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镇,作为南岸面积最大的地区,凭借优越的地理条件和资源环境,基建优秀,钢材产量第一,是所有地区中,综合发展最全面,生活环境最安全的区域。
环山公路上,改装后的Yamaha WR450F摩托招摇而过,动力强劲,速度嚣张,声浪悦耳。
停下车摘下手套,许延之习惯性的摸摸脖子准备卸下装备,手有些抖,差点一个不注意被领主徽给扎到手。
在试行尽头等着的唐庄子将一瓶水抛给了许延之,提问道: “搞定了?”
“嗯,差不多。”许延之喝下一大口水,用手感受了一下引擎的温度。
改良之后,散热果然好了不少。
前往地图以南的人员名单定的很快。探索莉莉丝之眼时,各地区都有投入人手和精力。盟约将近,这次前往南方沙漠的探索,主要人员只能从金镇春园中安排。
许延之倒是无所谓,本来他打算只带上林明臻就足够了。
经过几番讨论,考虑到狂人之谷诡谲的环境,最终,从夏天的实验室中抽调出了原来军医出身的雨宫葵,在许津合的推荐下,温笑宇交接完手中的工作也会一道同行。
许延之本想带上唐庄子的,但是自上次深潜以后,唐庄子的状态虽然看上去还行,却也是一直没有回复到巅峰状态。
拍了拍唐庄子的肩膀,许延之接话道: “回去我开车,出院之后不是经常晕眩吗?等你平衡性好些以后再开。”
想到即将回家,许延之有一瞬间的恍神。
人员问题都好办,主要是针对前往狂人之谷的方式和准备上,林明臻和许延之双方分歧不小。
以工业和钢铁而闻名的金镇,作为领主,许延之从某种意义上也相当迷信科学与物质带来的压倒性力量和无与伦比的效率;林明臻则是对南岸机械化学类的东西相当嗤之以鼻。
于是,在许延之忙着调整最灵活的越野装备时,林明臻则是溜去了春园,美名曰为出行做准备,实则就是挑骆驼去了。
溜的很快,没带一点儿犹豫。
那晚的亲密之后,林明臻属实是没有一点心理包袱,该干嘛干嘛。
仿佛时刻心猿意马的只有他许延之。
那晚,回过神时,他已经将林明臻捉住、整个圈入怀中,严丝合缝不留一点儿空隙,亲吻也由浅尝到深入。林明臻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是有些纵容,顺着他的力道浅浅地回应着。
失去理智的那刻,他的吻带着情、带着欲,想要将生命一半的热度分给怀中人,想要感受这个人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每一种变化。
这种瞬间是十分危险的,许延之生平第一次,同时放任了欲望和理智。
林明臻吻的很真诚,意乱情迷间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凭什么?
许延之自认一向沉得住气,但是面对林明臻,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失态了。
反应过来的许延之从鼻尖发出一声嗤笑,不等林明臻反应过来,有些恶劣的就着阳台栏杆,使力让少年双脚离地,紧接着,用更加深沉的力道,直到吻的少年呼吸困难,脸上出现不自然的潮红才罢休。
那一刻,夜空下,那个像是没有温度的少年在他的怀中凌乱无措过。
这个画面深深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像是久旱之中旅人手中的满满的水壶,渴的时候想一下喝一口,就能继续忍耐炙烤的阳光和漫无边际的前程。
食髓知味。
许延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方向盘。
副驾驶上,唐庄子有些担心地瞥向许延之。
少年时,也不是没有过恣意纵情的日子。许延之一向分得很开,也不忌讳男女,从不委屈自己。
却也是从未见过许延之这副模样,满眼都是欲,却全身心的抗拒;明明发着狠看向的是前方,却又像一头叼着心爱幼崽的老虎,不自觉地舔了又舔,绝不撒手。
这种情绪还是释放出来比较好。
利人利己。
“要我帮你约人陪陪吗?”车子即将驶进许家别墅的大门,唐庄子试探着开口,问的委婉。
就像是往常一样,有一些涉及私人的事项,不用许延之多说什么,唐庄子自然会经手去办。他从来是许延之最忠诚的朋友。
许延之没有回答,进门、挂挡、停车,一气呵成,说: “爷看上去有这么欲求不满吗?”
“有。”
斩钉截铁。
最忠诚的朋友一定会给最真实的回答。
“林副官这么极品的我是找不到,大家都乐意,安全,泻火的,你要愿意还是能约。”
许久,许延之没有回话,空气中流动着微妙的情绪。
唐庄子瞳孔逐渐放大,像是终于琢磨明白了什么事,语气也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这么久了,这是还没上手?”
“别不是手都没摸上,就开始守身如玉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唐庄子惊住了,许大爷,这是玩真的......
