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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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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见门外一个大黑影,而朱诺安抓着门仰着头傻站在那儿。

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把好不容易由火炉带起的室内温度瞬间降下去了。

“是哪位朋友?进来说话吧,外面天气冷。”主教开口了。

朱诺安本来想死守门框不然他进的,但是主教这么一说,就是她不懂事了。

她死盯着他说不出一句话,现在他看着她的神情倒是少了很多攻击性。

朱诺安一觉过后以为昨天遭遇是梦来着,结果噩梦还在继续。

她快晕了。

没办法,她身体摇摇晃晃地让开了道。

他的手还看似关心地扶了她一侧的肩,“您没事吧?安杰丽卡修女。”

朱诺安抬眼看他,心想,有你在,我好不了。

那只手的主人向屋里前进一步,身体和脸都暴露在暖黄色的烛光下。众人都看清楚了,这是屋里所有人都认识的人,沙威。

“啊!沙威先生,您来此地有何贵干呢?”主教主动问他。餐桌边所有人都望向门口这个男人。

主教神色坦然,巴狄斯丁和哥哥一样一脸淡定,马格洛大娘紧张地揪紧了围裙,这个警察两次来都把她吓到了。

杜布瓦皱眉,怎么还来?还是办案么?瑞尔威瞪着有点肿的眼睛,啊!是上次那个要抢黑头发小姐的人!

只有朱诺安一脸恍惚,她快不行了。他到底来干什么,引刀成一快,不带这样吊着折磨人的,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吧大哥!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条鱼,一条傻乎乎已经上钩的鱼,被沙威拿鱼竿钓着,吊起来在空中甩甩,看她快窒息了又放回水里。当她自以为逃脱了鱼钩,他就时不时来这么一下。看她挣扎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很开心么?

沙威的深色大衣和帽檐上有白色的痕迹,在他跨进门的那刹就消失干净了,是雪。但是朱诺安没有心情关注这些,她只呆呆傻傻地看着他。

“安杰丽卡,把门关上吧。”主教让朱诺安关门。朱诺安照做了,也没有注意到主教对她的称呼变了。

她现在就是人工智能小安。请问您有什么吩咐,沙威先生?

沙威摘下帽子,朝主教行礼。他身上还带着霜雪的凉意,嘴里吐着白气。

“对不起,主教先生,打扰您了。我确实有事,本来想找本堂神甫商量,但这件事我想还是亲自跟您谈比较好。”沙威对待神职人员一向很尊敬,尊敬到朱诺安浑身起鸡皮疙瘩,至少以前朱诺安没见过他用这样恭谦的语调说话。

朱诺安回忆起他在警察局里,少言且暴躁,见谁都是别人欠他钱的模样。

“请问我可以借用下您的时间吗?”沙威这次来迪涅就是为这件事的。如果不亲自办成,他良心不安。

不是吧?!难道有什么实质性证据了吗?百密一疏,她漏了什么吗?以至于这身白袍都不管用了?

朱诺安瞳孔地震。

“不,沙威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直说吧。”现在朱诺安破罐子破摔了,她心累了,赶紧毁灭吧,说不定能穿回去呢。

沙威低头看她,朱诺安却在他脸上看到了愧疚的神色?

“好吧,其实这件事就与安杰丽卡修女有关。”沙威闭了闭眼。他站直身体,做出一副检讨样,“关于我前几次因工作失误对安杰丽卡修女的打扰和冒犯,我想弥补我对天主的不敬和冒犯。”

沙威一向敢作敢当,他不会逃避自己犯的错。

“因此,我想捐款给迪涅天主堂。”他往大衣怀里掏了掏,从贴近胸口的地方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袋。“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我可以直接给您吗?主教先生。”

他一脸严肃模样,仿佛在给众人做工作汇报,屋内一时无言。

主教赶紧起身向沙威走来,“沙威先生,您有这份心非常好!”

米里哀笑容满面,他正愁明年的穷人接济费不够呢,打算年后教区巡视时举办一个募捐会。这就来一个自愿捐款的人!

“主教先生,我的工资微薄,这里只有1000法郎。”沙威捏着信封惭愧地低下头。

朱诺安刚又经历一次内心的死里逃生,然后就听到这句话。她耳朵没坏吧?她法语数字学好了吧?多少?!

