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斯瓦拉猛地瞪圆双眼,表情有些骇人,斯蒂比约恩也略显吃惊道:“我还想择日再找个机会去寻宝呢,这么说来你这一趟损兵折将不说,还空手而归?”
“赫鲁兰被我们洗劫一空了。”艾沃尔立马瞪回去反问,“难道先行返航的船半路上沉完了?”
斯蒂比约恩嘴角抽了抽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倒是斯瓦拉拼命挪了挪凳子(她被绳索捆缚在凳子上),流着泪追问道:“古尔是死在赫鲁兰了?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告诉我!”
艾沃尔淡淡瞥了斯瓦拉一眼,眼神淡漠得令她心惊。
“这不是现在的讨论重点,”艾沃尔居高临下的俯视仿佛是在看个死人,“斯瓦拉,你知道你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后者嘴角抽了抽立刻反驳:“又不是我非要带国王来斯塔万格的!”
“怎么,白天的遇袭事件还能怪到我头上??”斯瓦拉这么一说斯蒂比约恩又不乐意了,“没有你痴心妄想跟科约特委做交易我们走这一趟能出事?虽然你的初衷是为救人,本也无意害我,但你的愚蠢计划馅我们所有人于险境是不争的事实,你知不知道兰蒂芙为了救你这个罪魁祸首差点命都丢了?你还想把责任推卸干净?斯瓦拉,告诉我们你之前提到的神器具体在哪,没准还能将功折罪。”
没想到斯蒂比约恩对那金球还挺执着呢,艾沃尔暗想,绕一大圈还是想得到。
“我必须先知道古尔发生了什么事。”斯瓦拉口气十分固执。
斯蒂比约恩又把不满的视线登向艾沃尔问:“所以古尔到底怎么没的?”
“我也不明白,我只是随口一提,”艾沃尔平静地继续真假参半的撒谎,“她听说斯瓦拉找个地方养老却不带她,她就寻机自尽了。”
“啊??”斯蒂比约恩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理由?斯瓦拉,你打算去哪儿养老?你不打算一直呆在佛恩伯格吗?”
面对质问斯瓦拉只是沉默以对,沉默在斯蒂比约恩眼里既是肯定,他用力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两手抱头,接着他又转向斯瓦拉压低嗓音道口气暴躁地逼问:“你跟科约特维互相传信多久了?有多频繁?你们都聊了什么?只是关于古尔吗?那个神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沃尔抢先答道:“传信内容不如等我回去仔细搜了住宅再问,至于另外两个问题索博斯坦已经招了。”
“那正好来对对口供。”斯蒂比约恩耸耸肩又看向斯瓦拉,“说吧。”
“我们确实只聊古尔的事,我只在乎她,”斯瓦拉的口气坚定许多,“我怕古尔受不了科约特维的折磨,所以必须让科约特维意识到她是有价值的,我是说,除了被玩弄和伺候人以外,所以我编了个……故事,说古尔是神明的使者,她能给科约特维带来真正的神谕和预言……”
“哦,就说她和你不一样,是个真货是吗?”斯蒂比约恩面带微笑地嘲讽道。斯瓦拉嘴角抽了抽,绷紧脸继续道:“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很久之前确实听说过关于阿格德尔境内有惊人宝藏的传言,所以——”
“所以你跟古尔利用你们的共同记忆欺骗科约特维?”斯蒂比约恩骤紧眉头问。
“不然还能怎么办?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求助!”古尔咬牙切齿地吼完后用力呼出口气冷静下来,继续说,“事实上那什么宝藏,神器,都是我们共同听说过的传说故事,但科约特维就是那样贪婪,也许是古尔编得太精彩,总之他信了,我们的通信内容不多,全都是他反复询问我怎么从古尔口中得知更多有关宝藏的信息,他第一次发出这种询问后我才知道古尔是故意谎称自己需要神明的恩泽来恢复记忆拖延时间,我当然也得配合她,我有没有别的选择!”