“在你眼里,爷是什么恶狼吗?能不能盼点好的?”许延之面色不虞、声线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唐庄子突然觉得,今天天气可真好。
“啧啧啧......”
许延之双手抚额撑在方向盘上,既像是在自我反省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打断了唐庄子的调侃,沉声道: “爷乐意。”
“等会儿你先回去,林副官今天从春园回来,这个点应该在回来的路上,我去......溜达一圈,看看碰得上不。”
隐瞒是没有用的,指不定被笑话的更惨。面对唐庄子藏都不打算藏得笑意,许延之选择了破罐子破摔,将方向盘打死、开着车扬长而去。
林明臻却是丝毫不清楚,此时此刻矛盾万分的许延之在想些什么,一边逛着街边的集市,一边思考着今天的晚餐,一边......仔细的感受着周围的一人一景,一草一木。
听说进了荒漠每一天都是吃土的日子,那得抓紧时间给自己贴点膘。
“这个多少钱一斤?”林明臻开口询问到。
新鲜的生菜鲜绿饱满,形状完整。把家中剩下的肉恒温加热到温熟,静置一段时间等肉汁回缩,确保每一块肉都脆嫩而富有嚼劲,再用这个生菜叶子包圆,整块吃下......
林明臻仔细看了看沾着露水的生菜叶,舔了舔嘴唇。
不管了,今晚一定要吃这个。
新鲜果蔬的供给有着完整的产业链,这种农户直接散卖的并不多。原本,留给农户种植而不是机械化种植的地区就很少,只有城郊稀稀落落的一些散户。
卖菜的是一位阿婆,虽说上了年纪,行动之间手脚十分麻利。
“小伙儿,侬可真俊,给家里买菜哩?俺的菜?俺的菜可新鲜的,上午才从地里撅的。给侬算便宜点,一块五毛。”
“一块五毛?......你确定?”林明臻感觉自己对于南岸购买力的估算有一些偏差。
一道去春园负责给林明臻买单的许大猫最近经常头疼的看着账单,五六位数的皮具药品作为基础物资准备都是基本操作。
但是,原来,一斤生菜只需要一点五。
林明臻垂下眼,嘴角微微上扬,说: “给我来两斤吧。”
许大猫之前付钱都是直接用手表扫的,也专门给林明臻存了些,方便使用;好像是点这里......林明臻抬起手研究起来。
见状,阿婆却是有些局促,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方便给现金吗?”
“怎么了?”
“俺不晓得咋操作,扫的话,钱全部都会是俺儿子和儿媳妇收着......”
显然,无论是出于方便还是节约为目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上了主流。
“我......我也没有现金.......” 林明臻有些局促,身后,一双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此人另外一只手将现金认真的放在了老人手中。
是许延之。
“你好,我们一起的,这是现金,”许延之一边说,一边熟练的将蔬菜从秤上取了下来。
老妇人认真的找了零,很是感激的模样。虽然许延之在本地人人皆知,但是今天专注卖菜的老人显然没有认出他。
世界的腥风血雨和自家院子柴米油盐的生活一样重要,既然眼里看到了当下,那就先专注眼前。
都是认真专注自己生活的人们。
许延之顺势牵住了林明臻的手,带着他往车的方向走,却发现林明臻呼吸有些急促,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模样,于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林明臻踉跄着握紧了许延之的手。
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痛感只有一瞬,林明臻却感觉像是已经死去过一次。
为了获得某种巨大的超越,团体付出巨大的牺牲,整齐划一。
过去和现在,不过是相似的又一次轮回。
而落到个体中的感受则会扩大牺牲带来的痛苦。
作为领导者,绝对不能忘记这种痛苦,绝对不能背叛这种牺牲。
咬了咬牙,眼前的老人像是重合了很多形象,林明臻感觉整个骨子里都回荡叠加着厚重深切的祈盼,自悠悠岁月而来,在耳边低吟着没有意义的话。
许延之停下了脚步,略微低头,让林明臻侧身靠在他的肩上,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说: “这也没发烧啊?”
许延之的声音像是打破了一张屏障,林明臻从疼痛带来的晕眩中恢复了过来。
微笑着,像是要证明点什么似的,林明臻反向用力撞了撞许延之的额头,爽快地回复道: “真没事儿。”
“回去吧,今晚我要把剩下的肉烤了。”林明臻恢复了轻快的步伐,配合地走在许延之身边。
许延之摇摇头,很是无奈,也不知道谁是谁的长官,很难想象这个矜贵的小祖宗去荒漠吹黄沙的样子,不禁问道: “小祖宗,过两天就得跟爷吃苦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说的现在跟你一起就不是吃苦一样。”林明臻白了他一眼。