其他人也惊呆了,多少?!

杜布瓦吃惊地张大了嘴,原来警察工资这么高的吗?!

瑞尔威从小吃苦,他给别人通烟囱、卖报纸,挣的钱都是按一个苏一个苏这样算的,1000法郎?!自己这辈子要捅多少根烟囱啊?

巴狄斯丁和马格洛大娘这种平时为了主教慈善事业省吃俭用的人更明白1000法郎的价值,天哪!

主教也非常惊讶,他好久没遇到这样慷慨大方的捐款人了。他想到城里那些客厅里的阔太太和阔佬,他去募捐时磨破嘴皮他们也不肯掏一个子儿。还有人干出了捐一个苏让六个乞丐抢着分这种荒唐事。

“沙威先生!您请坐!外面天气寒冷,您一个人来的迪涅吗?”主教热情地一把握住了沙威的手。

“是的,我一个人来。”沙威只打算给完钱后就离开,“不用……”

“您留下吧!正好马格洛大娘做了晚餐,今天是圣诞节呢!身为天主教徒怎么可以不庆祝基督诞生的荣光?”主教把他拉到餐桌边。

“是啊,是啊,您留下吧。”

朱诺安赶忙附和。现在她对他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了。天哪!他拿出1000法郎只为了“赎罪”?“赎”那两次抓她的“罪”?

现在朱诺安搞清楚了法国的货币价值,马格洛大娘平时买菜都用不上法郎,1法郎等于20苏,而街上肉铺里一斤羊肉排才6苏……

所以1000法郎……!朱诺安一阵头晕,如果他抓她一次就给500法郎,那她现在愿意再被他抓几次!

沙威大人!您还想享受抓人的快感吗?各种姿势都可以!

她都想跪在沙威脚边,求求了!您用靴子踩我脸都没关系,只要给钱。

她败了,败在金钱攻势下。啊!可恶的资本主义糖衣炮弹!

沙威非常不好意思,但主教说这是天主教徒的责任,于是他就选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这个您收下吧。”他把信封递给主教。

“这个不着急哈哈哈,沙威先生,咱们吃完晚餐再说。”主教红光满面,他快高兴坏了。

于是沙威先把钱收好了。

还能说什么?清贫的屋子里来了个巨款,马格洛大娘赶紧去厨房里忙活,今晚势必要伺候好这位金主。

因为之前朱诺安坐在杜布瓦旁边,在桌上摆了一杯水占了座,沙威只得坐在瑞尔威这个孩子身边。

不过沙威也不想坐在杜布瓦身边,他能感受到这个教士之前对他的敌意和不满,他也不太喜欢他。

朱诺安看沙威的眼神全不一样了。原来您是金主爸爸!

她就是这样没有骨气。

餐桌的座位排序好了,一共六人坐在座位上。主教和妹妹巴狄斯丁在首席相对而坐,主教身边是杜布瓦,杜布瓦身边是朱诺安,而杜布瓦的对面是瑞尔威,朱诺安又又又和沙威面对面了。

但是朱诺安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着看他,简直满心欢喜。啊!会动的1000法郎!她只觉得他长得哪里都好,哪里都闪耀着金钱完美的光芒。

沙威接触到她的目光却垂下了眼。他还是很内疚。

“笃笃笃”,又有人敲门。

这次朱诺安一阵旋风式地去开了门。

“噢!雷奈克医生您终于来了!”她笑得灿烂。

“呃,不好意思,我没来晚吧?”雷奈克不明白朱诺安为什么见他一脸心花怒放的样子,圣诞节太快乐了?

确实很快乐。

“您来的正好,马格洛大娘还没有上菜呢。”

“主教先生,圣诞快乐!”雷奈克非常有礼貌,入座前向所有人打了一遍招呼。“……这位,呃呃……”雷奈克有点记不起这个上次见过一面的男人的名字,他脸又红了。

“沙威。”沙威嘴里吐出音节。

“哦哦,沙威先生,您好,圣诞快乐。”雷奈克坐在了沙威旁边。他没的选,让他坐朱诺安身边更是不可能的,那他这顿饭别吃得投入了,他得时时刻刻想着社交礼仪。

杜布瓦有点不满,他想让雷奈克坐他对面。他没有因沙威捐款就立即改变评价,虽然这个举动真的非常慷慨……好吧,有些人就是天生气场不合。

瑞尔威倒是抬头看身边这个呃……“富翁”?他的脑瓜想不出别的词了。他对沙威的看法也大转弯,无它,金钱的力量太蛊惑人心了,但……他还是有点怕这个大人。沙威无论说话还是不说话的样子都绝对是小孩杀手,都不用做瞪眼或其他表情,只一个斜过来一个眼神就能让孩子服服帖帖。