“行了行了,所以你说的那什么神器并不存在,”斯蒂比约恩还是难掩烦躁,重新坐回凳子上又问,“剩下得问题呢?回答我。”
“四年前,古尔向我发了求救信,”斯瓦拉的神态变得阴森起来,“就是索博斯坦送来的,当时我在斯塔万格采购,他找上的我,我能怎么办,只能想个办法传信回去先稳住科约特维,后来科约特维也许是发现从我嘴里挖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就不再回应我,通信也就此断绝,就这样。最近的一次,就是我成功——把艾沃尔骗到赫鲁兰去之后,”斯瓦拉说到这儿瞥了眼艾沃尔,眼神远不止心虚,“我和科约特维都说清楚了,一手交人一手交出信息,接下来就是艾沃尔利用索博斯坦把我骗到这儿,就这样。”
斯蒂比约恩动作有些僵硬地点点头,神情有些呆滞,似乎陷入了冥思苦想,艾沃尔拍了拍义父的肩膀说道:
“她的说法和索博斯坦并无二致,这里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继续逗留,明天我们就返回佛恩伯格。”
“这么急?”斯迪比约恩立刻表现出了不情愿,艾沃尔只得苦口婆心地继续劝:“为什么我跟戈德温他们一行动,二十人的阿格德尔人也跟着闻风而动?就是因为此地布满了阿格德尔人的沿线,但凡有些不同寻常的风吹草动,附近的阿格德尔营地甚至是大本营就会立即反应,别惦记你那莱卡了安全为上,要不是兰蒂芙伤势太重,我本来打算晚上就走。”
斯迪比约恩只得无奈叹口气应允:“那就交给你安排,我今天实在太累了,我得去好好吃一顿再睡个踏实觉。”
艾沃尔出声提醒:“那斯瓦拉……”
“你来定罪吧,反正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斯迪比约恩说着头也没回就出了门去,就剩下艾沃尔和斯瓦拉还在柴房里。
“艾沃尔,”斯瓦拉吸着鼻子问,“能把古尔的事,详细再跟我说一遍吗?我说的是她的死,我总觉得你……没有说全。”
“当然,”艾沃尔爽快承认,“实话实说我父亲可听不懂。”
斯瓦拉抬起她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问:“你是说……你跟古尔的交流……你们互相坦白了身份吗?”
“我可没闲情逸致陪你们玩过家家。”艾沃尔在斯蒂比约恩留下的座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总之,我只是随口一说,她就想不开了。”
“你……说了什么?”
“转述你的话,”艾沃尔耸耸肩道,“告诉她你想和我一起去瓦尔哈拉。”
“然后……?”
“然后她就去寻了短见。我还纳闷,你不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吗?”
斯瓦拉深深垂下头去,半晌才摇了摇头又哭又笑道:“我确实了解她,但还是没考虑到她在科约特维身边受的那些折磨,她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然后……以为连我都将她抛弃了。”
“为什么?”艾沃尔不解地皱眉问,“我可没告诉过她这种意思。”
“她就是这样,”古尔用力吸了下鼻子哭腔更加浓重了,“她小时候就特别怕生,特别粘人,到哪儿都要跟着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愿做哪儿也不想去,我爽约个一刻钟,她就能哭成泪人,更何况……”
说到这儿斯瓦拉再也忍不住,哭得全身都颤抖起来,艾沃尔没打算等她哭个痛,又追问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和我一起去那什么瓦尔哈拉?有古尔陪你去不就行了吗?”
斯瓦拉又深深垂着头啜泣了片刻,艾沃尔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就要迅速耗光时,斯瓦拉才又用力吸了吸鼻子说道:“没有王,哪来的王后?”
艾沃尔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斯瓦拉抬起头直勾勾盯着艾沃尔,口气和神态莫名透着种执拗:“没有奥丁这个神王,哪来的神后芙蕾雅?”
艾沃尔微微张大了嘴,一时哑然无语。
片刻后她才歪着头反问:“就为了这??”
“不然呢?我说的哪里有错?”斯瓦拉愈发理直气壮起来,“自古哪有没丈夫的王后?”
“不不,我的意思是——”艾沃尔举起一只手竖起食指强调道,“这个王后你非当不可吗?”
斯瓦拉猛地瞪圆双眼,一时间竟有些骇人:“你从来不肯接受奥丁的存在,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思?我生来就该是九届中普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无论是出身还是能力还是容貌皆无人能及,我就是为了坐上至高之王身边后位而生的女人,我必须也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否则……否则我活着没有意义!”
艾沃尔现在还张着嘴多少是有些震惊情绪在里面,她很努力地想要理解斯瓦拉的想法,努力一番最后挤出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其实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不需要丈夫也能做?”
“你说的是……?”
“算了,你有很多时间慢慢想,好好享受独处时光吧。”
艾沃尔说着俯身下去给斯瓦拉割开了束缚身体的绳索,她其实还有很多问题要询问斯瓦拉,但现在她还有更多杂事要去处理,倒也不急于这一时,更何况斯瓦拉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深入长谈,于是她没有再废话果断出门,找了个人给囚犯送去溺桶后她先去确保义父有热乎饭菜吃,有温暖被窝睡。然后又去查看了斯瓦拉和科约特维的联络人索博斯坦的情况,他还是想知道艾沃尔将会怎么处置他,艾沃尔也仍旧保密,他需要他跟斯瓦拉继续对口供。接着艾沃尔又去巡查了长屋周围的警卫布置重新安排了近身侍卫,顺手把之前擅自进入她临时房间寻欢作乐的那对男女开除出战团,做完这一切后艾沃尔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去往厨房,吩咐厨子给她做顿大餐,然后直接趴在桌上打起盹。
将她再次唤醒的,除了食物的诱人香气,还有个相当熟悉的嗓音:“艾沃尔!艾沃尔!该吃饭啦!”
艾沃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耀眼的红发瞬间让她清醒起来,兰蒂芙苍白的微笑映入她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