喻听眠皱眉:“朋友呢,朋友能帮忙领吗?”
谢青长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
“怎么可能?”喻听眠是真不信,“就你这烂好脾气,感觉朋友一大堆。”
谢青长笑得勉强:“我……不大喜欢社交,久而久之就没什么朋友了。”
“而且,来认领的那个人要真是我的家属朋友什么的,也不会把我的骨头做成耳环,还拿出来卖吧。”
“也是。”
喻听眠突然找到新的方向:“那我们可以找找看是谁把你的尸骨领走的!你又没有亲属又没有朋友的,说不定把你尸骨拿走的那个人就是幕后真凶。”
“嗯,要怎么找?”
“嗯……在网上发个帖子,说想找一下当时事故的受害者家属,说不定有人记得当时把你尸骨拿走的人,然后理由……理由找什么呢?”喻听眠又陷入了苦恼,“说我是记者,想采访一下受害者家属的近况?”
“会被要求出示记者证吧。”
“那我说我是你家属,想找到当初把你尸骨带走的人?”这次不用谢青长反驳,喻听眠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谁家亲属都过了三个月才来找人啊。”
“也许……可以造一个假的记者证?”
喻听眠拒绝:“不要,我遵纪守法好公民。”
谢青长失笑。
喻听眠一面上网找着办法,一边补充:“因为我也没亲属没朋友,进去了没有人捞我。”
“谢青长,你怎么那么倒霉啊,偏偏碰上我这么个没用的。”
“……”
谢青长:“碰上我你也挺倒霉的。”
喻听眠喜欢谢青长这样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