瑞尔威抵不过这种气场,屁股不自觉地往巴狄斯丁那边挪。他想,这位沙威先生确实好,但也太吓人了。

马格洛大娘殷勤地布置锡餐具给每个人,原先每到圣诞节,主教必会用银餐具。大娘数了数人头,不免心疼,如果那六套银餐具还在,分配一下每个人都能用上的。唉,虽然事情过去三个月了,马格洛大娘想起还是有怨气。

大娘开始上菜了,先往每个人餐盘里堆了白面包和羊肉糊。没有什么上菜规矩,圣诞就是要吃好的,大鱼大肉管上。又开了红酒,给玻璃杯都倒上。

“沙威先生,您是从布里尼奥勒过来的么?”主教开始拉家常。

“是的。”沙威比第一次放松很多,肩背也不一直硬挺着了。朱诺安偷偷打量他,他松懈下来还是挺无害的。

“您还在布里尼奥勒警局工作么?”

“是的。”沙威沉默了一下,“不过我明年将会调往马赛警署。”

他回布里尼奥勒后,雷克局长递给他一封升迁信函。沙威自认为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办案还多次出错,实在德不配位。但是他也没傻到拒绝升迁,于是他把这种内疚都附在迪涅这里。本来他只计划捐出一个月的薪水,但确定升职后,他拿出了他的一半存款,这1000法郎。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就连普通的爱好都没有,食宿都在警局,多数时间穿警察制服,平日里衣服就那么几件,工资发下来无处可花,所以攒钱再容易不过了。

“那恭喜您啊!您应该会在马赛大展拳脚。”

主教对马赛的印象不好,那是一个混乱的城市。今年六月马赛暴动的事,主教听说了,保王党当街打死打伤了50多人……虽然主教不爱谈论政.治,但究其根本他是个保王派,他童年青年中年都是在波旁王朝的贵族羽翼下度过的。然而政.治立场不能蒙蔽他的良心,他的灵魂和良心属于上帝。

马赛的事让他耿耿于怀,因为马赛也属他的教区管辖内。暴动后他赶赴马赛做了一场大弥撒,但因此也有人攻击他是拿破仑残党……天地良心!米里哀有过欣赏拿破仑的时刻,但现在?绝不!他见他穷兵黩武的模样就知道皇帝的欲望永远不会停歇。拿破仑远征意大利时路过迪涅,事后留在迪涅的伤病残兵非常多,完全是一片混乱。

沙威明白主教的意思,马赛确实不是一个法治之地。

他也知道六月的事件,即便他那时还在监狱做狱监,外面的世界对囚犯来说是闭塞的,但对管理层来说不是。沙威还记得他的上级拉扎尔·德·佩罗知道此事后只是一笑,“确实该扫除那些乱党。”

拉扎尔支持保王党癫狂的举动,但是沙威不认同。

“他们违法了。目前法律不支持他们的行为。”沙威在他的上级,或者养父面前干巴巴地说。他鼓足了勇气。那是他第一次和拉扎尔意见不合。

拉扎尔没有训斥沙威,只是蔑视地看着他这个不开窍的孩子,“王权就是法律。”

主教和沙威聊得还算有来有回,朱诺安听了一会儿,谈话内容都是聊城市这些,她一个非土著也不懂。于是跟杜布瓦开始互相练语言。

朱诺安初学拉丁语后发现它跟意大利语也太像了,于是问杜布瓦能不能教她意大利语,这样一箭双雕了。

“ri——ua”,杜布瓦给她示范大舌音。他舌头震颤马上就发出一个标准的长音。

“rua,rua”,这是朱诺安永远也学不会的,怎么把舌头震起来啊!

杜布瓦都没见过还有人发不出这个音的,“你喝口酒,把它放在喉咙震颤。”

杜布瓦给她又示范了一下漱口音,“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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